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任妻子郁郁而终，6子女恨之入骨，独活93岁原配子女无一人送终

他这一辈子，从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第一任妻子是家里给定的，他那时候二十出头，在镇上供销社上班，算是个体面差事。女方家在隔壁村，父亲是个木匠，人老实本分。结婚那天他喝了点酒，心里谈不上高兴不高兴，就觉得是完成了一件事。婚后第二年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他没怎么抱过，觉得抱孩子不是男人该干的事。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他看了一眼说挺好，转头就出门打牌去了。

家里的事他不管。工资每个月交一半回去，另一半自己留着买烟买酒，偶尔跟同事下馆子。妻子在家带两个孩子，还要下地干活，他从来没问过一句累不累。有时候妻子说腰疼，他说谁不疼，我也疼。后来妻子就不说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他不知道妻子什么时候开始不爱说话的，也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开始吃不下饭的。有一天他从外面回来，看见妻子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他问了一句怎么了，妻子说没事，他就没再问。又过了半个月，邻居跑来单位找他，说你老婆不行了。他赶回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肝癌晚期，拖了大半年他都不知道。

那时候大女儿十四岁，小儿子十一岁。丧事办完第三天，他把两个孩子送到爷爷奶奶家，自己回镇上继续上班。女儿在后面喊他，他没回头。

第二任妻子是别人介绍的，一个比他小八岁的女人，离过婚，没有孩子。他那时候四十出头，觉得日子还长，不能一个人过。结婚后女人搬到镇上跟他一起住，对他前妻生的两个孩子客客气气，但从来不亲近。他也无所谓，觉得新媳妇能把家里收拾干净就行。

这个女人脾气比前妻大，敢跟他吵架。他动手打过几次，打完了该吃吃该睡睡。女人哭一晚上，第二天照样起来做饭。后来女人生了个女儿，他对这个小女儿倒是比前面两个上心，下班回来会抱一抱，买水果会专门挑小女儿爱吃的。前面两个孩子偶尔来看他，坐在客厅里喝水，他连杯茶都不倒。女儿有一次说爸你能不能也给我们买点苹果，他说你们不是有奶奶管吗。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大的那两个有爷爷奶奶，用不着他操心。小的这个跟他过，他自然要多顾着点。他觉得这个道理很对。

第二任妻子的身体也不太好，生完孩子以后一直贫血，脸色白得吓人。他带她去过一次卫生院，医生说要好好养着，多吃点补血的。他买了两斤红枣回来，说吃吧。后来就没再管过。女人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掉。他半夜被翻来覆去的声音吵醒，翻个身继续睡，心想女人就是事多。

这个妻子也走了，走的时候小女儿才九岁。死因是再生障碍性贫血，拖了三年，最后大出血没救过来。他从医院回来，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点了一根烟，想的是以后谁做饭。

两任妻子都死在他前面，他觉得是她们自己身体不好，命不好，跟他没关系。

六个孩子，前头两个，后头一个，中间还有三个是第二任妻子带来的继子继女。他对继子继女更谈不上什么感情，管口饭吃就不错了。继子十七岁就出去打工，走的时候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他没给买，心想又不是我亲生的。

亲生的三个孩子里，大女儿最早离开家，十八岁嫁到外地，嫁人那天他没去，说单位走不开。大女儿出嫁前在家哭了很久，不是因为舍不得家，是因为这些年攒了太多的委屈。她记得母亲死之前的样子，记得父亲从没去医院看过一眼。

小儿子后来也走了，去了南方，十几年没回来过。他偶尔跟人提起，说儿子白养了，不懂事。他从没想过儿子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最小的女儿是最后走的。她在第二任妻子去世后被送到外婆家，他每个月寄点生活费，有时候忘了寄，外婆打电话来催，他才想起来。小女儿长大以后在城里找了工作，逢年过节给他打个电话，语气客气得像打给一个不太熟的亲戚。

他活到九十三岁。

这个岁数在小镇上算高寿了。最后几年他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自己买菜做饭，腿脚慢但还能动。邻居有时候帮他带点东西，他坐在门口晒太阳，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想得最多的事是，这几个孩子怎么都不回来看他。他想不通。他觉得自己供他们吃供他们穿，没饿着没冻着，该尽的义务都尽了。他不知道孩子要的从来不是那些。

他有时候也想起两个妻子，想她们做的饭，想她们年轻时候的样子，但也只是想一下，像想起一个很久没见的老熟人。

去年冬天他摔了一跤，邻居发现的时候已经在地上躺了大半天。送到医院以后，社区的人给他几个孩子打电话。大女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知道了，然后挂了。小儿子说太远回不来，寄了点钱。最小的女儿说工作忙，请不了假。

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护工照看着。出院那天是社区的人来接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在夜里走的。第二天早上邻居见他没开门，推门进去才发现人已经凉了。丧事是社区出面办的，通知了子女，但灵堂里空荡荡，一个孩子都没到。骨灰盒在殡仪馆放了三天，最后是社区工作人员帮着取回来埋的。

他活了九十三年，到最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生前最后那几年，坐在门口发呆的时候，偶尔会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另一个想法盖过去了——养儿防老是天经地义的，他们不回来是他们不孝。

他到死都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