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爷年近七十,家里良田千顷,骡马成群,偏偏一桩心病压得他日夜难安——偌大一份家业,竟没个正经男丁继承。为了传宗接代,他硬是花重金,强娶了年方十八、还是黄花闺女的苏小妹做妾。
可孙老爷年纪实在太大,身子早已不中用,娶了新人,却半点动静也无。眼瞅着孙家香火就要断在自己手里,孙老爷急得上蹿下跳,整日唉声叹气。
大太太看在眼里,竟琢磨出一个歪主意:借种。
只要能让苏小妹怀上儿子,孙家的脸面和家业就能保住。她暗中打量了府里一众长工,最后相中了一个叫李大山的年轻人。这小伙子老实本分,身板结实,话不多,看着可靠。
大太太当即吩咐管家,去跟李大山把话说开。
管家把李大山领到僻静偏房,压低了声音:“你是孙家的长工,该懂规矩。老爷新纳的小妾,只要你能让她怀上儿子,孙家绝不会亏待你,金银少不了你的。”
李大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是低下了头,闷声应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大太太又把苏小妹叫到正屋。
苏小妹怯生生站在一旁,两手紧紧拧着帕子,头都不敢抬。大太太端着茶碗,慢悠悠吹了吹浮沫,开口道:“苏小妹,你进孙家也有些日子了。只要你肯为孙家生下儿子,我便放你自由,还给你一笔丰厚银子,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苏小妹一听,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本是良家女子,被强抢进孙家,早已如同困在牢笼。只要能离开这吃人的深宅,再屈辱的事,她也只能咬牙忍了。
她含泪点了头。
当天夜里,苏小妹被丫鬟领到后院一间偏僻小屋。一路上,她心“怦怦”直跳,浑身发紧,只当是要被一个陌生男人糟蹋。进了屋,她紧闭双眼,浑身发抖,等着那不知是福是祸的一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脚步声慢慢走近,却迟迟没有动静。
苏小妹忍不住睁开眼,借着微弱烛光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站在面前的,竟是李大山。
两人四目相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大山……怎么是你?”苏小妹声音发颤。
李大山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小妹,我一直在孙家当长工。那日管家找我,我才知道,要伺候的人是你。”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酸涩:“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心里一直有你。可那时候,你眼里只有王树林。”
苏小妹一听“王树林”三个字,眼泪瞬间决堤,哗哗往下淌。往事涌上心头,再想到如今这般境地,心如刀割。
李大山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些年,我到处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过得苦。今日这事,我本不忍心欺负你。可我若不做,孙家也会找别人,到时候你只会更难。”
两人互诉衷肠,说到伤心处,苏小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李大山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与此同时,城东一家小客栈里,王树林正心急如焚。
自从苏小妹被孙家强行抢走,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日夜兼程追了过来。他辗转打听,终于确认苏小妹就在孙员外家做妾。王树林攥紧拳头,哪怕拼上一条命,也要把她救出来。
一日,王树林在街上竟迎面撞上了孙员外。
孙员外不认得他,只当是个过路的年轻后生,一时得意忘形,摇着扇子炫耀道:“年轻人,知道我新娶的小老婆不?才十八岁,模样水灵,比大户小姐还标致!我这把年纪,也算值了!”
王树林听得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只能强压怒火,低头忍了过去。孙员外见他一副窝囊模样,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当晚,孙员外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孙家二太太平日里受尽冷落,一肚子怨气,早就看不惯孙家和大太太的做派。她趁夜深人静,偷偷溜出去找到王树林,把苏小妹住的小屋位置告诉了他,还塞给他一把钥匙。
“你只有一炷香的功夫,快去快回,千万别惊动了人。”
王树林千恩万谢,摸黑绕到后院,用钥匙轻轻打开了小屋门锁。
苏小妹正坐在床边发呆,见有人闯进来,吓得浑身一僵。等看清是王树林,整个人都呆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小妹!我找你找得好苦,我带你走!”王树林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苏小妹哭着扑进他怀里:“树林哥,你可算来了……可我已经……”
两人相拥而泣,肝肠寸断。
就在这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李大山端着吃食,照例过来探望,一进门就看见王树林抱着苏小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不可遏,冲上去一把揪住王树林的衣领,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你还有脸来?!”
王树林被打得一个趔趄,站稳之后也红了眼,两人当即扭打在一处。苏小妹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哭喊:“别打了!惊动了孙家的人,咱们谁都活不成!”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两个月后,苏小妹忽然开始恶心呕吐,茶饭不思。孙家连忙请来大夫把脉,大夫一探脉象,笑着拱手:“恭喜孙家,夫人这是有喜了!”
大太太一听,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李大山得知苏小妹怀了自己的骨肉,欣喜若狂,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趁无人之时,偷偷去看她一眼。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等孩子生下,他就带着苏小妹和孩子远走高飞,再也不回这孙家。
可他的念头还没说出口,管家就把他叫了过去,语气冰冷:“李大山,苏小妹已经有了身孕,你以后不准再靠近她的院子。这是太太的吩咐,你若坏了规矩,别怪孙家不客气。”
李大山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却不敢反抗,只能低头应下。
他实在放心不下苏小妹。一日深夜,他悄悄摸到窗下,轻轻敲了三下。
苏小妹听出是他的暗号,悄悄推开窗。李大山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轻声道:“我知道你害喜想吃酸的,托人从外面带了酸梅,你尝尝。”
苏小妹接过酸梅,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两人隔着窗户低声说话,憧憬着将来。李大山说:“等我攒够了钱,就来接你。咱们带着孩子去南方,开一间小铺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苏小妹含泪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苏小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孙家对她的看管也渐渐松懈——孩子已经有了,她跑不跑,早已不重要。
这天,管家又把李大山叫到跟前,随手丢给他几枚铜板,不耐烦道:“苏小妹已经怀上了,你也没用了。孙家不留闲人,你走吧。”
李大山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朝管家磕了一个头:“求管家替我给小妹带句话,就说我李大山,绝不会忘了她。”
管家不耐烦地挥挥手,赶他离开。
李大山把自己积攒了大半年的积蓄仔细包好,托相熟的丫鬟转交给苏小妹,又托她带话:自己出去挣钱,等赚够了,一定回来接她。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孙家。
而高墙之内,苏小妹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日夜盼着那个叫李大山的男人,早日归来,带她逃离这无边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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