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定性奴隶贸易为反人类罪，123国赞成，赔偿浪潮挡不住了

联合国正式将跨大西洋奴隶贸易定性为反人类罪并呼吁赔偿，日益壮大的“全球非裔散居运动”正力促各国采取实质行动。

不到一个月前，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决议获得通过。联合国经投票表决，将跨大西洋的奴隶贸易定性为“最严重的反人类罪”，并呼吁通过赔偿这一“纠正历史错误的具体举措”来弥补过失。

这一结果是各方历经漫长岁月与数十年不懈努力的结晶。这绝不意味着终点。

笔者与斯科特信托基金会“奴役遗留问题”项目负责人埃博妮·里德尔·班伯进行了对话。双方探讨了此次投票的深远意义，以及《卫报》在这一全球性努力中所扮演的角色。

埃博妮·里德尔·班伯刚从日内瓦举行的联合国非洲裔问题常设论坛返回。该论坛重点讨论了赔偿在实践中的具体落实方式。埃博妮表示，相关群体对此次投票结果的反应普遍积极。

在普通观察者看来，此次投票的过程颇令人愤慨。虽然有123个国家投了赞成票，但仍有52个国家弃权。弃权国中包含众多欧洲国家，以及对跨大西洋贩卖数百万非洲人负有最大责任的两个国家——美国和英国。

但埃博妮向笔者表示，这其实是一个“半杯水”式的积极结果。她指出，如果在过去，这些国家“很可能会直接投反对票”。弃权背后的技术性原因，并不能否定该指控的严重性。

英国驻联合国代办声称，尽管英国承认数以百万计的人曾遭受苦难，但“任何一组暴行都不应被视为比另一组更重要或更不重要”。埃博妮还观察到一个值得深思的现象：国际法被用作不支持赔偿的理由。

英国及其他持相同法律观点的国家辩称，奴隶贸易在“当时并非非法”，这意味着当时并未构成犯罪。因此，国内司法系统无法认可相关的赔偿诉求。

他认为，“一旦西方正式承认这一暴行是其发展的基础，且其后果至今依然存在，旧有的话语体系将难以为继。随之而来的将是一系列质问：关于债务、关于欠发达状态、关于博物馆藏品、关于贸易结构，以及关于谁获得了赔偿而谁从未获得。”

尽管如此，埃博妮表示，日益壮大的“全球非裔散居运动”正在改写那套旧有的话语体系。2014年加勒比共同体提出的《恢复性司法十点计划》为该运动注入了动力，如今非洲国家也参与其中。此次联合国决议由加纳总统约翰·德拉马尼·马哈马提议，其框架则由津巴布韦作家帕纳舍·奇古马齐起草。

由《卫报》所有者斯科特信托基金会支持的“奴役遗留问题”项目启动至今已有三年。早前有调查发现，该报19世纪的创始人与跨大西洋奴役活动存在关联，这项恢复性司法项目正是对此作出的回应。

该项目涵盖社区主导的修复工作、揭露历史真相，以及提升公众对英国参与奴隶制历史的认知。同时，项目还旨在扩大《卫报》新闻报道的广度与深度，特别是加强对鲜少被报道地区的关注。

笔者向埃博妮询问了她对迄今为止所做工作的反思。探讨了这些工作如何融入更广泛的历史性努力，并最终促成了联合国的此次投票。“在开展这项工作的过程中，最让我震惊的一点是，我们从未追问或反思过针对跨大西洋奴役的赔偿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对于我们有幸接触到的许多人来说，这也是他们首次被问及这个问题，”她表示。

因此，该系列报道收集到了关于人们“解放愿景”的“极具价值的珍贵信息”。埃博妮补充道，其中一种愿景仅仅是渴望“拥有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奴役制度留下的遗毒之一，正是这种公平竞争环境的缺失。”在牙买加，人们关注的焦点“很大程度上是针对年轻人的教育和培训”。而在美国海岛地区，核心诉求则是“土地和财产的保留”。

埃博妮还提到了席卷加勒比地区的气候紧急情况。脆弱社区渴望获得支持，并在这种恶劣条件下建立起抵御灾害的韧性。

在这一进程中，《卫报》的作用不仅在于调动资金和新闻资源，更在于发挥“召集力”。通过汇聚国际组织、学术界和地方社区的力量，致力于改善由历史上巨大的剥削和掠夺所导致的根本性失衡。埃博妮向笔者强调，“赔偿的形式多种多样”。

对所有相关方而言，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但埃博妮表示，承认奴役遗留问题以及恢复性司法的重要性与手段的努力，正“朝着正确的方向迈进”并不断“积聚势能”。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些曾在更为恶劣的环境中苦心孤诣多年的前人的基础之上。“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大量工作需要完成，”她补充道，阻力与挑战依然存在，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或压制这种讨论了”。

她观察到，团队过去三年工作得出的经验之一，是人们渴望“在全球和地方层面都融入共同体”。她指出，“希望在散居各地的族群间重新建立联系”是所有工作的基础。非洲和加勒比国家之间日益密切的合作最终促成了联合国的投票，这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步调一致的行动正在形成一股浪潮。尽管我们在全球身处不同地域，但这种协作力量蕴含着巨大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