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出殡那天，村里人都不肯帮忙，让我们三兄弟出尽了洋相

其实这事怨不得别人，全是父亲这辈子攒下的人缘，到了最后一刻，全露了底。

父亲一辈子要强，又抠门，还爱计较，半点亏都吃不得。村里谁家办红白事，都是互相帮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可父亲从来都是躲得远远的。早些年村里修水泥路，挨家挨户凑钱，家家户户都出了，就我们家一分没给，父亲说那路又不是只给他自己走的，凭什么让他掏钱。后来谁家盖房子、娶媳妇、办丧事，喊他搭把手，他要么说家里忙，要么就摆着一张冷脸，连口水都不给人家喝。

平日里在村里，他更是寸步不让。跟邻居为了一垄地的边界，能站在田埂上骂半天；谁家鸡鸭进了自家菜园，他能拎着棍子追到人家门口；就连村里分点救济粮、集体分点柴火，他都要抢在最前头，多拿一点是一点，从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三兄弟劝过他好几次，说远亲不如近邻，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把人都得罪光了，可他每次都吹胡子瞪眼，骂我们不懂事，说人活着就得为自己打算，管别人那么多干嘛。

我们也知道父亲的脾气，可毕竟是亲爹，劝不动也只能由着他。这些年，村里人和我们家渐渐疏远了，路上见了面，人家都懒得跟我们打招呼，我们心里清楚，都是被父亲的性子闹的，可也没想着，这股子凉薄，会在父亲出殡这天，狠狠打在我们兄弟三个身上。

父亲走得突然，没留下一句话。我们忙着办丧事，按照村里的规矩，得找村里人帮忙抬棺、搭灵棚、跑前跑后。我们兄弟三个揣着烟，挨家挨户去求人，脸上堆着笑，话说得低声下气，可敲开一家门，人家就说家里有事走不开；再敲一家，直接闭门不见；还有的当面就说，当年你们家爹怎么对我们的，现在还好意思来求我们？

我们站在人家门口，脸烧得发烫，心里又委屈又难受，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是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父亲一辈子没给过别人半点情面，没帮过别人一次忙，如今他走了，人家凭什么来帮我们？

出殡那天，灵棚是我们兄弟三个自己搭的，棺材是我们咬着牙一点点抬的。没有村里人帮忙，我们三个笨手笨脚，抬棺的时候脚步不稳，棺材晃来晃去，走得跌跌撞撞，纸钱撒得乱七八糟，连哭丧都显得孤零零的。村里人像看笑话一样，站在自家门口远远望着，没人上前搭把手，没人说一句安慰的话。

风刮得很大，吹得灵幡哗哗响，我们兄弟三个抬着沉重的棺材，走在村里的土路上，每一步都费劲，心里更是又沉又酸。不是恨村里人狠心，而是彻底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情分，从来都是相互的。你对人冷漠，人便对你疏离；你不肯付出半点善意，到头来，连最需要帮衬的时候，都只能自己扛。

把父亲下葬的时候，天阴沉沉的，我们三个跪在坟前，没哭出声，心里却翻江倒海。这辈子，我们算是记住了，做人不能太自私，别把身边的人都得罪完，不然到最后，丢人的是自己，难堪的也是自己。坟头的土一点点埋上，村里人早就散了，只剩下我们三个，站在空荡荡的坟地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