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徐天立 文:风中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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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4个月的“正常生活”,我以为奇迹会一直继续
两年前,我查出了肺腺癌,晚期,骨转移。那年我四十五岁,女儿刚上高中。医生说,先做基因检测。结果出来,EGFR突变,可以用靶向药。医生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有靶向药的人,平均耐药时间大概十到十四个月。
十到十四个月。我当时觉得,太短了。但真正吃上药之后,我才知道这十几个月有多珍贵。
靶向药是每天口服的,没有化疗那种撕心裂肺的呕吐,不掉头发,不骨髓抑制。第一个月复查,肿瘤缩小了百分之三十。第三个月,缩小了百分之六十。我的骨疼消失了,我能正常走路了,能吃饭了,能送女儿上学了。我几乎忘了自己是个癌症病人。
那14个月,我过得像正常人一样。我去了趟云南,看了洱海;我陪女儿过了她十五岁的生日;我学会了做红烧肉。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至少还能持续几年。
二、头痛、呕吐,脑转移来了
去年冬天,我开始头痛。不是普通的头痛,是那种从脑子深处往外胀的疼,后脑勺最明显,晚上更重。我以为是颈椎病,去做了理疗,没用。后来我开始吐,不是恶心反胃的吐,是毫无征兆地喷出来。有一天早上,我正刷牙,突然吐了一水池。
我知道不对劲了。
去医院做头颅磁共振,结果出来,脑子里多发转移灶,最大的两厘米多。医生说,靶向药耐药了,而且是脑转移,说明药物已经无法穿透血脑屏障控制颅内病灶。我拿着报告,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14个月,刚好卡在平均耐药时间上。我以为我会是那个幸运的“更久”,结果没有。
三、绝望时,医生说再做一次基因检测
我问医生,脑转移了怎么办。他说,可以全脑放疗,可以换另一种靶向药,但前提是——再做一次基因检测,看看有没有出现新的突变。他说,EGFR靶向药耐药后,最常见的是T790M突变,如果有这个突变,可以换新一代靶向药,入脑效果好,对脑转移也有效。
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但我也怕,怕没有突变,怕连最后一扇门都关上了。
等结果那十天,我每天都睡不着。我查了很多资料,知道T790M突变的发生率大概百分之五十到六十。也就是说,我有一半多的概率有药吃,但也有将近一半的概率没有。
四、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有突变”
第十天,我老公去取的报告。他回来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我问,怎么样。他一下子笑了,说,有,T790M阳性。我抱着他,哭了出来。
医生说,这个突变可以用新一代靶向药,入脑效果很好,对颅内转移灶的有效率很高。他给我开了处方,我当天就吃上了。
吃药第一个月,复查头颅磁共振,最大的病灶从两厘米多缩到了不到一厘米,其他小病灶基本消失了。我的头痛没了,不吐了,又能正常吃饭了。医生说,效果很好,继续吃。
五、希望,是在耐药后重新长出来的
我现在吃新药快三个月了。副作用比第一代大一些,有皮疹、腹泻、甲沟炎,但跟化疗比,这些都不算什么。我能走路,能吃饭,能陪女儿写作业。我又有了新的计划:等春天来了,带她去植物园。
我知道新药也会耐药,平均耐药时间大概十个月到一年。但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耐药不是终点,它只是一个转折点。每一次耐药,都可能是另一扇门的开始。只要还有药可换,只要还有基因检测可做,我就还有希望。
六、写这些,是想跟所有人说
第一,靶向药耐药是必然的,但不是终点。平均耐药时间十到十四个月,耐药后不要绝望,不要放弃治疗。很多类型的肺癌,一代耐药后还有二代、三代。前提是,一定要做二次活检或液体活检,找耐药机制。
第二,脑转移不等于没救了。新一代靶向药入脑效果好,对颅内转移灶的有效率很高。如果出现头痛、呕吐、视力模糊、肢体无力,要及时做头颅磁共振,不要当作普通头痛扛着。
第三,基因检测是靶向治疗的导航仪。没有检测,就不知道下一站去哪。第一次检测有突变,耐药后也要再测。不要因为怕结果不好就不测,测了才有方向。
第四,珍惜每一段“正常”的日子。我吃第一代靶向药的14个月,是我生病后最快乐的时光。那段时间我去了旅游,陪了女儿,做了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即使后来耐药了,那些日子也是真的。
第五,对还在的人好一点。我女儿现在每天都会跟我说,妈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说,那就好。她知道我的病,但她不说破。她越懂事,我越舍不得走。
我现在还在吃药,还在复查,还在活着。耐药不是终点,是另一场战斗的起点。只要还有药,我就还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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