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故人来（第五章）

第五章 青春

月光如水，倾泻在老槐树下。她靠在粗糙的树皮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当初定亲虽然是她处于自愿，但内心总有造化弄人的遗憾，有一丝丝的不那么甘心，是不是她太贪心？

“对不起，我在树后休息，倒不是有意听你们对话......”

一个温润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谢瑾言惊得肩膀一颤。她转头，看见一只修长的手递来一张纸巾。抬起头来，只见面前站着一位男生：白衣黑裤，身材修长，面容清俊。此时正值月中，月似银盘，淡淡的清辉笼罩在这白衣男生身上，越发显得他如嫡仙般清逸，瑾言不由得心中一跳。

“哦、谢谢。”她接过纸巾，慌忙擦拭脸上的泪痕。

沈子陌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月光下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漆黑的眸，因为刚刚哭过，尤其清亮。扬起的小脸，在月光中如百合一般清丽，裙摆在这春风中轻轻扬起，他心中不禁想起一个词：翩若惊鸿。在这样春风袭人的夜晚，邂逅这样一位美好的女孩，他感觉自己的心也温柔了起来。

“我是法学院大四的。”他轻声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谢瑾言这才注意到四周已经暗了下来，园子里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

“我没事的，只是......”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正好我也要回宿舍，顺路送你吧？”沈子陌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谢瑾言刚要回答，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转头一看，脸色骤变——是韩韬！

“抱歉，我先走了！”她像受惊的小鹿，转身就钻进旁边的小路，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飘扬的弧线。

沈子陌愣在原地，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走近的男生，认出了对方：”韩韬？生物系的学生会长？”

“沈子陌？”韩韬也认出了他，“你怎么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

“刚走。”沈子陌指了指小路，嘴角微扬，“跑得比兔子还快。”

韩韬苦笑：”我师妹，她生我气呢。”说完匆匆追了过去。

沈子陌站在原地，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原来生物系的啊......”他轻笑。

一周后，法学院宿舍。

“子陌！今晚必须跟我去看演出！”张健一把夺过沈子陌手中的法学杂志，“你天天闷在宿舍写论文，都快发霉了！”

沈子陌揉了揉太阳穴：‘我论文还差......”

“知道你厉害，J大都要提前签你了。”张健挤眉弄眼，“但今晚不一样，生物系和国土资源系联合汇演，我女朋友说她们系花要跳古典舞！”

“生物系？”沈子陌手指一顿。

“对啊，听说那姑娘平时挺害羞内向的，没想到舞跳得特别好。”张健神秘兮兮地凑近，“要不要我给你牵线？”

沈子陌脑海中浮现出那夜月光下的泪眼，合上书本：“走吧。”

剧场里人声鼎沸。沈子陌坐在位置上，扫了一眼全场，人影憧憧，却哪里找得到那夜邂逅的面庞，于是整个演出过程也心不在焉起来，也不知道演到第几个节目，他挂念自己的论文，正想起身离开，却听到播报到下一个节目是舞蹈踏歌，表演者谢瑾言，接着，眼神一亮，看到了那抹灵动的身影。

随着报幕声落，舞台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落下，照在中央曼妙的身影上，那个月下哭泣的女孩身着粉绿汉朝宫廷服和垂纱百褶裙，头戴一顶小小的七彩花环,长长的直发柔顺似水,宛如从天界降临人间的仙子。随着悠扬的丝竹琵琶声缓缓响起，少女翩翩起舞：

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

相偎相依,映日浴风.

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

相亲相爱,浴月弄影.

人间何由悲欢?人间缘何聚散?

但愿与君常相守,莫做那昙花一现..

拧腰,扭胯,踏步，长袖翻飞⋯⋯，沈子陌看得入神，仿佛看见千年前的汉宫佳人穿越时空而来。少女旋转时裙摆如花绽放，回眸时眼波流转，与那夜的脆弱判若两人。

“哇哦！”张健一边惊叹，一边适时的把头伸过来挤眉弄眼低声说：

“这女孩怎样？生物系的系花，大三的，美是美，就是有点孤僻，说起来，我还是喜欢咱家小兔子这样温柔的邻家女孩，不过，你要是想追，我让咱家兔子鼎力相助。”说完搂了搂自己的女朋友，对他眨了眨眼。

沈子陌没有做声，目光追随着台上的身影，心跳随着鼓点加速。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他微笑着在心里说：“谢瑾言，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