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俄罗斯远东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的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加加林飞机制造厂上空腾起滚滚浓烟。网上迅速流传出现场视频,火光冲天,场面相当骇人,但具体烧的是哪一部分、火灾影响程度一直是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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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卫星图,看屋顶的大洞
今天上午,开源情报组织Exilenova+等陆续公布了卫星影像,显示工厂内的46号车间屋顶多处严重坍塌,结构损伤触目惊心,一把火能给厂房中间烧出个差不多有五分之一面积的大洞,里面的设备基本上也别想幸存了。而这个车间的重要性非同一般,我们说难听点,这场大火,很可能让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俄罗斯完全无法生存其最先进的苏-57战斗机。
根据开源情报社区CyberBoroshno的分析,被烧毁的这个46号车间专门负责生产苏-57机身所需的聚合物复合材料零部件,涉及大约300种部件,其中超过100种是大尺寸结构件,包括副翼面板、襟副翼、机身地板、翼尖整流罩等等。这些东西不是随便用金属件能替代的,苏-57之所以要追求隐身,就必须大量使用复合材料来降低雷达反射截面,换成铝合金,隐身性能直接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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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飞机结构件的碳纤维
复合材料加工的技术门槛非常高,而且非常不巧,俄罗斯这方面很薄弱。碳纤维或玻璃纤维的铺层、树脂注入、热压罐固化……每一道工序都要求精确的温度和压力控制,还需要高度熟练的技术工人。而且46号车间的自动化程度并不高,直到2016年才引入了激光材料标记系统之类的部分自动化设备,大量工序和专用工装模具的磨合可谓困难重重,当然这也是苏-57长期产能不足的重要原因。
有人说一个厂房烧了就重建呗,房子修一修,设备添上,大半夜着火工人应该也没有太大损失,怎么就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呢?
俄罗斯在复合材料加工领域一向不算强,不管是原材料生产还是精密加工设备,都明显落后于中美日等国。46号车间里的大型热压罐和精密加工机床,相当一部分来自欧美进口。2022年3月,美国率先对共青城工厂实施制裁,欧盟随后跟进,这些设备的进口渠道从此被彻底封死。如今这场大火如果烧毁了那些进口热压罐或精密机床,短期内根本无法补充,重建产线需要的进口设备需要想方设法绕开制裁从其他渠道获取,如果买的不是原版,还要想办法重建生产流程。
有人问,这是不是乌克兰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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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太远,不太可能是乌克兰大型无人机袭击
要知道,共青城位于俄罗斯远东,距离乌克兰本土直线距离超过6000公里。乌克兰目前在用的远程无人机,航程远远不够从本土直接飞到那里。如果袭击属实,那执行方要么在中间某处预先部署了前进基地,要么涉及非常复杂的渗透行动,后勤和技术难度都相当高。再加上事发已经四天多,乌克兰方面依然没有声明(邀功),基本可以排除乌克兰所为的可能性。而复合材料车间本身就是火灾高风险区域,树脂基复合材料一旦点燃,释放有毒浓烟且蔓延极快,普通消防手段很难控制。综合来看,生产过程中的操作事故可能性反而更大。
苏-57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就是多灾多难。2010年首飞,试飞阶段就摔过飞机;2019年俄军签下76架的量产合同,要求2027至2028年交付完毕。然而在2025年仅向俄军交付了2架苏-57,到现在,我估算俄空天军实际服役的苏-57大约在30架左右。你说剩下一年半要交付40多架?不可能。相比之下,比苏-57晚一年首飞的歼-20,目前年产量已经达到100至120架的规模,总产量估计在450至500架之间,中俄之间,已经差了整整一个数量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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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数据,俄罗斯已经排不进前十了
这场火灾对苏-35S的生产也会产生波及。虽然苏-35S对复合材料的依赖程度远低于苏-57,但46号车间同样承担着苏-35S部分复合材料零件的生产任务。在俄乌冲突的大背景下,苏-35S是俄军补充空中力量损失的重要机型,共青城这边一直在满负荷运转干2024年的长期国防订单。车间一烧,两个型号的产能都要受影响,真是屋漏偏逢连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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