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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叶辛写过一篇小说《蹉跎岁月》,写的是那个特殊年代的特殊记忆,一群年轻人响应号召、为了理想,踏上了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之路的故事。
后这部小说被拍成电影,让我们更直观地了解了当时的大环境下,知识青年们的矛盾与困惑,面对生活和未来的迷茫,挣扎和努力寻找出路的经历。
那是一段难忘的青春岁月,难忘的蹉跎岁月,其实,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运动席卷全国,愉群翁也有大批的知识青年来插队落户,这些知识青年的到来,活跃了愉群翁沉寂的农村生活。
不管历史对当年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做何定性,对愉群翁、对愉群翁的孩子们来,当年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给愉群翁的孩子们打开了一扇窗,一扇通向外界的窗。
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知识青年们,开启了我们这些农村孩子蒙昧的心智,对外面的世界有了向往,有了要去了解世界和走向世界的理想。他们的到来,改变了愉群翁的教育格局。
《蹉跎岁月》这部作品的后半部分,展示的是知识青年们,回城后的生活变化,以及他们对过去的反思和成长,回到城市后,他们不再是那个纯真的少年,也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女。
知识青年们在农村经历了生活的洗礼,变得更加成熟和坚强,而那段上山下乡的经历,也成为了他们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我常常庆幸,自己能在有懵懂年少之际,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运动,虽然当年的知识青年也不是有大学问的学者,但他们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让人耳目一新。
他们就像是一股清风,吹醒了愉群翁沉闷的千年不醒之梦,现在的我好学、求新、喜欢读书的一些行为习惯就来自知识青年的启蒙。
多年之后,知识青年都返回了他们从小生活的城市,有了新的生活,有的进入大学继续深造;有的走向了教书育人的工作岗位;也有的走向流水线的工厂,我很好奇他们的未来。
那是因为我曾经有过一位知青婶婶,当年也有一些女知识青年,在愉群翁当地恋爱结婚,一生务农的,也有留在愉群翁当地工作、结婚生子,终老一生的。
我的那位知青婶婶是从兰州来的,叫马海莲,在萨迪克圩孜插队落户,萨迪克圩孜当年叫良繁场。有一年六一儿童年,知青马海莲带着学生来愉群翁小学表演节目,她当时在良繁场小学当代课老师。
那时候文化生活贫乏,但凡有什么活动,愉群翁男女老少都会前去看热闹,六一那天愉群翁小学校的广场上人头攒动,良繁场小学的学生上台表演的时候,马海莲带领着小演员们,在台上表演新疆舞,扭脖子抖肩的,好不喜庆。
那天都说领队的老师太漂亮了,高个头、大眼睛、眉目传情,其实那是舞台效果,现实生活中的马海莲皮肤不是那么白嫩的,但浓眉大眼倒是真的。
生活有时候中会有许多个巧合,那天中午,就有良繁场的亲戚来奶奶家吃饭,是跟着过来凑六一热闹的,看节目饿了来吃饭来了。饭桌上说起她们小学的马海莲老师,我叔叔那时候正年轻,还没有成家。
不久之后,那位亲戚,是我奶奶的侄女,传话过来,说知青马海莲居住在其舅舅家里,她父母在兰州被打成右派,所以她外婆舅舅等亲人,让她来良繁场插队。
因为父母的事情没有着落,马海莲外婆和舅舅有将她留在身边的意图,马海莲六一来愉群翁也看中意这个地方,奶奶的侄女有意要撮合我叔叔和马海莲。
那时候我还很小,刚读小学吧,其中的许多细节都忘记了,只记得后来家里安排叔叔和马海莲见面,两人都非常满意,当时我们全家都很高兴,因为六一那天见到的马海莲实在是太漂亮了。
后来,知青马海莲就成了我的婶婶,我这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真实的她,很丰满,属于前突后翘的那种体形,走路好似脚后跟装了弹簧一样,面部表情丰富。
眼睛很大很亮,特别是眼黑,亮晶晶的,眉毛也浓,嘴唇厚实,肤色暗且粗糙,还有许多痤疮,不过,马海莲那时候就喜欢化妆,平时是看不到她皮肤质地的。
很快她就融入了新的生活环境中了,夸张地叫着阿达、阿妈,对所有的人都是特别的亲,穿了新衣服或是化了妆,就会问:阿达,我漂亮吗?阿妈,我好看吗?
如果是现在这没什么,那个时候的愉群翁还没有人这么夸张、这么毫不遮掩地表达自己,现在不是有句流行的话: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有次我在葡萄架下饭桌上作业,我可能是读四年级了吧,数学作业是加减乘除混合运算,婶婶和我母亲在做饭,做的是揪面片,要揪面片的时候,婶婶说:嫂子,咱俩比赛揪面片吧……
说着就往锅里扯面片,面片都飞出锅外甩的满地都是,在桌边等着吃饭的爷爷奶奶面面相觑,奶奶就让婶婶过来给我辅导一下作业:让你嫂子一个人揪面片吧,饭也不多。
婶婶过来给我讲数学题,哪知我并不买帐,她都讲错了,没取括号就运算了,婶婶不知是讲错题没了面子,还是不满没让她揪面片,就坐在桌边哭开了。
边哭还边说,我吓的赶紧收拾作业,母亲骂我多嘴乱说话,婶婶抽抽咽咽地哭着:我知道阿达阿妈都喜欢嫂子,不喜欢我……奶奶赶紧打圆场,哄了好久。
饭上桌的时候,婶婶似乎忘记发生的不愉快了,有说有笑地吃上饭了,新婶婶心太直口太快了,口无遮拦就算了,心也从不存事,有一次,我叔叔外出干活,和生产队的年轻人一起去挖渠,一个月不回来。
那天我放学回来,发现婶婶坐在院里的菜地边上,大声哭着,不时用手甩着流淌下来的鼻涕,刚好有个叫阿姆的老太来家里了,就过来问她干吗哭,我也很好奇,就站在那儿看,婶婶边哭边说:我想他了,我想麦麦德了……
我至今记得那位阿姆说的话,她用拐杖敲了几下地面:快闭上嘴,羞死了,要哭回自己房子哭去,婶婶起身拍打着屁股上的土,回她自己的房里了。
在愉群翁时间长了,婶婶联系上了愉群翁的知识青年们,常去知青点玩,不时有风言风语传来,马海莲在哪儿跳舞了,和某某某……婶婶还是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出门去玩。
经常听到叔叔和婶婶在吵架,叔叔摔门而去,婶婶有时候会哭,大多数时候则跳动着浓眉、迈着弹簧步在院子里转悠,和我们玩。
那时候,不时有电影队来小学校院里放电影,有一次,学校院里放电影,我们都去看电影,看的什么电影都忘记了,只记得那次电影散场后,我们刚到家门口,叔叔和婶婶扭打在一起了。
爷爷奶奶,我的父母,那晚都聚到了奶奶家,隐隐约约听到婶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还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了,后来母亲带我回去睡觉,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只是叔叔从此不再回家了,有时候白天回来吃饭,晚上睡在队部,有天下午,婶婶带了一大帮子人回来,男男女女都有,在婶婶的房间说笑、唱歌。
婶婶到厨房做饭,要做拌面,喊我帮烧火,我看到她把面基子搓好醒上了,切好菜,又说给我扎个好看的小辫子,刚把我的头发散开,我叔叔回来了。
我看到他走进厨房,把那正在醒的面基子捏成一团扔进了泔水桶,转身走了……婶婶给我扎完了辫子,继续炒菜,我不知道那天,婶婶后来做了什么饭。
不久之后,爷爷奶奶、还有当初的介绍人--奶奶的那位侄女都聚在一起,和叔叔婶婶谈话、说合,结果叔叔坚持要离婚,婶婶不同意离婚。
这个时候的愉群翁,当初夸赞婶婶的那些人,都又开始说婶婶的闲话了,再后来可能是叔叔起诉离婚了吧,反正在一个下午,乡法院的干事来家里,给叔叔婶婶分财产。
那时候能有什么财产,我记得最后,婶婶提了一个红色的行李箱,里面装了她的衣物、手上戴着结婚时给她买的戒指、手表等,叔叔骑自行车送她回了良繁场的娘家。
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婶婶转身和爷爷、奶奶告别,和我母亲相拥告别,送给我一双丝袜,望着婶婶提着红色的行李箱,坐在叔叔自行车的后架上,越来越远。
多年后,我的叔叔也因病离世,有个愉群翁人在兰州遇到了婶婶,说她早就回到了父母身边,在铁路部门工作,婶婶还问起了叔叔,那个愉群翁人说,当他告诉婶婶,叔叔离世很久了。
那个人告诉我们,婶婶愣了好久后流下了眼泪,我很想知道,婶婶离开后的许多事情,无奈那个愉群翁人只是偶然遇到了婶婶,他只知道那位当年嫁到愉群翁的知青马海莲在兰州生活。
当年成千上万的知识青年响应“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号召,奔赴各地农村,马海莲只是他们中的一员,是留在农村的知识青年的一个缩影。那个名字叫马海莲的美丽女知青,曾经是我的婶婶。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时代已成往事,那个特殊时代里发生的故事都已如烟般飘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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