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办离婚证，丈夫带新欢回公司，竟遭助理拦下：你已被踢出管理层

楚云舒捏着那本墨绿色的小册子走出民政局时，指尖冰凉。

七月正午的阳光毒得像淬了火的针，扎在她裸露的手臂上。

身后传来男人轻快的笑声，是她的前夫傅明轩，正搂着那个年轻女孩的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松快：「宝贝，从今天起，你就是傅太太了。」

女孩娇笑着往他怀里钻。

楚云舒没有回头。

她径直走向路边那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驾驶座上的助理程默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回公司。」楚云舒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程默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民政局停车场时，楚云舒从后视镜里看见傅明轩也上了车——他开的是他们婚后共同买的那辆保时捷卡宴，副驾坐着他的新欢。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

十五分钟后，「云轩资本」的写字楼出现在视野里。

楚云舒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进旋转门，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电梯门打开。

楚云舒走进去，按下二十八层的按钮。

电梯匀速上升。

数字跳到「28」时，门开了。

傅明轩刚好也带着新欢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他看见楚云舒，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那种胜利者特有的、带着怜悯的嘲讽笑容。

「云舒，你还来公司干什么？」傅明轩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离婚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公司归我，你拿现金走人。怎么，后悔了？」

他身边那个叫林薇薇的女孩挽紧了他的胳膊，看楚云舒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过时的家具。

楚云舒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傅明轩皱起眉头，快步跟上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楚云舒，你别在这儿闹。公司现在是我的，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总裁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程默，另一个是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那是公司法律顾问，赵律师。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傅明轩的脸色沉了下来：「程默，赵律师，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程默向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平稳：「傅先生，很抱歉通知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傅明轩臂弯里那个满脸得意的女孩，最后落在傅明轩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上。

「根据公司董事会最新决议，您已被免去首席执行官职务，同时被踢出管理层。」

傅明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没听清。

林薇薇挽着他的手松了松，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云舒终于转过身，看向前夫那张写满错愕和茫然的脸。

她从手包里缓缓抽出一份文件。

傅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01

三个月前。

楚云舒从一场长达十二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里抽身出来时，窗外已经全黑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屏幕幽蓝的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傅明轩发来的消息：「今晚有应酬，不回去吃了。」

楚云舒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这是这个月第十七次「应酬」。

她关掉电脑，拎起包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回响。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程默发来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是「蓝调」酒吧的卡座。傅明轩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肩膀，两人挨得很近，桌上的香槟瓶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楚云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删掉了。

程默的电话打了进来。

「楚总，照片您看到了吗？」程默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能听到酒吧隐约的音乐声。

「看到了。」楚云舒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程默犹豫了一下，「楚总，傅总最近和‘天启资本’的人走得很近，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在转移公司资产。」程默的声音更低了，「财务部的王姐说，傅总上周批了三笔大额款项，走的是特殊审批通道，没有经过您签字。」

楚云舒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

指节泛白。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把明细发给我。」

挂断电话后，楚云舒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坐在黑暗里，看着车库里惨白的灯光，忽然想起七年前。

那时候她和傅明轩刚创业，挤在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写商业计划书。冬天没有暖气，两个人裹着同一条毯子，傅明轩把她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暖着，眼睛亮晶晶地说：「云舒，等公司做大了，我给你买最大的办公室，雇最好的助理，让你再也不必熬夜。」

她当时信了。

信得彻彻底底。

手机震动了一下，程默发来了财务明细。

楚云舒点开附件，一行行数字在屏幕上滚动。三笔款项，总额两千七百万，收款方都是新注册的壳公司，法人代表的名字她从未见过。

但其中一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她记得。

那是林薇薇名下的一套公寓。

楚云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楚云舒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冷静，「查一下傅明轩名下所有关联公司的股权结构，越详细越好。」

「楚总，您这是……」

「我要离婚。」楚云舒说，「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02

第二天早上九点，楚云舒准时出现在公司。

她今天穿了套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口红是正红色。整个人看上去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前台小姑娘看见她，怯生生地打招呼：「楚总早。」

「早。」楚云舒点点头，脚步没停。

她走进办公室时，傅明轩已经在了。

男人正靠在老板椅上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笑：「……薇薇喜欢就好，一点小礼物而已……嗯，晚上我去接你……」

看见楚云舒进来，傅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晚上聊」就挂了。

「云舒，这么早？」傅明轩站起身，走过来想接她的包。

楚云舒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上午十点要和‘华创科技’开项目会，资料准备好了吗？」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语气公事公办。

傅明轩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准备好了。不过云舒，我觉得这个项目风险太大，华创那边要价太高，我们不如……」

「不如什么？」楚云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不如转给天启资本。」傅明轩走到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天启的李总很看好这个项目，愿意出双倍价格接手。我们一转手就能赚几千万，何必自己辛苦做？」

楚云舒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傅明轩，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一层层剖开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傅明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云舒，我知道你做事认真，但商场如战场，有时候得灵活一点……」

「傅明轩。」楚云舒打断他，「华创这个项目，是我三年前就开始跟进的。核心技术团队是我一个个谈下来的，专利池是我亲自布局的。现在项目马上要落地了，你让我转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寒意。

傅明轩的脸色变了变：「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楚云舒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天启资本的李总，上个月刚因为内幕交易被证监会调查。你让我把公司最核心的项目转给他？」

傅明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良久，傅明轩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云舒，你别激动。我也是为了公司好……」

「为了公司好？」楚云舒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傅明轩心底发毛。

「傅明轩，我们结婚七年，创业七年。」楚云舒直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这七年里，公司所有的核心项目，哪一个不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你负责什么？应酬？喝酒？还是陪你的‘薇薇’逛街购物？」

「楚云舒！」傅明轩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后面的书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说话注意点！」

「注意什么？」楚云舒转过身，目光像淬了冰的针，「注意不要戳穿你那些龌龊事？傅明轩，你真当我是傻子？」

傅明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楚云舒，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楚云舒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这是你上个月批出去的三笔款项，两千七百万。收款公司的注册地址，是林薇薇名下的公寓。」

傅明轩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抓起那份文件，匆匆扫了几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这是正常的项目投资……」他的声音发虚。

「正常的投资？」楚云舒冷笑，「傅明轩，你是把我当法盲，还是把自己当天才？用公司资金给情人买房，你以为做几层壳公司包装，就没人查得出来了？」

傅明轩的手一抖，文件散落一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云舒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七年。

她花了七年时间，陪着这个男人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

结果呢？

「傅明轩，我给你两个选择。」楚云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平静，「第一，把这三笔钱原封不动地退回来，然后辞去公司所有职务，净身出户。」

傅明轩猛地抬头：「你疯了？！」

「第二，」楚云舒没理他，继续说，「我报警，把这些材料交给经侦支队。两千七百万的职务侵占，够你在里面待几年了。」

傅明轩死死盯着她，眼睛赤红：「楚云舒，你别逼我！」

「我逼你？」楚云舒笑了，「傅明轩，是你先逼我的。」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已经有员工在探头探脑，看见她出来，又赶紧缩了回去。

楚云舒回过头，看着办公室里那个曾经最熟悉、如今却陌生得可怕的男人。

「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

说完，她关上了门。

03

傅明轩没有选择退钱。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鱼死网破。

那天下午，楚云舒刚开完华创科技的项目会，程默就匆匆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楚总，出事了。」

楚云舒抬起头：「说。」

「傅总……傅总刚才召集了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开会。」程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会上说，您因为身体原因，需要长期休养，从今天起，公司的所有事务由他全权负责。」

楚云舒挑了挑眉。

「还有呢？」

「他还……」程默犹豫了一下，「他还出示了一份医疗诊断书，说您患有重度抑郁症，有自杀倾向，不适合继续管理公司。」

楚云舒笑了。

真笑了。

笑得程默心里发毛。

「诊断书是真的吗？」楚云舒问。

「我查过了。」程默说，「诊断书是市精神卫生中心开的，但签字医生是傅总的高中同学。而且就诊记录显示，去就诊的人根本不是您，是一个叫‘王丽’的女人。」

楚云舒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还做了什么？」

「冻结了您的所有权限。」程默把一份清单放在桌上，「公司邮箱、OA系统、财务审批、公章……全部冻结了。现在公司上下都以为您真的病了，几个副总已经倒向傅总那边了。」

楚云舒扫了一眼清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赵律师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程默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傅总名下目前有七家关联公司，其中五家是这半年内注册的。这些公司都没有实际业务，但和云轩资本有大额资金往来。」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股权结构图：「最可疑的是这家‘明薇投资’，持股99%的自然人叫林薇薇，剩下1%是傅总代持。过去三个月，云轩资本向明薇投资转移了四千六百万资金，名义是项目合作款，但明薇那边没有任何项目记录。」

楚云舒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越看，她的眼神越冷。

七家公司，总计转移资金一点二亿。

傅明轩这是打算把公司掏空。

「报警了吗？」她问。

「还没有。」程默说，「赵律师建议先不要打草惊蛇。傅总现在控制了公司，如果我们贸然报警，他可能会销毁证据，或者把资金转移到境外。」

楚云舒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良久，她睁开眼睛。

「通知赵律师，启动B计划。」

程默一愣：「B计划？楚总，您确定吗？那个计划一旦启动，就……」

「没有退路了。」楚云舒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傅明轩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他不是想把我踢出局吗？那就让他试试看，这个局到底是谁布的。」

04

接下来的一个月，楚云舒「病」了。

她不再去公司，手机关机，微信不回，整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傅明轩如愿以偿地接管了公司。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薇薇安排进了财务部，职位是「财务总监特别助理」。

第二件事，是召开了董事会，提出要修改公司章程，将决策权完全集中到CEO手中。

几个老董事提出反对，傅明轩当场翻脸：「公司现在是我的，我说了算！不愿意干的，现在就可以退股！」

有人看向楚云舒的空座位。

傅明轩冷笑：「楚总身体不好，已经委托我全权代表她投票。怎么，你们有意见？」

没人敢说话。

会议结束后，傅明轩搂着林薇薇的腰，春风得意地走出会议室。

林薇薇靠在他肩上，声音甜得发腻：「明轩，你真厉害。那些老头子被你吓得话都不敢说。」

「这才哪到哪。」傅明轩捏了捏她的脸，「等过几天把华创那个项目转给天启，咱们就能套现一个亿。到时候我带你去马尔代夫，买个小岛，天天晒太阳。」

「真的？」林薇薇眼睛亮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傅明轩大笑。

他确实没骗她。

三天后，华创科技的项目转让协议摆在了天启资本李总的办公桌上。

李总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秃顶，大腹便便，看人的眼神总带着一股油腻的审视感。

他翻着协议，嘴角咧开：「傅总，这么优质的项目，你真舍得转给我？」

傅明轩坐在他对面，跷着二郎腿：「李总说笑了。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有钱一起赚嘛。」

「说得好！」李总拍了下桌子，「不过傅总，这个价格……是不是还能再让一点？你知道的，最近资金紧张……」

傅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咬了咬牙：「李总，这已经是底价了。要不是我急需用钱……」

「理解理解。」李总笑眯眯地打断他，「这样，我再降百分之十，一亿八千万，一口价。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傅明轩的脸色变了。

华创这个项目，实际价值至少三个亿。一亿八千万，等于打了六折。

但他没办法。

楚云舒那边逼得紧，公司账上的钱又不能动——一动就会被发现。他急需套现，把之前转移出去的资金缺口补上。

「成交。」傅明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总哈哈大笑，伸出手：「傅总爽快！合作愉快！」

傅明轩握了握那只油腻的手，心里在滴血。

签完协议走出天启大厦时，林薇薇正等在车里。

看见他出来，她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签了吗？」

「签了。」傅明轩拉开车门坐进去，脸色阴沉。

「太好了！」林薇薇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兴奋地抱住他的胳膊，「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马尔代夫？」

「再说吧。」傅明轩推开她，发动了车子。

林薇薇撅起嘴，但没敢再问。

车子驶入主干道，傅明轩的手机响了。

是楚云舒的律师打来的。

「傅先生，关于离婚协议的条款，楚女士做了几点修改。」律师的声音四平八稳，「第一，她要求分得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权；第二，她要求追回您在过去一年内非法转移的所有资产；第三……」

「她做梦！」傅明轩怒吼着打断，「告诉楚云舒，要么按原协议签字，要么一分钱都别想拿！」

「傅先生，您确定吗？」律师的语气依然平静，「楚女士让我转告您，她手里有您转移公司资产的全部证据。如果走法律程序，您不仅一分钱拿不到，可能还要面临刑事责任。」

傅明轩的手猛地一抖，车子差点撞上护栏。

他靠边停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她……她有什么证据？」

「这我就不清楚了。」律师说，「傅先生，楚女士给您最后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下午三点之前，如果您没有答复，她会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

电话挂了。

傅明轩坐在车里，浑身发冷。

林薇薇小心翼翼地问：「明轩，怎么了？」

「闭嘴！」傅明轩吼了一声。

林薇薇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傅明轩盯着前方，大脑飞速运转。

楚云舒手里有证据？

不可能。

他做得那么隐蔽，所有资金都走了七八道弯，怎么可能被查到？

一定是虚张声势。

对，一定是。

傅明轩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

「回家。」他说，「明天，我要让楚云舒知道，跟我斗，她还嫩了点。」

05

第二天，傅明轩起了个大早。

他穿上那套最贵的定制西装，打上楚云舒去年送他的那条爱马仕领带，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镜子里的人意气风发，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焦虑。

林薇薇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明轩，你今天真帅。」

傅明轩笑了笑，拍拍她的手：「等我今天把楚云舒彻底解决，咱们就去领证。」

「真的？」林薇薇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傅明轩转身搂住她，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了。」

林薇薇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上午九点，傅明轩准时出现在公司。

他一进办公室，就召集了所有高管开会。

会议上，他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楚云舒因为健康原因，自愿放弃公司所有股权，由他全权继承。

第二，从今天起，林薇薇正式出任公司财务总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老员工交换着眼神，但没人敢说话。

傅明轩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掌控感。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拨通了楚云舒律师的电话。

「告诉楚云舒，我答应她的条件。」傅明轩的声音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不过股权比例要改一改。我七她三，现金补偿我可以多给一千万。这是最后的机会，让她想清楚。」

律师沉默了几秒。

「傅先生，楚女士说，她会在民政局等您。」

傅明轩一愣：「民政局？」

「是的。」律师说，「楚女士说，既然谈不拢，那就直接办手续吧。今天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傅明轩握着电话，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楚云舒这是认输了。

她终于意识到，斗不过他了。

「好。」他说，「告诉她，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傅明轩靠在老板椅上，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七年婚姻，七年合作，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结果是他想要的。

公司是他的，钱是他的，年轻漂亮的新欢也是他的。

楚云舒？

一个过了气的女人罢了。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那是七年前公司开业时拍的，他和楚云舒并肩站在「云轩资本」的招牌下，两人都笑得很灿烂。

傅明轩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打开抽屉，把相框扔了进去。

「别怪我，云舒。」他喃喃自语，「要怪，就怪你太聪明，太能干。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总压我一头，我受不了。」

下午一点半，傅明轩带着林薇薇出发去民政局。

他特意开了那辆保时捷卡宴——那是婚后楚云舒送他的生日礼物。

林薇薇坐在副驾驶，补着妆：「明轩，一会儿见到你前妻，我要不要……」

「你什么都不用做。」傅明轩打断她，「就站在我旁边，让她看看，她输给了什么样的女人。」

林薇薇得意地笑了。

民政局门口，楚云舒已经到了。

她一个人站在树荫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公文包。

看见傅明轩的车，她抬了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明轩停好车，搂着林薇薇的腰走过去。

「云舒，久等了。」他的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从容。

楚云舒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臂弯里的林薇薇，又移开。

「进去吧。」

手续办得出奇地顺利。

工作人员大概见惯了这种场面，公事公办地递过来两张表，让他们签字。

傅明轩签得很快。

楚云舒也签了。

墨绿色的离婚证递到手里时，傅明轩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七年了。

他终于自由了。

走出民政局，他搂紧林薇薇的腰，声音轻快：「宝贝，从今天起，你就是傅太太了。」

林薇薇娇笑着往他怀里钻。

楚云舒没有回头。

她径直走向路边那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傅明轩看着那辆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很快，那情绪就被胜利的喜悦冲散了。

「走吧，回公司。」他对林薇薇说，「让你看看你老公的江山。」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

十五分钟后，「云轩资本」的写字楼出现在视野里。

傅明轩停好车，搂着林薇薇走进大厅。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傅明轩皱了皱眉，但没在意。

电梯门打开。

他走进去，按下二十八层的按钮。

林薇薇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明轩，一会儿我能用你的办公室拍张照吗？我想发朋友圈……」

「随便拍。」傅明轩大手一挥，「以后那间办公室就是你的，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林薇薇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电梯到了。

门打开。

傅明轩搂着林薇薇走出来，脸上还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然后他看见了楚云舒。

她就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正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傅明轩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那种胜利者特有的、带着怜悯的嘲讽笑容。

「云舒，你还来公司干什么？」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离婚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公司归我，你拿现金走人。怎么，后悔了？」

林薇薇挽紧了他的胳膊，看楚云舒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过时的家具。

楚云舒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傅明轩皱起眉头，快步跟上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楚云舒，你别在这儿闹。公司现在是我的，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总裁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程默，另一个是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那是公司法律顾问，赵律师。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傅明轩的脸色沉了下来：「程默，赵律师，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程默向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平稳：「傅先生，很抱歉通知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傅明轩臂弯里那个满脸得意的女孩，最后落在傅明轩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上。

「根据公司董事会最新决议，您已被免去首席执行官职务，同时被踢出管理层。」

傅明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没听清。

林薇薇挽着他的手松了松，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云舒终于转过身，看向前夫那张写满错愕和茫然的脸。

她从手包里缓缓抽出一份文件。

傅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股权变更协议。

最上面的几行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睛：

「经查，傅明轩先生在过去十二个月内，利用职务之便，非法转移公司资产共计一点二亿元。根据公司章程第七十八条及《公司法》相关规定，其名下所有股权已被冻结，并强制转让予公司第一大股东楚云舒女士。」

傅明轩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云舒把文件往前递了递，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签字吧，傅先生。签完字，你和你的人，就可以走了。」

06

傅明轩没有接那份文件。

他像一尊突然被抽走灵魂的雕塑，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惨白。

林薇薇最先反应过来。

她松开傅明轩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尖利：「这……这不可能！明轩，这到底怎么回事？！」

傅明轩没理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文件，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这不可能……」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楚云舒，你伪造文件！公司是我的，股权是我的，你凭什么……」

「凭什么？」楚云舒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窗上的霜花，一碰就碎。

她走到傅明轩面前，把文件举到他眼前，一页页翻过。

「凭这个——去年三月，你以‘项目合作’名义，向‘明薇投资’转账两千万，实际用途是给林薇薇买了一套公寓。」

「凭这个——去年六月，你以‘设备采购’名义，向‘鑫达贸易’转账三千万，实际用途是给林薇薇买了一辆法拉利。」

「凭这个——今年一月，你以‘技术引进’名义，向‘华悦科技’转账四千六百万，实际用途是给林薇薇在海外开了一个信托基金。」

楚云舒每说一句，就翻一页。

傅明轩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她说完了，他的脸已经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怎么知道？」楚云舒合上文件，看着他，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冰冷，「傅明轩，你以为我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真的只是在处理文件吗？」

她转过身，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办公室里，原本属于傅明轩的老板椅已经被撤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新的、更宽大的椅子。

楚云舒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向门口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从你第一次用公司钱给林薇薇买包开始，我就知道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从你第一次和天启资本的李总私下见面开始，我就开始布局了。」

傅明轩的嘴唇哆嗦着。

他忽然想起这半年来的种种反常。

楚云舒突然把更多时间花在公司，却不再过问具体业务。

她默许他一次次批出大额款项，从未提出质疑。

她甚至在他提出离婚时，表现得异常平静，只要求分现金，不要股权。

原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陷阱。

「你在等我跳进来……」傅明轩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你早就计划好了……」

「是。」楚云舒坦然承认，「我在等你把公司掏空，等你把所有证据都摆在我面前，等你自以为胜券在握，然后——」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一击毙命。」

傅明轩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林薇薇尖叫一声，想过去扶他，却被程默拦住了。

「林小姐，请留步。」程默的声音礼貌而疏离，「您涉嫌与傅明轩共同侵占公司资产，公安机关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请您配合调查。」

林薇薇的脸瞬间惨白。

她猛地摇头：「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傅明轩逼我的！」

她指着地上的傅明轩，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是他！都是他干的！钱是他转的，房子车子是他买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傅明轩抬起头，看着这个半小时前还靠在他怀里撒娇、说要当「傅太太」的女人，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薇薇……」他喃喃道。

「你别叫我！」林薇薇像被烫到一样跳开，「傅明轩，我跟你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身想跑，却被赵律师拦住了。

「林小姐，现在跑已经晚了。」赵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经侦支队的人已经到楼下了。您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那套公寓、那辆法拉利、还有海外信托基金——都已被冻结。建议您好好配合，争取宽大处理。」

林薇薇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走廊里一片死寂。

几个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员工，此刻全都缩在办公室门口，大气不敢出。

傅明轩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稳，看向办公室里那个坐在老板椅上的女人。

七年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楚云舒。

这个他曾经以为单纯、善良、好掌控的女人，原来是一头沉睡的狮子。

而他，亲手把她唤醒了。

「楚云舒……」傅明轩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你够狠。」

楚云舒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明轩，我给过你机会。」她说，「很多次机会。如果你在第一次转移资金时就收手，如果你在离婚时愿意公平分割财产，如果你今天没有带这个女人来公司耀武扬威……」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

「可惜，你没有。」

傅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了证件：「傅明轩先生，林薇薇女士，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你们涉嫌职务侵占罪，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傅明轩闭上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07

傅明轩被带走后，公司上下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缩在自己的工位上，不敢出声，更不敢去总裁办公室。

楚云舒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看着窗外，看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平静，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程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楚总，这是过去半年里，和傅总走得比较近的员工名单。」他把名单放在桌上，「其中有三个人参与了资金转移，已经移交公安机关了。剩下的……」

「剩下的，降职，调岗，或者辞退。」楚云舒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看着办。」

程默点点头：「明白。」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楚总，华创科技的李总刚才打电话来，问项目转让协议的事……」

「告诉他，协议作废。」楚云舒转过身，看向程默，「另外，以云轩资本的名义，向天启资本发一封律师函，告他们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

程默眼睛一亮：「是！」

他正要转身出去，楚云舒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您说。」

「帮我约‘长风资本’的陆总。」楚云舒说，「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地点就在公司会议室。」

程默一愣：「陆总？您是说……陆长风？」

「对。」

程默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陆长风，长风资本的创始人，国内投资圈最顶尖的大佬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是楚云舒的师兄，也是她创业初期的投资人。

但三年前，因为理念不合，两人闹翻了。

从那以后，长风资本和云轩资本就成了死对头。

「楚总，您确定要见陆总？」程默小心翼翼地问，「他现在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傅总之前……和陆总有过节。」程默的声音更低了，「陆总放出过话，说只要云轩资本还姓傅，他就永远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楚云舒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锋利。

「那就告诉他，云轩资本现在改姓楚了。」

程默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了。

「我马上去办！」

程默走后，楚云舒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二十八楼的高度，足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她想起七年前，她和傅明轩第一次站在这间办公室里。

那时候公司刚搬进来，办公室里空荡荡的，连桌椅都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傅明轩搂着她的肩膀，意气风发地说：「云舒，等公司做大了，我们就把这一整层都买下来！」

她当时信了。

信得彻彻底底。

七年后的今天，她确实买下了这一整层。

但陪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

楚云舒摇了摇头。

不是不在了。

是从来就没有真正在过。

傅明轩爱的从来不是她，而是她带来的利益、地位、还有那种「成功人士」的光环。

一旦这些光环褪去，或者有更好的选择出现，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就像今天。

楚云舒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有一张很旧的照片——那是她和傅明轩创业第一天拍的，两人挤在地下室里，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删除。

确认。

照片消失了。

就像那段七年的婚姻，七年的合作，七年的信任。

全都消失了。

楚云舒收起手机，走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邮箱里堆满了未读邮件。

她一封封点开，处理，回复。

动作熟练得像呼吸。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楚云舒没有开灯。

她就坐在黑暗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听说你离婚了？」

楚云舒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几秒后，对方又发来一条：「恭喜。」

楚云舒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继续处理邮件。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08

第二天下午三点，陆长风准时出现在云轩资本的会议室。

男人四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没有打领带，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但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掌控资本流动的人才会有的气场。

楚云舒推门进去时，陆长风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四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固。

「好久不见，云舒。」陆长风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云舒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陆总。」

陆长风挑了挑眉，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听说你把傅明轩送进去了？」陆长风开门见山。

楚云舒抬了抬眼：「消息传得这么快？」

「投资圈就这么大。」陆长风笑了笑，「更何况，你前夫这种‘人才’，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云舒，你这手玩得够狠。一点二亿的职务侵占，够他在里面待上十年了。」

楚云舒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陆长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陆长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说吧，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叙旧吧？」

「当然不是。」楚云舒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陆长风接过文件，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你要把华创科技的股份卖给我？」他抬起头，眼神锐利，「楚云舒，你知道这个项目现在值多少钱吗？」

「知道。」楚云舒说，「三个亿。」

「那你开价多少？」

「两个亿。」

陆长风的瞳孔缩了缩。

他放下文件，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紧紧盯着楚云舒。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卖给我？还卖得这么便宜？」陆长风一字一顿地问，「云舒，我们三年没见了。一见面，你就送这么大一份礼，我有点受宠若惊。」

楚云舒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锋利。

「陆师兄，三年前你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她说，「你说，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陆长风的眼神闪了闪。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需要钱。」楚云舒坦然道，「傅明轩把公司掏空了，账上现在只剩不到一千万。华创科技的项目虽然值钱，但需要大量后续投入，我没那个精力和资金。」

她顿了顿，看着陆长风：「但你有。」

陆长风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一页页翻看，看得很仔细。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良久，他合上文件。

「两个亿，我接了。」他说，「不过有个条件。」

「说。」

「我要你回长风资本。」陆长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做我的合伙人。」

楚云舒挑了挑眉。

「陆师兄，你这是在挖墙脚？」

「是。」陆长风坦然承认，「云舒，你的能力我一直很清楚。三年前你离开长风，是我最大的损失。现在机会摆在面前，我不想再错过。」

楚云舒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陆长风。

窗外，这座城市正在经历一场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陆师兄，你知道三年前我为什么离开长风吗？」她忽然问。

陆长风沉默了几秒。

「因为傅明轩？」

「不完全是。」楚云舒转过身，看着他，「是因为我觉得，在长风，我永远只是‘陆长风的师妹’，‘陆长风的副手’。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平台，一个能让我完全施展拳脚的地方。」

她走回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现在，我有了。」

陆长风看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还是那么倔。」他摇摇头，「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云舒，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了，长风资本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楚云舒直起身，伸出手。

「谢谢。」

陆长风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却很有力。

「合作愉快。」他说。

「合作愉快。」

09

和陆长风的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两个亿的资金在一周内全部到账。

楚云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还清了公司所有债务。

第二件事，是给所有员工发了一笔奖金——除了那几个被辞退的。

程默把奖金名单拿给她签字时，犹豫了一下：「楚总，傅总……傅明轩的家人昨天来公司闹了。」

楚云舒头也没抬：「赶出去。」

「赶了。」程默说，「但他母亲在楼下哭了一上午，说您心狠手辣，要把她儿子往死里整。」

楚云舒放下笔，抬起头。

「程默，你觉得我心狠吗？」

程默张了张嘴，没说话。

楚云舒笑了。

那笑容很冷。

「傅明轩转移一点二亿公司资产的时候，没想过那些钱是员工的血汗钱，是投资人的信任，是我七年的心血。」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他拿着那些钱给情人买豪宅豪车的时候，没想过公司可能因此倒闭，几百个员工可能因此失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现在他被抓了，他家人倒想起来哭了。早干什么去了？」

程默低下头：「我明白了。」

「告诉保安，以后再有人来闹，直接报警。」楚云舒说，「另外，联系傅明轩的律师，告诉他，如果他愿意签署股权无偿转让协议，我可以考虑出具谅解书，让法官酌情减刑。」

程默眼睛一亮：「楚总，您这是……」

「我这是做生意。」楚云舒转过身，看着他，「傅明轩手里还握着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虽然被冻结了，但始终是个隐患。用谅解书换股权，各取所需。」

程默点点头：「我马上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对了楚总，林薇薇那边……」

「她怎么了？」

「她想见您。」程默的表情有些古怪，「她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关于傅明轩的。」

楚云舒挑了挑眉。

「告诉她，我没空。」

「可她坚持要见您，还说……」程默顿了顿，「还说如果不见她，她会把一些照片发到网上。」

楚云舒的眼神冷了下来。

「照片？」

「说是……傅明轩和其他女人的照片。」程默的声音更低了，「不止林薇薇一个。」

楚云舒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让她来吧。」她说，「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午三点，林薇薇被带到了总裁办公室。

一个月不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完全没有了当初的精致和张扬。

看见楚云舒，她先是一愣，随即扑通一声跪下了。

「楚总……楚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该勾引傅明轩，不该贪图他的钱，不该……」

「说重点。」楚云舒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林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着楚云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楚姐，我……我手里有傅明轩的把柄。」她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他和其他女人……的视频，还有他行贿的证据。只要您放过我，我全都给您！」

楚云舒没有接那个U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薇薇，目光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林薇薇，你觉得我缺这些吗？」她问。

林薇薇愣住了。

「傅明轩挪用一点二亿公司资产，证据确凿，足够他在里面待上十年。」楚云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至于他和其他女人的事……你觉得我在乎吗？」

林薇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来找我，无非是想用这些所谓的‘把柄’，换自己脱罪。」楚云舒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可惜，你打错算盘了。」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程默，送客。」

程默推门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薇薇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楚云舒……你会遭报应的……」她喃喃自语。

楚云舒笑了。

「报应？」她回过头，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林薇薇，如果这世上真有报应，第一个遭报应的，应该是你和傅明轩才对。」

林薇薇被拖出去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楚云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雨停了，天空被洗得湛蓝，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想起七年前，她和傅明轩第一次站在这扇窗前。

那时候他们说，要一起征服这座城市。

七年后的今天，她做到了。

但陪她看风景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

楚云舒摇了摇头。

不是不在了。

是从来就没有真正在过。

她一直是一个人。

以前是。

现在是。

以后……可能也是。

手机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楚云舒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10

晚上七点，楚云舒准时出现在「云顶」餐厅。

这是全市最高的旋转餐厅，坐在窗边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服务员领着她走到预定的位置时，陆长风已经在了。

男人换了一身休闲装，浅灰色的针织衫，深色长裤，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随和。

看见她，陆长风站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

「坐。」

楚云舒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你点吧。」她把菜单推回去，「我都可以。」

陆长风挑了挑眉，也没推辞，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瓶红酒。

等服务员走了，他才看向楚云舒。

「今天见林薇薇了？」

楚云舒抬了抬眼：「消息这么灵通？」

「投资圈就这么大。」陆长风笑了笑，「更何况，你现在是风云人物。傅明轩的案子，已经成了圈里的经典案例了。」

楚云舒没说话。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云舒，你变了很多。」陆长风忽然说。

「是吗？」

「是。」陆长风看着她，眼神复杂，「三年前的你，虽然也聪明，也果断，但眼睛里还有光。现在的你……」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楚云舒笑了。

「现在的我，眼睛里没光了？」

「不是没光。」陆长风摇摇头，「是光太冷，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楚云舒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陆师兄，你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吗？」

陆长风没说话。

「就像有人从你胸口掏走了什么。」楚云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掏走了信任，掏走了依赖，掏走了七年青春和热血。然后你发现，胸口那个洞，再也填不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长风。

「所以不是光变冷了，是心变硬了。」

陆长风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服务员上菜了。

精致的菜肴摆了一桌，但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

「云舒。」陆长风忽然开口，「傅明轩的案子，你真的不打算松口？」

楚云舒抬了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母亲找到我了。」陆长风坦然道，「老太太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说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坐十年牢，她也不想活了。」

楚云舒放下筷子。

「所以呢？你想让我出具谅解书？」

「不。」陆长风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至于你怎么决定，那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云舒，有句话我想提醒你。商场如战场，有时候，赶尽杀绝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楚云舒笑了。

那笑容很冷。

「陆师兄，如果今天进去的是我，傅明轩会给我留活路吗？」

陆长风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

不会。

傅明轩那种人，一旦得势，绝不会给对手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所以啊。」楚云舒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猩红的液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我七年前就该懂了。」

她仰头，一饮而尽。

红酒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心底。

陆长风看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

「云舒，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公司，生活，还有……」陆长风顿了顿，「感情。」

楚云舒放下酒杯，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但那些光，都离她很遥远。

「公司我会好好经营。」她说，「生活……就这样吧。至于感情……」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

「算了，不提了。」

陆长风还想说什么，楚云舒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了变。

「抱歉，接个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露台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楚总，您要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楚云舒握紧了手机。

「说。」

「傅明轩转移出去的那一点二亿，最后流向了一个海外账户。」对方说，「账户持有人叫‘周文斌’，是傅明轩的远房表舅。但奇怪的是，这个周文斌三年前就去世了。」

楚云舒的瞳孔缩了缩。

「死人开的账户？」

「对。」对方的声音更低了，「而且这个账户在过去三年里，有大量资金往来。总金额……超过五个亿。」

楚云舒的背脊一阵发凉。

五个亿。

傅明轩到底在做什么？

「继续查。」她说，「我要知道这些钱的最终去向。」

「明白。不过楚总，有件事我得提醒您。」对方犹豫了一下，「我查到，这个账户和‘天启资本’的李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李总背后……是‘那个人’。」

楚云舒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谁？」

「您知道的。」对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三年前，让您和陆长风闹翻的那个人。」

楚云舒闭上眼睛。

三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个雨夜。

那场谈判。

那双冰冷得像毒蛇一样的眼睛。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查，但注意安全。」

「明白。」

电话挂了。

楚云舒站在露台上，夜风吹过，她忽然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云舒？」

身后传来陆长风的声音。

楚云舒转过身，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没事，一个工作电话。」她走回座位，拿起包，「陆师兄，抱歉，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陆长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需要帮忙吗？」

「不用。」楚云舒笑了笑，「我能处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响。

陆长风坐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有些事，楚云舒不想说。

但他也知道，有些麻烦，一旦沾上，就很难脱身。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在这片璀璨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有多少阴谋在酝酿，没有人知道。

楚云舒走出餐厅，坐进车里。

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而是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需要见你。」

几秒后，对方回复了。

「老地方，半小时后。」

楚云舒收起手机，发动了车子。

黑色轿车驶入夜色，像一尾沉默的鱼，游向深不见底的海域。

她知道，和傅明轩的战争结束了。

但另一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她没有退路。

只能赢。

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