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G之后，再无“新G”？

C114讯 4月20日消息（岳明）来自Light Reading的最新报道显示，以三星网络（Samsung Network）为代表的设备供应商与以Orange为代表的大型电信运营商，对于6G热潮的到来持冷静态度，甚至给6G的狂热预期“泼了冷水”。他们共同认为，6G将不再是革命性的代际跨越，而是5G的渐进式演进。

其核心观点在于，5G商业回报不及预期，运营商意识到投资新标准并不保证回报。因此，投资预期已经下降，业界不再指望6G带来新一轮的大规模资本支出爆发。尽管美国运营商倾向于将高频谱分配视为新一代（New "G"）的标志，但欧洲运营商反对这种“频谱决定代际”的文化，认为这只是增量升级。移动通信行业正在告别“每十年一次大换代”的兴奋期，转而接受一个以软件定义、渐进式升级、投资回报率为导向的成熟期。

以下为这篇报道的核心内容：

一些大型电信运营商和设备供应商的高管显然很难对5G的“继任者”产生太多热情。回溯5G技术尚处于孕育期的初期阶段（与当下这个6G标准制定时间节点类似），整个行业曾对那些依赖5G连接实现的“远程手术”和“自动驾驶汽车”等应用场景赞不绝口、憧憬不已。

当时在各类演示文稿中经常抛出的一个神秘“5G三角图”表明，5G的价值远不止于eMBB（增强型移动宽带）所带来的单纯网速提升。凭借那些听起来朗朗上口的术语——如URLLC（超可靠低时延通信）和mMTC（海量机器类通信），5G运营商将能够实现数十亿件普通物体的互联互通，并满足人们对超高响应速度连接的需求。然而，上述种种愿景最终并未如期兑现，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如今部分业界人士对6G的态度有些冷漠。

在三星网络首席执行官Woojune Kim看来，6G甚至未必算得上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代际”。“早在我们着手研发5G的时候，我就曾说过，我认为5G很可能将是移动通信领域的‘终结之作’，此后将不再会有所谓的‘下一代’（即G系列）了。”他在今年的MWC巴塞罗那大会上告诉记者，并提及当时他曾与一家欧洲大型电信运营商的首席技术官就此展开过一番探讨。他并不指望6G的到来能像以往历代移动通信技术发布时那样，引发电信运营商在资本支出方面出现一轮爆发式的激增。

图片来源：三星。

“我认为，未来的投资模式将更多地呈现出一种稳态化的特征。”Woojune Kim说。“我当然很乐意看到6G能带来一波强劲的增长，但越是深入观察，越是聆听运营商们对6G的探讨以及他们对6G技术提出的需求，我就越觉得它不太可能带来那种巨大的增长浪潮。”

换汤不换药

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运营商们在5G时代已经意识到：投资一套全新的移动通信标准，并不能保证一定能获得回报。

在日益饱和的消费级市场中，尽管部署了更高速度、更低延迟的服务，但每用户平均收入（ARPU）却呈现持续下滑的趋势。而在消费级市场之外，人们期待的那些新的5G应用机遇也并未真正落地。其中一些应用——比如远程手术和自动驾驶汽车——从一开始听起来就显得有些遥不可及。而在其他应用场景中，5G相比于其他网络技术也并未展现出显著的优势。此外，一些组织和企业也开始自建5G专网——尽管对于爱立信和诺基亚这类设备供应商而言，这并未带来可观的营收增长。

Woojune Kim表示，从技术层面来看，6G也无法解决5G时代遗留或忽视的任何难题。目前业界的普遍预期是，6G将沿用与4G和5G相同的底层波形技术——即正交频分复用（OFDM）。“这真的算得上是新技术吗？”他反问道。

6G与前代技术之间最主要的区别，可能在于它将采用更高的频谱频段。尽管5G初期的部署重心主要集中在3.5GHz频段，但6G的部署预计将从6GHz甚至更高的毫米波频段开始。

为了解决高频段频谱覆盖范围较差的问题，运营商们不太可能通过大规模增建基站的方式来应对；相反，他们很可能会更加倚重Massive MIMO技术——这项技术通过在射频单元中集成数量更多的天线阵元来提升网络性能。目前最先进的5G Massive MIMO无线设备，每个单元已集成64个甚至多达128个发射器和接收器。而在6G时代，每个单元所集成的数量有望达到256个，甚至更多。

不过，这位三星高管坚称，早在研发上一代通信技术时，该公司就已经解决了上述所有技术难题。

“5G其实早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因为我们在研发5G时，在技术能力上其实是做到了‘超前部署’（overdid it）的。”Woojune Kim说。除了为3.5GHz频段开发Massive MIMO技术外，三星还针对毫米波20GHz和40GHz频段设计了单体单元包含超过1000个发射器和接收器的方案。“如果我们当时没有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也许6G标准的制定工作就会耗费大量时间去试图弄清这一点，”他说，“但这个问题其实在5G时代就已经得到了解决。”

即将到来的下一代移动通信技术并非必须部署在这些高频频段上。利用一项名为“多RAT频谱共享”的功能，运营商完全可以将6G与4G、5G网络部署在同一频段内，实现并行运行。不过，为了证明这笔投资的必要性，6G必须在效率上显著超越那些基于相同波形的前代技术。

此外，欧洲最大的电信运营商之一Orange首席技术官Bruno Zerbib表示，一项技术是否使用了更高频段的频谱，并不能作为将其定义为“新一代技术”的充分依据，尽管美国的一些电信运营商对此持有不同看法。“他们将频谱分配与代际命名联系在一起，我们不希望这样。”他在今年MWC巴塞罗那上接受采访时表示。

图片拍摄/版权@C114.

但Bruno Zerbib认为，这并不意味着美国运营商正走在一条与欧洲同行截然不同的技术轨道上。“从文化角度讲，我反对这种‘G’范式。”他说道。“因为有了新的频谱分配你想升级无线设备？这固然很好，但这充其量只是一种增量式的改进。”他呼应了三星高管5G将是“G”系列演进终章的的观点。在谈及那些最初被标榜为5G核心应用的服务时他指出，“车联网并未如期实现。远程手术也没有落地。因此，我认为我们需要拥抱一种连续演进的理念。”

标准化的挑战

然而，对于那些自3G问世以来便习惯了“十年一大更”升级周期的标准化机构而言，拥抱这种连续演进的理念或许将是一项严峻的挑战。Bruno Zerbib可能愿意放弃以“G”作为衡量移动通信变革的标志，但欧洲电信标准化协会（ETSI）则仍然坚信，这种“G”系列划分模式为行业发展提供了一个必要的框架。

“当我们于2031年、2032年（或任何具体年份）推出6G产品时，彼时的世界将与我们今天所处的环境截然不同，”ETSI首席服务官Ultan Mulligan表示。“我们预计将在2037年或2038年前后，完成6G的研发工作，并确立其核心能力。”显然，那些采用了6G后期阶段所确立的各项能力的通信网络，其生命周期无疑将更为漫长。

显而易见，协调众多国际利益相关方之间错综复杂的行动，已成为阻碍行业采取更为迅捷且灵活的标准化模式的一大障碍。反观另一面，电信行业亟待引入的各项前沿技术（尤其是AI）正处于飞速发展的阶段；这种日新月异的技术演进速度，显然与移动通信行业漫长的标准化流程显得格格不入。

“AI究竟会对6G产生多大程度的影响？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动态变化的目标，因为AI技术本身的演进速度实在太快了。”Ultan Mulligan说道。“如果我们在为6G制定标准时过早地将其固化下来，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将某些我们本想加以利用的潜在功能与能力拒之门外。”

演进式的6G

三星和Orange的高管肯定不是唯一将6G视为一种“渐进式演进”而非“彻底颠覆”的行业人士。去年1月，爱立信首席执行官鲍毅康（Börje Ekholm）同样将下一代标准描述为5G的“演进”，并指出无需对整个网络进行即时的大规模升级。他在一次关于爱立信财务业绩的分析师电话会议上表示，正因如此，软件业务在爱立信未来的销售额中将占据更大的份额。

图片拍摄/版权@C114.

如果新的编解码器和AI技术能够提升频谱利用效率，那么当6G到来时，运营商在购买更多无线设备方面所面临的压力可能会进一步减轻。“他们向我们提出的核心诉求是：不希望进行全盘推倒重来的大规模升级。”Woojune Kim谈到，“6G应当是通过‘激活’而非‘安装’的方式来实现，我认为这将是未来的发展模式。”

近期，业界开始流传一种观点，认为上行流量的增长将成为推动6G投资的主要动力。随着AI与智能眼镜等可穿戴设备的深度融合，未来的数据发送量极有可能远超业界迄今为止的体量经验。事实上，在今年于伦敦举行的MWC预热活动上，爱立信基于当前的预期预测，从2025年起，上行流量的规模可能每五年翻三倍。

然而，这一增长是在基数相对较低的基础上实现的，且一些分析师对AI和可穿戴设备能否产生重大影响持怀疑态度。根据爱立信最新的移动市场报告，2025年第三季度的总体流量同比增长率降至约20%，仅为2021年增速水平的一半左右。尽管这一百分比是基于一个庞大得多的流量总量计算得出的，但一种普遍观点认为，流量增长的势头最终将会趋于平缓。

无论流量增长最终是否会趋于平缓，鲍毅康去年也曾预测，6G时代的到来将终结此前投资周期中那种大起大落的波动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