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鸡要有鸡味，演戏要有人味

4月20日，爱奇艺在2026世界·大会上宣布已有超百位艺人入驻AI艺人库。爱奇艺创始人龚宇表示，未来真人实拍可能会成非遗，但不会完全消失。龚宇表示爱奇艺与艺人签约AI授权，仅限于某部剧的某个角色，且与现有模式一样需要艺人和经纪人同意。这将提高演员的拍摄效率，未来还有可能获得分账收入。

爱奇艺提出建设AI艺人库。图源网络

技术进步日新月异，这是事实。就表演这个行当而言，“真人实拍或成非遗”一说很难让人信服。基于投入产出的考虑，拍摄效率当然很重要，但影视创作的核心，始终是情感的真挚传递与审美的独特体验。AI可以复制演员的面容、动作甚至微表情，却无法复制拍摄现场灵光乍现的即兴发挥，无法复制演员与角色在数月甚至更长时间的相处中生长出的血肉联系。最好的表演始终离不开真人演员的生命体验与现场能量。就像顺德持续爆火的莫氏鸡煲，老莫坚持要手工杀鸡而不让机器代劳，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鸡有鸡味”。这不是食古不化，而是一种要做到最好的追求。杀鸡犹如此，表演何以堪？

正在举行的北京电影节上，多位影人分享了创作心得以及对业界的看法。比如美国导演安东尼·拉莫利纳拉认为，AI带来了全新的时代——动画和真实之间的衔接。“人物可以做很多事情，看起来几乎是真实的，甚至比真人表达得更多。电影拍摄的方式会因为技术发生越来越大的变化”。但他强调的是视效。激进如他，也没有提出用AI取代真人的拍摄方案。至于其他评委如舒淇所说，“只有最真诚、最真实、最落地的表达，才能打动不同国家的观众”；魏翔说，“喜剧表演有50%左右是意料之外的即时反应，这种交流是难以预料的，至少现在AI做不到”；马思纯说，“形式是载体，最终流动的一定是情感”等等，都可以说是业界共识。一言以蔽之，AI应当成为拓展创作边界的工具，而非取代真实表演的捷径。正如杀鸡要有鸡味，表演一定要有人味。

回到爱奇艺的AI艺人库。在影视工业化流程中，一旦艺人的数字形象被采集、建模、存储，技术层面的“有限授权”很难阻挡商业层面的无限开发。这种“数字分身”的失控风险，正是多位演员纷纷否认签约AI授权的核心原因。这是表演之外的另一个话题。

文 | 羊城晚报评论员 林如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