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30多岁就死了!死因很难听,家人对外说是癌症
接到林越死讯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
电话是他妈妈打来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越越走了,周六在殡仪馆办告别仪式。”
我想多问两句,那边已经挂了。
林越是我高中同学,同寝三年,睡我上铺。他成绩好,字写得漂亮,篮球打得也帅,年级里暗恋他的女生能排一个班。大学毕业后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联系渐渐少了,但偶尔会在同学群里冒个泡,插科打诨几句,还是当年的语气。
我以为他只是生了一场普通的病。
告别仪式那天,去了不少人。他妈妈站在门口迎客,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布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平静。有人来握手,她就微微欠身,说一句“谢谢”。
遗体告别的时候,我排在队伍中间。慢慢往前挪,终于看见了林越——他躺在那里,瘦得几乎认不出来。脸颊深深地凹下去,颧骨撑着一层薄薄的皮,嘴唇是灰紫色的。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才反应过来:他的脖子被一条深灰色的围巾严严实实地裹住了,一直遮到下颌。
他妈妈站在水晶棺旁边,眼眶终于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有女同学已经开始抽泣,她反而走过去拍了拍人家的肩膀,轻声说:“别哭了,越越不喜欢看人哭的。”
仪式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我在走廊里听到两个阿姨在聊天,其中一个叹了口气说:“这么年轻就得癌症,现在的病真是不长眼。”
另一个附和:“是啊,听说是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放林越那张凹陷的脸,和那条不合时宜的围巾。
六月的殡仪馆,空调开得很足,但不至于冷到要戴围巾。
同学群里发了讣告,写的是“因病医治无效”。大家在群里排队点蜡烛,有人说“兄弟一路走好”,有人说“天堂没有病痛”。
没有人追问什么病。
没有人说“癌症”以外的任何一个字。
后来我从另一个同学口中,断断续续拼凑出了真相。
林越不是得癌症死的。他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用一根绳子上吊自杀了。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走了将近两天。
那个同学的表姐在街道办工作,接到派出所的通知去处理后续事宜,才知道了这些细节。她叮嘱表姐不要说出去,表姐也确实没有说——只是告诉了自己亲妹妹,亲妹妹告诉了自己的丈夫,丈夫在一次酒局上不小心说漏了嘴。
这世上的秘密,大抵都是这样走漏的。
林越死后的第三个月,我在超市遇见了他妈妈。她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挑排骨,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开衫毛衣,气色比告别仪式那天好了很多。
她先认出我的。叫了我的名字,笑了笑说:“越越以前老提起你,说你睡觉爱说梦话。”
我喊了一声“阿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所有准备好的句子到了嘴边,都显得虚伪而笨拙。
她大概看出了我的窘迫,主动开口说:“我这阵子好多了。刚开始那几天,真的觉得活不下去了。”
我说:“阿姨,您要保重身体。”
她点点头,忽然问我:“你有孩子了吗?”
我说还没有。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越越要是还在,应该也结婚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就那样推着购物车站在超市的白炽灯下,头发里掺杂着不少银丝,但整个人看起来是齐整的、体面的,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坚韧。
“我现在就想,他走了也好。”她忽然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他活着的时候,太苦了。”
说完她笑了笑,推着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调料区的货架后面,暗红色的毛衣在人群里一闪,就不见了。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高中时候的毕业照。照片里的林越站在最后一排,穿着白衬衫,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眼睛弯弯地笑着。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想起他妈妈说的那句话——“他活着的时候,太苦了。”
可那年十八岁的林越,明明笑得那么明亮。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苦的,又是怎么苦到了要用一根绳子来结束一切的地步,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了。我只知道,在他死后,他的家人替他选了最后一种体面。用一种可以被说出口的病,覆盖了另一种说不出口的死因。
然后继续活下去。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