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快递员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大件放在了传达室。
我过去一瞧,是个沉甸甸的泡沫箱子,寄件地址在老家县城。
看到名字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是阿正寄来的。
我和阿正,曾是在一个办公室里处了七八年的同事,也是那种能交心的哥们。
可那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了。
因为当年工作中一个说不清的误会,我俩在大吵一架后彻底断了来往。
他在那个下午搬走了工位,没留一句话。
从此以后,我们没了联系方式,像断了线的风筝。
这十三年来,我几乎没再想起过他,哪怕偶尔提起来,心里也还是有一股子气。
我把箱子搬回家,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上面的快递单看。
说实话,我心里犯嘀咕,甚至有些抗拒,总觉得这么多年不联系,突然寄东西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人到了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旧情”。
我没打开箱子,闻着那股子浓郁的烟熏味,就知道是家乡的腊肉。
这要是搁在以前,我肯定高兴,可现在,我觉得这箱肉烫手。
正好对门的老王下班回家,在走廊碰见了。
我当时也是图个省心,想都没想,就对老王说:“老王,老家亲戚给寄了箱腊肉,太多了,我也吃不完,给你拿家去尝尝。”
老王推托了几下,见我态度坚决,也就拎着箱子回去了。
把东西送出去后,我心里反而轻松了,觉得总算把这断了十三年的牵扯给断干净了。
晚上洗漱完,我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墙上的表已经指到了十二点。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特别刺耳。
我披上衣服去开门,发现老王站在门口,手里竟然还是那个泡沫箱子。
老王的脸色有些古怪,他把箱子往我手里一塞,压低声音说:“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开开吧。”
我有些纳闷,正想问他怎么了,老王指了指箱子底:“里面还有别的东西,你仔细翻翻。”
关上门,我满腹狐疑地把箱子拆开。
那一层层腊肉被我翻开后,最底下压着一个发黄的信封。
信封很厚实,我拿起来一看,封面上一个字也没写。
拆开信封,里面先是掉出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字迹很潦草,但确实是阿正写的。
信里只有简单的一段话,说这十三年他一直觉得当年的事是他冲动了,是他误解了我。
他说他这些年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每次过年吃腊肉,都会想起以前我们一起喝酒的日子。
信纸下面,是一叠厚厚的钞票,数了数,刚好是当年那笔因为误会而扯不清的欠款,甚至还多出不少。
我坐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堆腊肉和那封信,心里突然像塞了团棉花。
原来这十三年,我心里记恨的是一段旧恩怨,他心里装的却是一份整整十三年的愧疚。
阿正并不是想通过这些东西来换取什么,他只是想求个心安。
那一刻,我之前所有的防备和计较,在这些实实在在的证据面前,显得那么狭隘。
做人若是能常怀这一份愧疚之心,其实并没有什么化解不了的冤仇。
多年以后再看,那些所谓的“原则”和“脸面”,其实远没有这一份清清白白的良心重要。
这件事之后,我看着对门老王,又看看这箱腊肉,心里百感交集。
人生有多少个十三年,能让人一直记着这份亏欠?
如果是你,面对一个消失了十三年、突然回来道歉的老友,你会选择原谅,还是继续选择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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