2017年单位体检,B超医生在我脖子上划拉了几下,说有个小结节,不到一厘米,TI-RADS 3类,良性可能性大,一年复查一次就行。我拿着报告单,看了眼“良性可能性大”几个字,心里就踏实了。
一年后复查,结节没大没小,医生说继续观察。两年后还是那样,我开始犯懒了。第三年没去,第四年也没去。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不疼不痒,吞咽正常,说话正常,脖子也没有鼓包。我把那个结节彻底忘了。
2023年秋天,我陪母亲看病,顺便挂了个甲状腺外科的号,想着这么多年没查了,看一眼放心。B超探头放上去没多久,医生的表情就不太对了。他反复看了好几次,又让旁边的医生过来看。报告打出来:甲状腺右叶结节,直径约1.5厘米,边界不清,形态不规则,内部可见微小钙化,TI-RADS 4c类,高度怀疑恶性,建议穿刺活检。颈部淋巴结可见异常回声。
4c,恶性概率超过50%。我的手开始抖了。
穿刺结果出来:甲状腺乳头状癌,颈部淋巴结有转移。医生说需要做甲状腺全切加颈部淋巴结清扫。我问是不是早期,医生说从影像上看,肿瘤已经突破了甲状腺包膜,侵犯了周围的软组织,淋巴结转移范围也比较广,分期不早,但甲状腺癌整体预后好,不要过于悲观。
我躺在手术台上,麻醉之前,听到主刀医生跟助手说了一句:“这个拖太久了,粘连得很厉害。”我想问什么粘连,但麻药上来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引流瓶里全是血水。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声音又哑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问老公,手术怎么样。他说切干净了,但医生说肿瘤侵犯了喉返神经,右侧声带活动受限,声音可能恢复不了了。
后来我才知道,手术台上医生说的“晚了”,不是指我没救了,而是指这个手术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肿瘤长了六七年,从甲状腺里长出来,像树根一样扎进了周围的肌肉和神经里。他把能切的都切了,但喉返神经被肿瘤包裹得太紧,剥离的时候损伤了。如果是早期就做手术,根本不会伤到神经。
术后病理:甲状腺乳头状癌,肿瘤最大径1.8厘米,甲状腺外侵犯阳性,颈部淋巴结转移11/23。分期T3N1b,已经是中高危了。虽然甲状腺癌预后总体好,但像我这样拖到淋巴结广泛转移、甲状腺外侵犯的,复发风险比早期高很多,后续还需要做碘131治疗,而且终身服药。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坚持每年复查,在结节还是几毫米、还没有突破包膜的时候就做手术,是不是就不会伤到喉返神经,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一切。可我没当回事,觉得3类就是没事,觉得不疼不痒就是没问题。我把“良性可能性大”听成了“肯定不是癌”,把“定期复查”听成了“不用管它”。
六年,那个结节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是我自己把时间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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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星空漫舞,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这里不止有前行路上的艰辛,还有不像命运低头的滚烫故事。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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