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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干渠在我村庄的南边,相距不过三里路。这条渠不只是一条水渠,更像一个带着传说、诗韵与温度的印记,刻在我过往的生活里。
我最早认识北干渠,是因为外婆家住在渠的南边,每次去外婆家,都要从渠边路过。
那时候我总觉得,外婆家的庄稼收成要比我们家好,究其原因,就是他们能就近引来北干渠的水,浇灌麦田、滋养玉米,不用受天气的制约。
北干渠是一条人工开挖的大型明渠,渠宽约 10 米,深度在 5 米以上,渠水来自于冯家山水库。
冯家山水库蓄积千河活水,经大坝流出,汇入总干渠,穿越万米长隧洞,抵达凤翔瓦岗寨分水枢纽。
清澈渠水在此分流出北干渠,一路向东,流过凤翔原野,从西部进入岐山县境。
自京当、祝家庄起,依次横贯凤鸣、故郡、蒲村、益店各镇,蜿蜒于岐山北塬之上,滋养沿途万千农田。
天热的时候,渠里蓄满了水,远远看去就觉得清凉,让我格外羡慕住在渠边的村庄。
可这条渠也暗藏危险,在过去的岁月里,也曾发生过意外,给不少家庭带来过悲伤,是村里人既依赖又忌惮的存在。
到了秋天,有时一下就是连阴雨,北干渠里总会积攒下水,浅浅一汪,水深刚没过脚腕。
那时候,我们总爱跑到渠里,一边洗衣服,一边嬉笑打闹,这里也成了我们童年嬉戏的好去处。
后来听村里老一辈人讲,北干渠是父辈们用汗水一点点挖出来的。当年修建水渠,没有任何大型机械,全靠大家拿着镢头、铁锨,推着架子车,带着干粮日夜劳作,一干就是好几年。
老人们还常说,修渠能成功少不了神灵庇佑。有人讲,当年挖渠挖到孔头沟一带,沟深坡陡,土硬石多,进度很慢。一天夜里,工头梦见一位白胡子老人,指点他们从西侧缓坡绕行、分段开凿。醒来后照着试,果然顺利打通。大家都说,这是山神被百姓的诚心感动,暗中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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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段故事流传很广:当年修渡槽时,缺木料、少钢筋,眼看就要停工。有位老石匠夜里梦见周公显灵,说 “土可夯、石可垒,人心齐,自有归”。第二天,大伙就用黄土夯筑模板、就地采石拼砌,硬是把渡槽架了起来。后来渠水畅通,年年丰收,人们都说这是 “周原圣地,水有神助”。
在北干渠修成之前,我们这里种庄稼遇上干旱天气,老百姓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减产减收。也正是这条水渠的建成,彻底改变了渭北旱塬靠天吃饭的局面,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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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岐山当地人都把这条渠称作 “幸福渠”,它是父辈们战天斗地留下的时代丰碑,更是承载了几代人童年记忆的乡土符号。
我一直记得,我们村的灌溉水,是从北边引流过来的。明明村子离北干渠近在咫尺,却因为中间隔着一条深沟,没法从距离最近的地方直接引水,这也成了我心里一直记着的遗憾。
在益店上学时,来回经过北干渠,沿路要走一里多的渠边路。看到渠里有水,心里就忍不住发慌害怕;可要是渠里没水,又会觉得空落落的,满是失望。
如今我仍然常常经过北干渠,只是用车辙压过桥面,很少有机会沿着水渠边走一走。北干渠时不时闯入我的梦境,满满一渠水,像一条玉带。
这条静静流淌的北干渠,早已和家乡的岁月、我的童年记忆紧紧缠在了一起。它是一条水渠,是一段历史,是一辈辈人心里说不完的传说,也是西原大地上,一首永远流淌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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