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上海解放,新市长陈毅接手的完全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原国民党把金库里的黄金外汇全搬走了,差不多七亿美元,城里能开工的工厂不到三成,五百万人口吃饭,官方握的粮煤只够撑半个月,还有三百万难民失业人口等着救济。治安更是烂到没边,陈毅每天收的恶性案件报告能堆一桌子,缺个能立刻稳住局面的公安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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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陈毅想让第四兵团司令员陈赓兼管治安,可陈赓要带兵南下追残敌,走不开。临走的时候陈赓给陈毅推了个人,叫李士英。陈赓说这人太合适了,长期在上海干地下情报,还两次上过国民党的死刑名单。
李士英1912年生,河南内黄人,十七岁就入了共产党。1929年被组织调到上海,进了中央特科第三科,干的就是保卫机关、清理变节分子的活儿。1932年,两个特科成员叛变投了国民党侦缉队,泄露了不少机密,李士英接到指令,直接在法租界开枪解决了这两个叛徒。任务完成后他被租界巡捕抓住,引渡给国民党,关到了漕河泾监狱。
这一关就是五年,李士英遭了不知道多少次酷刑,国民党江苏高等法院前后两次判他死刑,他在死囚区愣是熬到了1937年。8月淞沪会战爆发,日军飞机炸了上海,监狱坏了不少,看守乱成一团,李士英趁机跑了出来。他一路避开交战区和封锁线,徒步走了几千公里,辗转好几个偏远省份,终于到了延安,之后在中央社会部工作,攒下了扎实的保卫和行政管理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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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底,李士英到上海上任,住进了原来的市警察局大楼。新成立的上海市公安局要处理一万四千多名旧警察,当时内部不少人说这些人背景复杂,全都遣散算了。李士英直接驳了这个提议,他留下绝大多数底层警员,先保住街面巡逻、交通指挥这些基础运转不出错。他把从解放区带来的两千多名公安干部分拆,混编到全市三十个分局和各个派出所,还开了多期训练班,给留用人员分批培训,废掉了旧警衔和捞钱的巡区承包制,只清退逮捕了少数有严重案底的坏分子。就这一手,接管第一个月警务系统就没掉链子,不得不说真是稳得一批。
稳住警务基本盘,接下来就收拾暗藏的特务。李士英出台了管制条例,要求所有特务限期到指定地点自首,上交武器和通讯设备,同时搞了全城户口大清查。他自己当年就在上海干隐蔽工作,太懂这帮潜伏人员的套路,没按时登记的一抓一个准,没几个月就有几千名特务主动登记交枪。
对付青帮这些横行上海几十年的黑社会组织,李士英也抓准了命门下手。当时青帮头号人物黄金荣八十多了,留在上海没走,天天观望风向。李士英直接派工作组进了黄金荣的宅子,要求他切断和底层帮众的联系,还必须交出所有帮派骨干的花名册。拿到名册之后,公安按区抓人,几百个横行码头菜场的恶霸头目落网,到1950年初,上海帮派的架构基本就散了。
治安刚见起色,上海又出了银元风波。因为旧政权时期通货膨胀太厉害,老百姓不信纸币,一帮资本家和炒客躲在证券大楼里炒银元价格。十几天时间,一块银元的黑市价格从一百元人民币涨到了两千元,直接带得大米食盐这些生活必需品价格翻着倍往上涨,搞的人心惶惶。
1949年6月10日,上海军管会联合行动,李士英配合警备司令宋时轮,调了部队和公安干警封锁了证券大楼。所有人把进出口全堵死,切断了大楼对外的所有电话,挨个对里面的人登记核查,当天就抓了两百三十八名核心投机分子,直接端掉了银元炒作的老窝。
银元市场被端了之后,游资又转头去囤积粮食、棉纱和煤炭,继续炒高物价。陈云牵头从全国调运物资,东北的粮食、华北的棉纱、华东的煤炭源源不断运进上海的国营仓库。等投机商把所有资金都砸进去囤货,国营贸易公司直接在全市各大市场集中抛售。物价很快跌了下来,投机商的钱全砸进去抽不出来,一个个资金链断裂破产。到1949年年底,人民币稳稳占据了上海市场,物价全面回落,工业复工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上海彻底稳住之后,李士英也换了岗位。1950年3月,他当上华东军政委员会公安部部长,工作范围扩大到华东好几个省,负责统筹沿海的防谍和基层政权安全建设。后来他调到山东,当过省政法委主任、公安厅长,还当过省政府副主席,帮着保障山东第一个五年计划的生产环境。
1955年李士英调到北京,出任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从公安战线转到了检察系统。他结合自己多年的经验,定下了不少办案的硬标准,明确要求办案必须重物证旁证,严格按证据定罪,坚决反对刑讯逼供,不能把口供当成定案的唯一依据。1988年他还以顾问身份参与了《检察官法》的起草,提出了不少专业意见,同年当选最高检咨询委员会首任主任,1993年正式离休,2001年在北京病逝,活了八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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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当年把上海滩混了一辈子的黄金荣都治得服服帖帖的公安局长,早年居然在国民党的死牢里待了五年,两次被判死刑都没倒下。他靠的不是别的,就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软、不信邪的劲儿,认准了方向就从来没退过。也难怪陈赓会把他推荐给陈毅,这样的人,本来就是专门收拾烂摊子的。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李士英同志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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