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一百多条消息。
前几条带着火气:“给老子滚回来受处分。”
后来变成公事公办:“你的通缉令我签发了,别说我没提前通知你。”
再后来间隔越来越长,偶尔冒出一句:“……你到底在哪。”
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
最后他锁上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双手捂住了脸。
我飘过去,想抱一抱爸爸。
可我的身体穿过了爸爸。
我已经连这件小事都不能为爸爸做了。
爸爸,我一直想回你消息的。
但我不能。
爸爸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念红着眼眶端着汤进来,假意收拾桌子,却故意摔碎了我和爸爸唯一的合照。
“对不起爸……我只是太害怕了。”苏念捂着脸哭诉,
“姐姐根本没死,那堆碎骨绝对是她骗您的!就在刚刚,她还找人给我传话,说绝不会放过我,迟早要杀了我泄愤……”
“够了!”苏铮猛地起身,鞋子无情地碾上照片。
“伪造死讯,恐吓家属,她简直丧心病狂!”
父亲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念念你放心,这次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亲手把这个孽障抓回来。”
说着就打了内线电话;“全员集合,前往林场,进行地毯式搜索。
爸爸你还是这么容易相信她。
那为什么不能相信相信我呢?
“苏队,前方五百米就是林场入口,要不要先派无人机侦察?”
“不用。”
父亲拉了枪栓,金属撞击声在夜里格外清脆。
“她要在里面,就给我堵死了。”
“她敢跑,我亲手击毙她。”
我飘在他身边,悲凉地扯起嘴角。
爸爸,你再也没机会开枪了。
我死的透透了。
小陈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苏队……万一里面没人呢?”
“没人?”父亲冷笑了一声,“我迟早会亲生抓住她。”
车队在林场外停下。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树林。
“报告苏队,林场内没有发现任何人员活动痕迹。”
“热成像也没有信号。”
排爆组确认安全后,技???术员开始挖掘。
铲子翻开泥土,碰到了硬物。
是我的时光胶囊。
铁盒被打开开,里面躺着一枚警徽,下面压着一张纸,是我稚嫩的字迹:
“我要成为像爸爸一样的英雄。”
看到徽章的瞬间,父亲眼底泛起嫌恶,将它狠掷在地鞋子无情地碾进烂泥:
“继续往下挖!”
那枚警徽是他亲手给我戴上的,现在他觉得我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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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天,父亲给我戴完警徽便激动的抱住我:
“你真是爸爸的骄傲,以后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这枚警徽。”
那天父亲在局里乐了一天,逢人就讲:“我闺女随我。”
爸爸,我从来都没有弄脏你给我的警徽。
技术人员激动地捧着一个盒子打断了我的回忆:“挖到了关键物品!”
那是一个用三层防水袋包裹的金属盒。
打开后是一个全密封的、带电子锁的加密设备箱。
技术员翻来覆去查看。
“苏队,这个加密等级很高,现场破不了,得带回去。”
他淡淡撇了一眼盒子:
“带回局里。通知技术科全组加班。”
刚回到局里就开了紧急会议。
所有人都认为金属箱里装的是顾野的翻案名单,或者是毒品流通网络的备份数据,留给苏星落翻盘的后手。
主管副局长拍着桌子。
“如果这箱子里有涉毒网络的名单,说明苏葵不仅叛变,还参与了毒品分销。”
“老苏,一旦证据确凿,我们立刻启动全球通缉。”
父亲坐在会议桌的最前排。
他的脊梁弯了下去,随后点了点头。
“该通缉就通缉。”
什么时候,父亲开始对我失望的呢?
入职后第一个月,我带队布控,手机静音了整整十一个小时
深夜疲惫回家时,迎接我的是父亲的怒火。
“你还记得你警察的身份吗?”
我茫然地站在玄关。
事后我才知道,苏念给父亲随口提了一句。
她路过酒吧街,看到我跟一个染黄头发的男的在拉扯。
这样的巧合越来越多。
我的柜子里莫名多出不明来源的名牌手表;
我的电脑网页总是停留在一些不堪入目的论坛。
每一次,苏念都用最无辜的语气,最柔软的措辞让父亲相信我的所作所为。
我在父亲眼里的形象,从一个前途无量的警员,
慢慢变成了一个以权谋私的国家蛀虫。
我不是没有辩解过,但他从来没有相信我。
在又一次被苏念污蔑,我跟他大吵了一架。
那天我的人生迎来了一个巨大的转折。
我漫无目的在街边游荡,直到一辆熟悉的越野车停在身侧。
车窗摇下,是师傅方远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他递给我一份绝密档案,封面上写着两个字:顾野。
“苏葵,”师傅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艰涩,“组织需要人打进顾野集团。
简报第一页,是顾野覆盖六省的特大制贩毒网络架构图。
“这个任务没有时间表,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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