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离婚手续办完,我马上辞退小姑子,公公竟然给我连续拨了86个电话

0
分享至

拿到离婚证那一刻,王晓梅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也不是回头看张志强,而是把张雅茹从公司花名册里删了。



民政局门口的风挺大,吹得路边的香樟树叶哗啦啦响。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湿着,天却突然放晴了,阳光从云缝里挤出来,亮得人眼睛发酸。



王晓梅站在台阶下,把那本离婚证放进包里,拉链一拉,像是给过去五年落了锁。



张志强跟在后面出来,手里也拿着一本,脸上说不上难过,倒像刚从一场长长的考试里交了卷,松了口气,又怕分数不好看。

“晓梅。”他叫她。

王晓梅没应,拿出手机,点开公司人事群,又退出来,直接给财务刘姐发了条消息。

“从今天起,张雅茹不再是梅香食品的员工。工资结算到今天,社保这个月停缴,相关手续你处理一下。”

发完,她又点开张雅茹的聊天框,手指停了两秒,打字:

“通知你一声,你和梅香食品的劳动关系今天解除。工资会按规定结清。”

发送。

她盯着屏幕看了看,心里没什么波澜。

三年前,张雅茹被塞进厂里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晴天。

那天张有田拎着两箱牛奶到厂里,说得很客气:“晓梅啊,雅茹年纪也不小了,老在家里晃不像话。你厂里正缺人,让她过去帮帮忙,学点东西。自家人嘛,用着也放心。”

王晓梅那时还没被张家磨透,觉得亲戚之间能帮就帮,便给张雅茹挂了个行政助理的岗位。

结果张雅茹来厂里签完入职表,第二天就说感冒,第三天说姨妈疼,第四天干脆发了个语音:“嫂子,我真不适合坐办公室,要不这样吧,你先给我挂着,等我状态好了再去。反正厂子是你的,工资从左口袋到右口袋,咱也不是外人。”

王晓梅听完那段语音,拿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

她去问张志强。

张志强那会儿正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听她说完,只抬了下眼皮:“就一个工资,至于这么较真吗?我妹又不是外人。”

“她不上班,怎么拿工资?”

“那你就当给我爸妈面子。”张志强说,“晓梅,做人别太硬,家和万事兴。”

家和万事兴。

这句话后来像一块抹布,什么脏东西都能往上擦。

张雅茹白拿工资,是为了家和万事兴。

张有田每个月找她要两千块“孝敬钱”,也是为了家和万事兴。

婆婆生病住院让她忙前忙后,张志强坐在病房外打游戏,还是为了家和万事兴。

王晓梅那时候真信过。她觉得婚姻不就是你退一步我退一步吗?她退了这么多步,总该换来一点安稳吧。

可惜没有。

退到最后,背后就是悬崖。

“你刚才给谁发消息?”张志强终于追上来,站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点防备。

王晓梅把手机放回包里,抬头看他:“给张雅茹。”

“雅茹?”张志强愣了一下,“你给她发什么?”

“辞退通知。”

张志强脸色一下就变了:“王晓梅,你有必要吗?咱俩离婚是咱俩的事,你牵扯我妹干什么?”

“她在我厂里挂名三年,没上过一天班。”王晓梅说,“现在我跟你没有关系了,她也就没有继续挂名的理由。”

张志强皱着眉,嘴唇动了几下:“可她社保还在你那儿交着呢,你突然停了,她怎么办?”

王晓梅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她怎么办,关我什么事?”

张志强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大概从来没听过王晓梅这样说话。过去五年,她总是把“算了”“行吧”“听你的”挂在嘴边。张家人闹,她忍;张雅茹占便宜,她忍;张有田夹枪带棒地说她,她也忍。

他们习惯了她的好说话,就以为她没有脾气。

“晓梅。”张志强放软了声音,“就算离了,也别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会见了。”王晓梅打断他,“我没打算再跟你们家有来往。”

张志强的脸有点挂不住:“你非要这样?”

王晓梅没再回答,转身往停车场走。

她刚走两步,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着“张雅茹”三个字。

王晓梅按掉。

又响。

再按掉。

第三次响起时,张志强也看见了,他伸手想拦:“你先接一下,雅茹肯定急了。”

王晓梅避开他的手,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急,是她的事。”

张志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被人当街扇了一巴掌。

王晓梅没回头。

车子开出民政局时,手机已经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张雅茹打完,张有田开始打。一个接一个,像催命似的。

王晓梅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任它亮着、震着。

路上经过一个红灯,她停下车,看着前方斑马线上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想起刚结婚那年。

那时候她还没有开厂,只在一家食品公司做销售,天天跑客户,晒得脸都脱皮。张志强下班比她早,却从没做过一顿饭。他说他不会,说他妈从小没让他干过这些,说男人进厨房不像样。

王晓梅累了一天回家,还要洗菜、煮饭、拖地。张志强坐在沙发上等吃,吃完碗一推,说:“你做饭挺好吃的,我妈说我娶你娶对了。”

她那时候心里其实也不舒服,可她没吵。

她想,日子嘛,慢慢磨合。

后来她把食品厂办起来,最忙的时候凌晨四点起床去进货,晚上十一点还在核账。张志强偶尔去厂里转一圈,回家就跟他爸说:“晓梅这厂子办得还行,主要是我在后面给她撑着,不然她一个女人哪懂这些。”

撑着?

他所谓的撑着,就是在她被供应商催款时说一句“你自己想办法”,在她为了贷款跑银行时说一句“我单位不方便担保”,在她厂里缺人手时把张雅茹塞进来拿空饷。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王晓梅回过神,踩下油门。

到厂里的时候,手机未接电话已经变成了六十二个。

她把车停好,刚下车,就看见厂门口站着一个人。

张雅茹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手里拎着个小包,脸上的妆精致得很,一点不像急匆匆赶来的样子。看见王晓梅,她立刻迎上来,嗓音甜得发腻:“嫂子,你总算回来了。”

王晓梅看了她一眼:“别这么叫了。”

张雅茹笑容僵了下,又马上贴上来:“你看你,跟我哥闹归闹,咱俩关系不还在吗?我听说你们今天办手续了,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嫂子,我哥那人木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晓梅绕过她往办公楼走:“有事去办公室说。”

张雅茹跟在后面,语速快了些:“嫂子,辞退这事是不是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呢。再说了,我社保断了影响买房资格,你也知道我跟我男朋友最近正看房。”

王晓梅推开办公室门,把包放到桌上:“你三年都没来上过班,需要准备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啊。”张雅茹坐到沙发上,脸色有点不好看,“我虽然没天天来,但公司有事我也帮过忙吧?上次我不是还给你转发过招聘信息吗?”

王晓梅看着她:“你转发的那条招聘信息,地址写错,电话也写错了。”

张雅茹撇撇嘴:“那谁没有失误啊。”

王晓梅打开电脑,调出一份表格,转过屏幕给她看。

“三年零两个月,你从公司拿走工资二十二万零四百,社保公积金公司承担部分四万多,过节福利一万八。张雅茹,我没让你把这些钱退回来,已经算客气。”

张雅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没想到王晓梅记得这么清楚。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冷了,“翻旧账是吧?”

“不是翻旧账。”王晓梅说,“是划清账。”

张雅茹盯着她,忽然笑了:“王晓梅,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哥离了,就能翻脸不认人了?你别忘了,你厂子在这儿开着呢,我爸在这片认识的人可不少。”

这话说出来,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王晓梅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所以呢?”

张雅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换了语气:“我不是威胁你,我就是提醒你。做生意嘛,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必闹得大家难看。”

王晓梅点点头:“提醒收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张雅茹站起来,包带被她攥得很紧。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王晓梅一眼:“嫂子,你会后悔的。”

王晓梅没说话。

门关上后,她坐了一会儿,才打开抽屉。

抽屉里有个旧本子,蓝色封皮,边角已经磨毛了。那是她创业第一年用的账本,里面记着最难的时候每一笔支出。水电费、原料费、机器维修费、工人工资,还有她从娘家借来的三万块周转钱。

翻到最后一页,她夹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张家这些年从她这里拿走的东西。

张雅茹工资。

公婆养老钱。

过年红包。

张有田住院时她垫付的费用。

张志强开车剐蹭,她替他付的赔偿。

一笔一笔,密密麻麻。

她以前不拿出来,是因为她觉得婚姻里不能算得太清。

现在她才明白,不是不能算,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在算,只是算盘珠子都打在她脸上,她还假装听不见。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有田。

王晓梅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等它响到自动挂断。

不到一秒,又打进来。

她还是没接。

一直到下午三点,未接来电变成九十一个。

王晓梅正跟车间主任核对下周订单,刘姐急匆匆从财务室过来,脸色不太好:“王总,有几个客户打电话来问账期,说听人讲我们厂资金断了,让他们赶紧催款。”

王晓梅手里的笔顿住。

“谁说的?”

刘姐压低声音:“有个客户说,是张雅茹给他打的电话。”

王晓梅没说话。

车间主任在旁边骂了一句:“她这不是坑人吗?”

王晓梅把订单递回去:“你们先忙,我处理。”

回到办公室,她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出去。

“周老板,厂里没有资金问题,订单照常发。”

“李姐,张雅茹已经不是我们员工,她说的话不代表公司。”

“赵总,货款按原来合同来,不用提前。”

一开始还有人客气,后来有个客户干脆问:“王总,你跟张家是不是闹翻了?我听说你离婚了,还听说你厂里马上要被查。”

王晓梅握着电话,指尖有点冷。

“谁说要被查?”

“这我也不好说。反正圈子里传开了。”

圈子里传开了。

一下午,王晓梅没喝一口水,嗓子说到发哑。解释、安抚、保证,她一遍一遍重复。等最后一个电话挂断,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

她站起来倒水,杯子刚碰到饮水机,手机又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王总,张有田在几个本地群里发消息,说你拖欠工人工资,还说你私生活不检点,跟人跑了才离婚。群里有人在转你照片,你小心点。”

王晓梅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气到极点反而冷下来的那种笑。

她点开电脑,登录公司监控后台,把厂门口、仓库、办公室走廊的视频都下载备份。又把张雅茹发给客户的聊天截图、客户转来的语音、群里那些造谣内容,一份一份存进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很简单:张家证据。

做完这些,她拿起手机,终于接了张有田打来的第九十六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张有田压着火的声音:“王晓梅,你架子挺大啊。”

“有事说事。”

“你把雅茹工作停了,是不是?”张有田问。

“是。”

“谁给你的胆子?”

王晓梅把水杯放在桌上:“她没上班,我辞退她,很合理。”

张有田冷笑:“合理?你嫁到我们张家五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离婚了就翻脸?王晓梅,你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王晓梅耳朵里。

她没急着反驳,只问:“我吃你们什么了?”

张有田被问得一顿。

王晓梅继续说:“我婚前买的房,我还贷款;我开的厂,我自己贷款、自己经营;婚后家里开销大部分我出,你和阿姨每个月的生活费也是我给。张叔,你说清楚,我吃你们什么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张有田声音更大:“你别跟我掰扯这些!我就问你,雅茹的工作你恢不恢复?”

“不恢复。”

“好。”张有田咬着牙笑,“王晓梅,你以为你一个女人开个小厂,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我告诉你,这地方不是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你厂子能不能安安稳稳做下去,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你威胁我?”

“我提醒你。”

王晓梅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日期和时间:“这通电话我录音了。”

张有田那头明显静了一下。

“你录就录。”他强撑着,“我又没说什么违法的话。”

“那就好。”王晓梅说,“你继续。”

张有田大概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气息粗了些:“王晓梅,你别后悔。”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轻轻响。

王晓梅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很累。不是今天才累,是这些年的疲惫一起翻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发疼。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门口传来敲门声。

“王总。”刘姐探进头来,“工人们都下班了,您还不走啊?”

“马上。”

刘姐犹豫了一下:“王总,群里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厂工资从没拖过,大家心里有数。”

王晓梅点了点头:“我知道。”

刘姐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有,您要是需要证人,我可以作证。张雅茹这几年确实没来上过班。”

王晓梅看着她,喉咙忽然哽了一下。

“谢谢。”

刘姐摆摆手:“这有什么谢的,事实嘛。”

晚上八点多,厂区门口来了人。

先是两辆电动车停下,接着又来了三四个人。有男有女,站在门外往里张望,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

保安老孟打电话上来:“王总,门口有人闹,说你欠钱。”

王晓梅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那几个人扯着嗓子喊:“王晓梅出来!欠债还钱!”

老孟站在门里拦着,脸涨得通红:“你们谁啊?别乱喊!”

有人把手机镜头怼到铁门上:“大家看看啊,梅香食品老板拖欠工资还躲着不出来!”

王晓梅站在窗前,手心发冷,但脑子反而清醒了。

她拨了报警电话。

“有人在我厂门口聚众闹事,造谣拍摄,影响经营。地址是……”

挂断后,她又给老孟打电话:“别开门,别跟他们吵,监控都开着。”

“知道了,王总。”

十几分钟后,警车到了。

那几个人刚才喊得凶,看见警车立刻散了一半。剩下两个还想狡辩,说自己是听人说来讨说法的。

民警问:“谁让你们来的?”

他们支支吾吾。

王晓梅下楼,站在一旁听着。

其中一个女人低着头说:“就有人在群里发,说这厂欠工资,来拍视频有钱拿。”

“谁发的?”

女人不说话了。

王晓梅拿出手机:“我这里有群截图,发消息的人微信昵称叫‘老张说事’,头像是张有田本人。”

民警看了她一眼:“材料回头都带上,去所里做个情况说明。”

王晓梅点头:“好。”

闹事的人被带走后,厂门口又安静下来。夜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刚才的混乱像一场短促的梦。

王晓梅站在门边,忽然听见身后老孟叹气:“王总,这都什么人啊。”

王晓梅没回头:“是啊,什么人。”

回家时已经快十点。

她妈坐在客厅里等她,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看见她进门,立刻站起来:“饭还热着,我去给你端。”

王晓梅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妈,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她妈往厨房走,“你今天离婚,我心里总不踏实。”

王晓梅坐到餐桌前,看着热气腾腾的汤,眼眶忽然酸了。

她妈把筷子递给她,小心地问:“张家没为难你吧?”

王晓梅低头喝汤:“有一点。”

她妈愣住。

这是王晓梅第一次没说“没有”。

她妈坐下来,手搭在桌沿上,声音轻了:“怎么为难你?”

王晓梅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可她妈越听脸越白,最后气得手都发抖:“他们怎么能这样?你这些年对他们还不够好吗?”

王晓梅夹了一口菜,没吃下去。

“妈。”她说,“我以前也总这么想。我觉得我对他们好,他们早晚会知道。可有些人不会知道,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她妈眼圈红了:“怪我。当初我觉得张志强工作稳定,人也老实,催着你嫁……”

“跟你没关系。”王晓梅打断她,“我自己选的路,我认。现在走出来了,也挺好。”

她妈看着她,半晌才点点头:“那你别一个人扛。该报警报警,该打官司打官司。妈虽然帮不上大忙,但家里永远是你的家。”

王晓梅低下头,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她用力眨了眨眼:“嗯。”

第二天一早,王晓梅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林,是她做供应合同那会儿认识的,办事利索,说话也直。听完事情经过,林律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证据保存得不错。造谣、名誉侵权、扰乱经营,这些都可以走法律程序。至于张雅茹空挂工资,如果你当时没有要求她实际履职,追讨有难度,但可以作为背景证据。”

王晓梅问:“我能不能先发律师函?”

“可以。”林律师说,“但你要想清楚,律师函发出去,对方可能消停,也可能跳得更高。”

王晓梅笑了笑:“他们已经够高了。”

林律师也笑:“那就发。”

当天中午,律师函发到了张有田、张雅茹和几个转发谣言的人手里。

下午两点,张志强的电话打来了。

王晓梅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接起。

“晓梅,你非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吗?”张志强开口就是这句,声音疲惫,像一夜没睡。

王晓梅靠在椅背上:“不是我闹大,是你们家先动手。”

“我爸年纪大了,他就是气不过,发几句牢骚。雅茹也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王晓梅闭了闭眼。

又是这套。

年纪大了。

不懂事。

别计较。

她以前就是被这几个词绑住的。老人年纪大,所以说话难听要忍;小姑子不懂事,所以占便宜要忍;张志强夹在中间为难,所以她更要忍。

忍来忍去,所有人都轻松,只有她像被水泡透的木头,外面看着完整,里面早烂了。

“张志强。”王晓梅说,“你爸找人来我厂门口闹事,你妹给客户打电话造谣,你现在跟我说别计较?”

张志强沉默了。

王晓梅听见他那边有打火机的声音,啪嗒一下。

以前他不抽烟,或者说不敢在她面前抽。现在离了,倒是自由了。

“晓梅。”他声音低下去,“我知道这事他们做得不对。我替他们跟你道歉,行不行?你把律师函撤了,咱们好聚好散。”

王晓梅轻声问:“你替他们道歉,那他们本人呢?”

张志强又不说话了。

“你爸觉得自己没错,你妹也觉得我欠她。你来打这个电话,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受委屈了,是因为你怕事情闹大,影响你们家名声。”

“不是……”

“是。”王晓梅说,“张志强,我认识你五年了,你每次开口替你家人说话,都是这个语气。你不是不知道谁对谁错,你是知道,但你不敢站出来。”

电话那边只剩呼吸声。

过了很久,张志强说:“我也很难。”

王晓梅笑了。

“你当然难。你一边想当好儿子,一边想当体面人,既不想得罪你爸,又想让我继续像以前一样懂事。可惜我现在不懂事了。”

张志强声音发紧:“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所以我没有一开始就起诉。”王晓梅说,“这已经是我给你的最后体面。”

说完,她挂了电话。

下午四点,张有田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张雅茹和婆婆。三个人站在厂门口,张有田脸色铁青,张雅茹眼睛红红的,婆婆一看见王晓梅就开始抹泪。

王晓梅让保安开门,但没让他们进办公室,只在门卫室外面的空地上站着。

张有田压着声音:“王晓梅,你行啊,还请律师。”

“张叔,有话直说。”

婆婆抢先开口:“晓梅啊,妈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咱们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一步?你爸昨晚一宿没睡,血压都高了。”

王晓梅看着她:“阿姨,我已经不是你们家人了。”

婆婆表情僵住,眼泪挂在脸上,显得有点尴尬。

张雅茹咬着唇:“我不就是给几个客户打了电话吗?我又没说什么大不了的。”

王晓梅看她:“你说我厂里资金断裂,产品有问题,还说我出轨离婚。这叫没什么大不了?”

张雅茹眼神躲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

她不吭声。

张有田冷哼:“王晓梅,你别咄咄逼人。律师函我们收到了,要多少钱你说。”

王晓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在张有田眼里,什么事最后都能变成钱。面子丢了,可以花钱买;麻烦来了,可以花钱压;人受了委屈,也可以用钱打发。

“我要你们公开道歉。”王晓梅说,“在所有发过谣言的群里道歉,承认造谣,删除相关内容。并且保证以后不再骚扰我和我的公司。”

张有田脸色一沉:“不可能。”

“那就走诉讼。”

“你真要把路做绝?”

王晓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可怕。

过去几年,她怕他拍桌子,怕他阴阳怪气,怕他在亲戚面前说她不孝,怕张志强夹在中间皱眉叹气。可现在想想,他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些。吓唬、撒泼、扣帽子,再找几个人添乱。

一旦她不怕了,他手里的牌就少得可怜。

“张叔。”王晓梅说,“路不是我做绝的。是你们一边拿我的钱,一边砸我的锅。”

张有田气得脸涨红:“你——”

王晓梅抬手打断:“还有一件事。张雅茹空挂工资的材料,我会同步提交给税务和劳动部门,怎么认定由他们来。你们要是觉得没问题,那就等结果。”

张雅茹一下慌了:“爸……”

张有田转头瞪她一眼,又看向王晓梅,眼神像要吃人。

可他到底没再骂出来。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道歉可以,但别太过分。”

王晓梅说:“什么时候道歉,什么时候律师函撤回。过了今晚十二点,我就正式起诉。”

张有田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就走。

张雅茹跟了两步,又回过头,声音低低的:“嫂……王晓梅,我真没想到你这么狠。”

王晓梅看着她:“你不是没想到我狠。你是没想到我会反抗。”

张雅茹脸白了白,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九点半,本地几个群里陆续出现了张雅茹的道歉消息。

字不长,写得也不情不愿。

“本人张雅茹因个人情绪,在未核实情况下散布关于梅香食品公司和王晓梅女士的不实信息,对王晓梅女士及公司造成影响,在此道歉,并承诺不再传播相关内容。”

张有田也发了一条,语气更硬,像是从石头缝里刮出来的。

“之前转发内容不实,给梅香食品造成影响,特此说明。”

不算诚恳。

但够用了。

客户群里有人出来打圆场,有人说做生意不容易,有人夸王晓梅这些年信誉好,不至于像谣言说的那样。厂里的工人群里,老周第一个发了句:“王总啥样人,我们心里有数。”

后面一串人跟着发:“支持王总。”

“咱厂工资从没拖过。”

“别听外人瞎说。”

王晓梅看着那些消息,眼眶又热了一次。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厂区里很安静,车间的灯还亮着一排,夜班工人在赶一批明早发走的货。机器运转的声音隔着窗传来,沉稳、规律,像一颗踏实跳动的心。

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是张志强发来的微信。

“晓梅,对不起。”

王晓梅看了很久。

这三个字,她曾经等过无数次。

她等他在婆婆当众说她不能生时站出来说一句对不起;等他在张雅茹拿她厂里东西做人情时说一句对不起;等他在她发烧三十九度还要去送货时,说一句对不起。

可他没有。

现在离婚证都拿了,他终于发来一句对不起。

迟到的东西,不是不值钱,是已经没人要了。

王晓梅没有回复,直接删掉了聊天框。

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得很早。

王晓梅到厂里时,老孟正在门口扫地,看见她笑着打招呼:“王总,早啊。”

“早。”

她走进车间,空气里有刚出炉糕点的香味,带着一点甜。工人们忙忙碌碌,看见她都点头叫王总。有人把刚包装好的样品递给她:“王总,您看看这批封口行不行。”

王晓梅接过来,捏了捏袋口:“挺好。”

一切都在往前走。

到办公室后,她收到林律师的消息:“对方已道歉,后续可先观察。若再有骚扰,随时联系。”

王晓梅回了个“好”。

刚放下手机,财务刘姐敲门进来,把一份工资表放到她桌上:“王总,这是新的人事调整方案。张雅茹那个岗位取消后,每个月能省下不少。我想着把一部分加到车间绩效里,您看行不行?”

王晓梅拿起表看了看,点头:“行。还有夜班补贴,也往上调一点。”

刘姐笑了:“大家知道肯定高兴。”

王晓梅也笑了笑。

刘姐出去后,她拉开抽屉,又看见那个旧账本。

她没有再翻,只把它拿出来,放进碎纸机旁边。手伸过去时,她又停住了。

想了想,她把账本放回抽屉最底层。

不是舍不得。

是提醒自己。

有些亏,吃过一次就够了。疼可以慢慢淡,但教训得留着。

中午时,张雅茹又发来一条微信。

“王晓梅,我爸说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之前的事算我们不对,你也别再追了。”

王晓梅看完,回了她离婚后的第一条消息,也是最后一条。

“管好你们自己。”

发完,她把张雅茹拉黑。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那盆绿萝上。叶子洗过一样亮,细小的水珠挂在边缘,轻轻一碰就落下来。

王晓梅站起来,拿着样品单去了车间。

新一批订单要赶,下午还要见一个外地客户。事情很多,电话很多,账也要一笔一笔核。日子不会因为她离了婚就突然变轻松,可至少从今天开始,再没人能理直气壮地趴在她身上吸血,还要她笑着说谢谢。

走到车间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厂区大门。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人也没有。

风吹过来,带着三月的暖意。

王晓梅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国铁正式官宣!5月30日起,60岁以上老人错峰坐车,省钱又舒服

国铁正式官宣!5月30日起,60岁以上老人错峰坐车,省钱又舒服

阿伧说事
2026-05-02 15:18:05
2-2,1-0!葡超又乱了!波尔图夺冠,本菲卡失好局,欧冠资格生变

2-2,1-0!葡超又乱了!波尔图夺冠,本菲卡失好局,欧冠资格生变

阿晞体育
2026-05-03 06:29:41
黑龙江畜生公公周永福被判死刑,法庭上嚣张大笑:这辈子值了

黑龙江畜生公公周永福被判死刑,法庭上嚣张大笑:这辈子值了

纸鸢奇谭
2025-02-06 14:31:24
伊朗副议长:议会将批准“霍尔木兹海峡管理法”

伊朗副议长:议会将批准“霍尔木兹海峡管理法”

环球网资讯
2026-05-03 07:08:17
你以为麻豆传媒是卖片的,其实它是卖人的

你以为麻豆传媒是卖片的,其实它是卖人的

创始人笔记
2026-04-23 21:44:50
大量研究表明:阳痿是心梗的前兆!

大量研究表明:阳痿是心梗的前兆!

黯泉
2026-05-02 12:01:45
光芯片+光通信+光模块+光学引擎+光纤光缆+车载光学等等!

光芯片+光通信+光模块+光学引擎+光纤光缆+车载光学等等!

Thurman在昆明
2026-05-02 13:39:14
下赛季欧冠分档预测:7大豪强已锁定一档,曼联二档,米兰三档

下赛季欧冠分档预测:7大豪强已锁定一档,曼联二档,米兰三档

懂球帝
2026-05-03 02:19:19
别不信,现在大多数老人退休后,都在靠保姆养老

别不信,现在大多数老人退休后,都在靠保姆养老

新时代的两性情感
2026-05-03 07:12:39
近千年历史证明:当大陆实力处于绝对优势时,日本没有一点机会!

近千年历史证明:当大陆实力处于绝对优势时,日本没有一点机会!

鹤羽说个事
2026-04-25 22:47:11
14岁开演唱会,22岁赚到2个亿,春晚请不动他,却没人说他耍大牌

14岁开演唱会,22岁赚到2个亿,春晚请不动他,却没人说他耍大牌

黔乡小姊妹
2026-05-03 08:19:35
可以绕过弹劾,直接罢免特朗普,万斯公开翻脸,将提前夺权?

可以绕过弹劾,直接罢免特朗普,万斯公开翻脸,将提前夺权?

触摸史迹
2026-05-02 10:24:23
嚣张!富商马清铿情妇18字向原配宣示主权,秀恩爱视频,承认隆胸

嚣张!富商马清铿情妇18字向原配宣示主权,秀恩爱视频,承认隆胸

叨唠
2026-05-02 20:46:47
男子地铁狂喷辣椒水后续,真容曝光社死,人被抓后内情越挖越后怕

男子地铁狂喷辣椒水后续,真容曝光社死,人被抓后内情越挖越后怕

匹夫来搞笑
2026-05-03 06:52:47
首个退群北约的国家来了:已走程序,退意已决!

首个退群北约的国家来了:已走程序,退意已决!

福建睿平
2026-04-27 11:46:08
杨子离婚 3个月就和新欢产子,黄圣依17年青春喂了狗,体面尽失

杨子离婚 3个月就和新欢产子,黄圣依17年青春喂了狗,体面尽失

橙星文娱
2026-04-29 10:30:58
县城少妇们的幸福感很强

县城少妇们的幸福感很强

微微热评
2026-04-11 12:04:02
美国终于开始害怕?比稀土更致命王牌出手了,万斯:中国要冷静

美国终于开始害怕?比稀土更致命王牌出手了,万斯:中国要冷静

混沌录
2026-04-10 22:53:19
欧洲最大车企把中国合资当"教案"

欧洲最大车企把中国合资当"教案"

全栈遛狗员
2026-05-01 23:23:39
突然高烧39.7℃!上海七旬阿姨左手像充了气一样肿胀、剧痛!医生:72小时未干预死亡率接近100%

突然高烧39.7℃!上海七旬阿姨左手像充了气一样肿胀、剧痛!医生:72小时未干预死亡率接近100%

新民晚报
2026-05-02 18:26:43
2026-05-03 08:47:00
大熊欢乐坊
大熊欢乐坊
大熊的解压片单!专治不开心,笑到肚子痛的神作合集~
723文章数 139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干细胞治烧烫伤面临这些“瓶颈”

头条要闻

连扳3局逆转 "00后"吴宜泽首次晋级斯诺克世锦赛决赛

头条要闻

连扳3局逆转 "00后"吴宜泽首次晋级斯诺克世锦赛决赛

体育要闻

休赛期总冠军,轮到休斯顿火箭

娱乐要闻

高圆圆赵又廷游三亚 牵手逛街好甜蜜

财经要闻

雷军很努力 小米还是跌破了30港元大关

科技要闻

库克罕见"拒答"!苹果正被AI供应链卡脖子

汽车要闻

同比大涨190% 方程豹4月销量29138台

态度原创

艺术
手机
旅游
数码
公开课

艺术要闻

李克强致宋健信儒雅率意,中年钢笔字果敢,江湖体为何越骂越火

手机要闻

REDMI K90 Max手机体验评测:风冷散热加持,足够“冷静”

旅游要闻

假日消费点燃活力 花样“五一”乐趣纷呈

数码要闻

库克称MacBook Neo需求超出苹果预期:目前处于供应受限状态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