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冬天,河南安阳的农田里摸进来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带着炸药就想干盗墓的勾当。附近村民眼尖,早早发现不对劲报了信,考古队火速进场开展抢救性发掘。谁都没料到,这次挖出来的不只是普通文物,一个埋了三千年的异乡战神,就这么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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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听过殷墟妇好墓,那是商王武丁王后的墓葬,身份地位显赫,出土文物也多。这次挖出来的亚长墓,随葬品数量居然仅次于妇好墓,是殷墟考古里少见的大型高规格墓葬,见多识广的专家都愣了神。
不少人不知道青铜钺是什么,放在商代那就是军权的象征,相当于后世的虎符和尚方宝剑。战功赫赫的王后妇好,墓里也只随葬了四把青铜钺。亚长一人就有七把,墓里还堆满了成百上千的铜戈、铜矛和箭头,整个墓室就像个缩小版的地下军火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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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姓长、官至亚职的外地武将,能在商王的地盘得到这么高规格的待遇,换谁都好奇。专家拿出现代科技手段,给亚长的骨骼做了锶同位素检测,这种方法能通过人从小到大吃喝留下的痕迹,判断出生地。
检测结果出来,亚长真不是安阳本地人,他的老家大概在今天河南东南部,甚至更远的淮河流域。那时候宗法血缘大于天,外地人能挤进商王朝核心军事圈,死后还能埋在宫殿区附近的好位置,足以说明他不仅能打,还对商王室百分百忠心。
他大概率是商王朝扩张领土的时候,带着自己的部众归顺了商王室,靠着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军功,才在殷都站稳了脚跟。商王敢重用外来的职业军人,也能看出商王朝中后期的包容,要维持庞大的统治,正需要这种出身方国的能打仗的人镇守边疆、平定叛乱,亚长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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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长的骨骼上,能看到七处很严重的创伤,六处都集中在身体左侧。能看出来当时战斗有多惨烈,估计刚开战他身体左侧就受了伤,失去了防护能力。敌人对着他猛攻,左侧的肋骨、肱骨、股骨都留下了很深的砍痕。
这些砍痕边缘都没有愈合的痕迹,说明这些伤都是致死的,或者是死前不久才造成的。最致命的一击来自背后,直接切断了股动脉,矛头都卡进了骨缝里。这位战神没病死在后方,直接战死在了冲锋第一线,这也是商王给他最高规格厚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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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墓室的时候,专家发现了一件挺奇怪的事,亚长是趴着下葬的,也就是常说的俯身葬。过去大家都觉得俯身葬不是好兆头,要么是有罪受罚,要么就是地位低下的殉葬者才用这种葬式。
可亚长墓规格这么高,随葬品丰厚,墓上方还有专门祭祀他的建筑,怎么都不可能是羞辱。现在学术界比较认可的说法是,商人相信战死的人身上带着戾气凶气,是非正常死亡,为了安抚这种不安,防止战神的灵魂惊扰活人,才用了这种特殊葬式。放在当时,这种姿势其实带着守护的意思,让战神在地下还能保持随时跃起镇压敌人的姿态,是混合了崇拜与敬畏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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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尸骨的时候,专家还在骨骼表面发现了不少碳化的小颗粒,仔细看居然全是花椒,三千年过去,哪怕是已经钙化矿化的局部肌肉组织里,花椒的轮廓都清晰可见。之前有人说这是古人特意用来防腐的,其实商代人并没有系统的化学防腐概念。
按照甲骨文记载和中医史研究,先秦时期花椒不只是调味品,还是一味能止痛、化瘀、生肌的药材。亚长临死前身受重伤,随军的医生或者巫师,很可能往他伤口上撒了大量花椒,想要救他一命,至少减轻他的痛苦。
谁知道歪打正着,花椒里的挥发油本来就能杀菌驱虫,抑制微生物生长。墓室封闭之后,这些花椒刚好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保护层,减慢了微生物侵蚀尸体的速度。虽然最后没有形成完整的木乃伊,可亚长那六十多厘米长的干化肌肉组织能保存三千年,花椒真的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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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长的右臂位置,专家还挖出一件造型奇特的青铜器,外形就像一只伸开五指的人手,被叫做青铜手型器。有人说这是世界上最早的义肢,亚长早年打仗失去了右臂,商王特意给他铸造了这只青铜铁拳做奖励。
现在更科学的说法倾向于,这是一件带巫术色彩的礼仪用具或者权杖。商代人特别迷信神灵占卜,高级将领出征前要主持祭祀,这只青铜手可能就是亚长和神灵沟通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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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墓看着满是杀伐气,居然还出土了二百二十八件玉器。专家研究发现,这些玉器不全是当时新造的,很多都是把前代的玉器重新打磨,改成商代流行的款式。
这下亚长的形象一下就立体了,他不只是只会在战场上拼杀的硬汉,脱下铠甲闲下来的时候,说不定也会坐在案边,安安静静摆弄这些温润的玉石,打磨改制自己喜欢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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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墟遗址里,大大小小的墓葬有上百上千座,亚长墓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考古最动人的地方就在这,总能掀开厚厚的土层,把那些被历史尘封的鲜活人生,重新拉到我们眼前。
参考资料:文物出版社《殷墟亚长墓》,科学出版社《殷墟亚长墓玉石器研究》,吉林大学出版社《商代兵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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