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进了城也改不了一身土气!”
张美兰尖利的嗓音砸得满客厅死寂,刘月娥愣了整整四秒,随即拿起桌上的别墅钥匙狠狠撂下,一字一句:“这房子,你往后别来了。”
我叫赵腊梅,今年二十八岁,从南方的小山村一路考学、打拼,在这座一线城市扎下了根。我和丈夫高学文结婚三年,靠着两个人的努力,终于住进了带花园的叠拼别墅。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是我的父母,谁也不能当着我的面,折辱他们半分。
第一章 父母进城,满心欢喜
三月的风刚褪去料峭,带着城郊的花香吹进别墅的落地窗时,我正蹲在玄关,一遍遍地擦着鞋柜的边角。
这套叠拼别墅位于城市近郊的新楼盘,上下两层,带一个三十多平的小花园,是我和高学文结婚两年后入手的。交房、装修、散味,前前后后忙了大半年,直到上个月,我们才正式搬进来。
从决定搬家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盼着父母能来城里住一段时间。
我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山村,父母种了一辈子地,靠着几亩果园和农闲时打零工,硬是把我和弟弟供出了大学。我毕业后来到这座一线城市,从最底层的销售助理做起,没日没夜地跑客户、谈单子,熬了五年,才从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新人,做到了公司的销售主管,手里攒下了一点积蓄。
高学文是我工作第三年认识的,他是本地人,重点大学毕业,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性格温和,说话细声细气,和我之前接触的那些浮躁的客户完全不一样。我们谈了一年恋爱,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结婚的时候,高学文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公公婆婆,对我这个农村出身的儿媳,明里暗里都带着点不满意。婆婆张美兰第一次见我,就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小姑娘挺能干的,就是从小在农村长大,肯定吃了不少苦”,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那时候我没太往心里去。我觉得,婚姻是我和高学文两个人的事,只要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婆婆的态度不算什么。更何况,我有自己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不用靠婆家养活,没必要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可真正结了婚我才知道,婆媳之间的鸿沟,从来都不是靠忍就能填平的。
结婚前,我们商量着买婚房。高学文的父母说,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要给准备房子,但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都给高学文读大学、买了之前的老房子了,手里只能拿出来20万,多一分都没有了。
那时候我手里已经攒了80万,是我三年没日没夜跑单子攒下的提成。我没多想,就说没关系,剩下的我来补。可我爸妈知道了这件事,连夜给我打了电话,说嫁女儿不能让我受委屈,不能让婆家觉得我是倒贴,他们给我凑钱。
没过多久,我爸妈就把一张120万的银行卡寄到了我手里。后来我才知道,这120万里,有他们种了二十多年果树攒下的40万养老钱,有他们卖掉县城里那套老房子的60万,还有跟亲戚们东拼西凑借来的20万。
我拿着那张银行卡,在出租屋里哭了整整一夜。我爸妈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没穿过超过两百块的衣服,没下过几次馆子,却把一辈子的家底,都掏出来给了我。
就这样,这套别墅220万的首付,我爸妈出了120万,我出了80万,高学文家里只出了20万。剩下的房贷,每个月一万八,我的收入比高学文高不少,每个月我还一万二,他只需要还六千。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高学文两个人的名字。
可这件事,婆婆张美兰对外从来只字不提。她跟小区里的邻居、跟她的老同事、跟广场舞的搭子们,都说这套别墅是她儿子有本事,赚钱买的,给儿媳享福来了。每次她这么说,高学文都只是笑笑,从来不纠正。
我也没跟她争过这些虚名。我觉得,日子是自己过的,房子是谁出的钱,银行流水都清清楚楚,没必要跟一个老太太争口舌之快。
直到搬了新家,我终于鼓起勇气,让爸妈来城里住一段时间。
爸妈一开始不肯来,说怕给我添麻烦,怕城里的生活不习惯,更怕婆婆嫌弃他们。我在电话里劝了好多次,说新房子房间多,有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卧室,小区环境好,出门就有公园,让他们来享享清福。弟弟赵立冬也马上要大学毕业,来城里找工作,正好一家人能聚在一起。
劝了快半个月,爸妈终于松口了,说坐高铁过来。
他们来的那天,我特意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在家里收拾。高学文那天要开一个重要的项目会,没法跟我一起去高铁站接人,出门前还跟我说,让我别太紧张,爸妈来了好好招待,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紧张。这是爸妈第一次来我的新家,也是他们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子。我怕他们住不习惯,怕他们拘束,更怕婆婆知道了,过来找事,让爸妈受委屈。
上午十点多,爸妈的高铁到站了。我在出站口接到他们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两个身影,手里拎着、肩上扛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堆得像小山一样。
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赶紧跑过去接他们手里的东西:“爸,妈,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别带这么多东西,城里什么都能买到,你们拎着多沉啊。”
我爸赵忠厚憨厚地笑了笑,把手里最重的两个蛇皮袋往身后挪了挪,声音沙哑:“都是家里自己种的菜,没打农药,吃着放心。还有你妈养的土鸡,下的土鸡蛋,城里买不到正宗的。你从小就爱吃这些,给你带点过来。”
我妈刘月娥也笑着,拍了拍手里的布包:“还有你爱吃的酱菜,我跟你爸腌了好几个月的,还有晒干的笋干、菌子,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不沉,一点都不沉,我跟你爸两个人拎着,不累。”
我看着他们鬓角的白发,看着他们被行李压弯的腰,看着他们洗得发白的外套上沾着的尘土,喉咙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一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坐几个小时的高铁,已经够累了,还硬是扛了这么多东西,跨越几百公里,就为了给我带一口家里的味道。
把东西搬上车,一路开回新家。爸妈进了小区,眼睛都看直了,嘴里不停地念叨“这小区真好看”“这楼盖得真气派”“还有这么大的花园”。进了别墅,他们更是小心翼翼的,换鞋的时候,反复擦了好几遍鞋底,生怕把地板踩脏了。
我拉着他们在客厅里坐下,给他们倒了水,带着他们一层一层地看房子,看给他们准备的朝南的卧室,带独立的卫生间,窗外就是小花园。
“爸,妈,你们就住这间,采光好,出门就是花园,早上起来能遛弯。”我笑着说。
我妈摸着卧室里崭新的衣柜,眼睛里带着点局促,又带着点欣慰:“真好,真好,我闺女有出息了,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了。”
我爸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半天没说话,最后只说了一句:“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那天中午,我带着爸妈去小区附近的商场吃了饭。爸妈看着菜单上的价格,不停地说“太贵了”“随便吃点就行”,我没听他们的,点了一桌子他们平时舍不得吃的菜。看着他们吃得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心里又酸又暖。
我心里暗暗发誓,这次爸妈来,我一定要让他们好好享享清福,绝对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可我没想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下午三点多,我刚带着爸妈回到家,门口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婆婆张美兰来了。
果然,门一开,张美兰就拎着个布袋子走了进来,一进门,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我爸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第二章 婆婆上门,处处挑刺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我赶紧站起来,笑着打圆场:“妈,你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爸妈,我爸赵忠厚,我妈刘月娥。爸,妈,这是学文的妈妈,我婆婆。”
我爸妈赶紧站起来,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对着张美兰点头打招呼:“亲家母,你好你好。”
张美兰扫了我爸妈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还有一丝嫌弃。她没伸手跟我爸妈握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布袋子往沙发上一扔,自顾自地换了鞋,走到客厅中间。
“我说腊梅啊,亲家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也好准备准备,别怠慢了人家。”张美兰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果,慢悠悠地削着皮,话是对着我说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我爸妈。
我笑着说:“他们也是刚决定来的,昨天才买的票,我想着等他们安顿好了,再带他们去看你和爸呢。”
“看我们就不用了,我们老两口在家过得好好的,不麻烦你们。”张美兰削完苹果,没给任何人递,自己咬了一口,“就是这房子,刚装修好,本来就有甲醛,一下子来这么多人,空气更不好了。再说了,亲家从农村来,肯定也住不习惯城里的房子,别到时候住出什么毛病来,反而不好。”
这话一出,我爸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可看着爸妈局促的样子,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我笑着说:“妈,你放心,房子我们找专业机构测过了,甲醛都达标了,没问题的。房间也够,我爸妈住的房间朝南,采光好,通风也好,住得惯的。”
“住得惯就好。”张美兰撇了撇嘴,目光扫到门口堆着的那些蛇皮袋、布包裹,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门口那些是什么东西啊?乌七八糟的,堆在门口,多脏啊。”
我妈赶紧说:“亲家母,都是我们从老家带的一点土特产,自己种的菜,还有土鸡蛋,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点心意,等下收拾好了就不占地方了。”
“农村带来的东西?”张美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嫌弃更明显了,“哎呀,亲家母,不是我说你,这些农村带来的东西,上面都是细菌,还有虫卵,怎么能往家里带啊?这城里的房子,干干净净的,别把这些脏东西带进来,到时候招了虫子,多麻烦啊。”
我爸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低下了头。
我妈也尴尬得不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再也忍不住了,开口说:“妈,这些东西都是我爸妈自己种的,自己养的,干净得很,都洗过晒过的,不会有细菌的。我从小就吃这些,身体好得很。”
“你从小在农村长大,习惯了,我们可不行。”张美兰哼了一声,“我们城里人,讲究卫生,这些土里土气的东西,我们吃不惯。再说了,这些菜,菜市场里几块钱一斤,要多少有多少,还用得着大老远从农村带过来?真是乡巴佬……”
她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瞥了我爸妈一眼,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可那眼神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我气得手都抖了,刚要开口反驳,门口传来了开门声,高学文回来了。
高学文一进门,看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对,赶紧笑着走过来,先跟我爸妈打了招呼:“爸,妈,你们来了,路上辛苦了。”然后又看向张美兰,“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来看看我的房子,还要提前跟你打招呼啊?”张美兰瞪了高学文一眼,“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呢。儿子,你这刚搬的新家,一下子来这么多外人,你也不知道管管。”
“妈,什么外人啊,这是腊梅的爸妈,是我的岳父岳母,是一家人。”高学文赶紧打圆场,笑着给张美兰倒了杯水,“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要好好招待的。你坐,喝口水。”
“我不喝。”张美兰把水杯推开,“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明天我跟你王阿姨她们约了去逛街,中午过来吃饭,让腊梅准备一下。”
说完,她又扫了我爸妈一眼,补充了一句:“对了,明天我带朋友过来,家里别弄得乌烟瘴气的,那些农村带来的脏东西,赶紧收拾干净,别让人家看了笑话,说我们家跟个农村大杂院似的。”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客厅里又陷入了死寂。
我爸妈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带着愧疚:“腊梅,都怪我们,给你添麻烦了。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回老家吧,别在这给你惹事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赶紧拉住我妈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是我的家,也是你们的家,你们来女儿家住,天经地义,什么叫添麻烦?刚才那话她就是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就是啊,爸,妈,你们别多想。”高学文也赶紧过来劝,“我妈那个人就是那样,刀子嘴豆腐心,说话没个把门的,没有坏心眼,你们别往心里去。她就是爱面子,明天带朋友过来,怕没面子,随口说两句,不是针对你们的。”
我爸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没说话,转身去门口收拾那些蛇皮袋了。
看着我爸佝偻的背影,看着我妈眼里的委屈,我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我把爸妈接过来,是想让他们来享清福的,不是让他们来受这份气的。
那天下午,爸妈没再说话,默默地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收拾好。那些带来的青菜、土鸡、土鸡蛋,他们本来想放在厨房的冰箱里,最后却都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阳台的角落里,生怕张美兰说脏。
晚上吃饭的时候,高学文一个劲地给我爸妈夹菜,说着好话,可爸妈还是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爸妈就回了房间,关上了门。我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爸妈压低声音的对话,我妈说“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别给闺女添堵了”,我爸说“再看看吧,闺女一片心意,我们走了她更难受”。
我靠在墙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高学文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轻声说:“腊梅,对不起,是我妈不对,你别生气。我明天就说她,让她别乱说话。”
我转过身,看着他,红着眼睛问:“高学文,你妈今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她那么说我爸妈,你心里就没点想法吗?”
高学文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叹了口气:“我妈她一辈子都这样,强势惯了,嘴不好,但是心不坏。她就是觉得我们刚搬新家,她带朋友过来,怕亲家从农村来,不懂城里的规矩,给她丢面子。你多担待一点,她毕竟是长辈,年纪大了,我们做晚辈的,让着她点。”
“让着她?”我一下子就火了,“她那么说我爸妈,说他们带的东西脏,说他们是乡巴佬,你让我怎么让着她?高学文,那是生我养我的爸妈,他们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给我们买房子,现在来我家住几天,就要受这份气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高学文赶紧安抚我,“可是她是我妈啊,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跟她吵一架吧?她养我这么大不容易。腊梅,你就忍忍,等我妈那股劲过去了就好了。等她朋友走了,就没事了。”
又是忍忍。
结婚这三年,每次他妈妈挑我的刺,说我的坏话,他都是这句话,让我忍忍。
以前,我忍了。因为我觉得,夫妻之间,要互相包容,要给对方留面子。可现在,她欺负到我爸妈头上了,我怎么忍?
可看着高学文一脸为难的样子,看着卧室里爸妈紧闭的房门,我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我想,就忍这一次。等明天他妈妈的朋友走了,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三章 暗流涌动,隐忍退让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就听到厨房传来了动静。
我起床下楼,看到我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她系着围裙,正在洗菜,案板上摆着刚从阳台拿出来的青菜,还有杀好的土鸡。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啊?不多睡会儿?”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
我妈笑了笑,擦了擦手上的水:“年纪大了,觉少。昨天你婆婆说今天要带朋友过来吃饭,我早点起来准备准备,把菜洗好,炖上鸡汤,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给你丢人。”
我心里一酸:“妈,你别这么说,什么丢不丢人的。你是我妈,在这个家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在你婆家面前。”我妈叹了口气,“我跟你爸来这里,不能给你惹麻烦,不能让你婆婆挑出理来,不然你在中间难做人。不就是做顿饭吗,妈不累。”
看着我妈鬓角的白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心里堵得难受。我妈一辈子在农村,要强了一辈子,从来没对谁这么低三下四过,现在为了我,却要处处看人脸色,小心翼翼地讨好别人。
没过多久,我爸也起床了,帮着我妈在厨房里忙活,择菜、洗碗,两个人配合得默契。高学文也起床了,看到厨房里的场景,赶紧过去帮忙,嘴里不停地说着“爸,妈,你们歇着,我来就行”。
上午十点多,张美兰就来了,还带着她的闺蜜王淑珍。
一进门,王淑珍就夸张地喊着:“哎呀,美兰,你儿子可真有本事啊!这么大的别墅,得不少钱吧?真是太有出息了!”
张美兰脸上笑开了花,挺着胸脯,带着王淑珍在房子里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地说着:“还行吧,也就几百万。我儿子非要买,说住得舒服点,我跟他爸本来不想让他这么破费的,可他孝顺,非要买。”
王淑珍跟着附和:“那也是你儿子有本事,能赚这么多钱。不像我家那个,没出息,连个大房子都买不起。对了,你这儿媳也有福气,能嫁到你们家,住这么好的房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不是嘛。”张美兰瞥了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客厅里的人都听到,“我们家学文,当初多少城里的姑娘想嫁给他,他都不愿意,非要找个农村的。我本来不同意,可架不住孩子喜欢啊。没办法,只能认了。还好,这姑娘还算能干,就是从小在农村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多城里的规矩都不懂,还得我慢慢教。”
我在厨房里,手里的菜刀顿了顿,气得手都抖了。我妈拉了拉我的胳膊,对着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说话。
我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火压了下去,继续切菜。
王淑珍跟着张美兰转了一圈,回到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爸我妈,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对着张美兰说:“这就是亲家吧?从老家过来的?”
“是啊,昨天刚到的。”张美兰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果,递给王淑珍,“从农村过来的,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过来开开眼界。”
我爸妈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足无措的,脸上堆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淑珍笑着看向我爸妈,语气里带着跟张美兰一模一样的优越感:“亲家,你们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能嫁到城里来,住这么好的房子,你们也跟着沾光了。不像我们农村出来的,一辈子都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你们女儿高攀了”的意思。
我爸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我妈赶紧笑着说:“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我们做父母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话可不能这么说。”张美兰接过话头,“孩子再努力,也得有个好平台。要不是我们家学文,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能住上这么大的别墅?说到底,还是我们家学文有本事,能撑起这个家。”
我在厨房里,再也听不下去了。我放下手里的菜刀,刚要走出去,我妈赶紧跑过来,把我推回厨房,压低声音说:“腊梅,你别冲动!人家是客人,你现在出去吵起来,脸面上都不好看,你让学文怎么办?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妈!”我红着眼睛看着我妈,“他们都这么说你了,你还让我忍?”
“妈没事,妈一把年纪了,听几句闲话掉不了一块肉。”我妈拍了拍我的手,眼里带着恳求,“只要你好好的,跟学文好好过日子,妈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听话,别出去闹,啊?”
看着我妈眼里的恳求,我最终还是软了心,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切菜,可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天中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我妈炖了土鸡,烧了鱼,炒了好几个家常菜,都是我爱吃的,也都是拿得出手的硬菜。
吃饭的时候,张美兰和王淑珍坐在主位上,高学文在旁边陪着,不停地给她们倒酒、夹菜。我爸妈坐在最边上,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王淑珍尝了一口菜,笑着说:“这菜做得还挺好吃的,亲家母手艺不错啊。”
我妈刚要笑着客气两句,张美兰就开口了:“农村人,别的不会,就会做这些家常菜。上不了什么大台面,也就自己家里人吃吃还行。”
我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伸出去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高学文赶紧打圆场,夹了一块鱼给张美兰:“妈,你尝尝这个鱼,我妈炖了一上午了,特别鲜。”
张美兰夹起来,尝了一口,就吐在了骨碟里,皱着眉头说:“什么味道啊,腥气得很,放了这么多调料,都盖不住腥味。农村人做饭,就是不讲究,不知道把鱼线抽出来吗?”
我妈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那鱼,是我妈早上五点多就去菜市场买的新鲜活鱼,杀了之后,特意把鱼线抽了,洗得干干净净,炖了好几个小时,就是怕有腥味。现在被张美兰这么一说,我妈心里的委屈,可想而知。
我放下筷子,刚要说话,我爸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我的衣服,对着我摇了摇头。
我看着我爸眼里的恳求,看着我妈发白的脸,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顿饭,吃得无比压抑。我爸妈全程没说几句话,没吃几口东西,就放下了筷子。张美兰和王淑珍却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不停地挑着刺,说着闲话,从菜的味道,说到我爸妈的穿着,再说到农村的生活,句句都带着嫌弃和优越感。
好不容易吃完饭,张美兰和王淑珍坐在客厅里喝茶,又聊了一下午。我爸妈就坐在卧室里,没敢出来,怕出来了又被她们说闲话。
直到傍晚,张美兰和王淑珍才走。走的时候,张美兰还特意跟我说:“腊梅,明天我还过来吃饭,你让亲家母多准备点,别今天这样,做的菜上不了台面,让我在朋友面前丢面子。”
说完,她就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妈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赶紧抱住我妈,红着眼睛说:“妈,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妈没事。”我妈擦了擦眼泪,拍了拍我的背,“只要你好好的,妈没事。”
高学文站在旁边,一脸愧疚,不停地跟我爸妈道歉:“爸,妈,对不起,今天是我妈不对,我明天一定说她,让她别再乱说话了。”
可他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道歉的话,没有任何实际的行动。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高学文,心里翻江倒海。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在忍什么?
这套房子,首付的90%是我和我爸妈出的,房贷大部分是我还的,这个家,大部分的开销都是我在承担。我凭什么要让我爸妈,在我自己的家里,受这样的委屈?
可一想到我和高学文这么多年的感情,一想到离婚两个字,我又犹豫了。
我安慰自己,再忍忍吧,等爸妈住一段时间,回老家了,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张美兰并没有就此收手。从那天之后,她每天都来,雷打不动。
早上,她八点多就过来了,一进门就开始挑刺。说我妈做的早饭太油了,不符合城里人的饮食习惯;说我妈拖地拖得不干净,角落里还有灰;说我爸在阳台抽烟,把家里弄得都是烟味;说我爸妈出门遛弯,穿得太土,给小区里的邻居看到了,丢她的人。
中午,她要在这里吃饭,每一顿饭,都要挑出一堆毛病。不是菜太咸了,就是太淡了,不是炒老了,就是没炒熟。我妈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做菜,可她从来没有一句好话。
下午,她就坐在客厅里,跟她的朋友打电话,声音大得整个房子都能听到,话里话外,都是说自己的儿子有本事,买了大别墅,儿媳是农村来的,不懂规矩,亲家也是一身土气,上不了台面。
我爸妈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的,早上不敢早起,怕吵到婆婆;做饭的时候,反复尝味道,怕被挑刺;在客厅里坐着,都不敢大声说话;出门遛弯,都要等婆婆走了之后才敢出去。
我看着爸妈一天比一天拘束,一天比一天沉默,心里的火,也一天比一天旺。我跟高学文吵了好几次,让他管管他妈妈,可他每次都是那句话:“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你忍忍,等她新鲜劲过去了,就不来了。”
忍忍,又是忍忍。
我终于明白,一味的隐忍,换不来尊重,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第四章 闺蜜提醒,初心动摇
周五的下午,我去公司上班,刚到办公室,就被李红拉到了茶水间。
李红是我最好的闺蜜,也是我在公司的同事,我们俩一起进的公司,从新人一路熬过来,无话不谈。我家里的事,她都知道。
“腊梅,你怎么回事啊?脸色这么差,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李红看着我,皱着眉头问,“是不是你那个婆婆又找事了?”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李红说了。
从爸妈来城里,婆婆上门挑刺,到每天过来指手画脚,骂我爸妈土气,上不了台面,再到我爸妈每天小心翼翼,受尽委屈,我全都跟李红说了。
说完,我忍不住红了眼睛:“红红,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把我爸妈接过来,是想让他们来享清福的,结果现在,他们每天都活得跟个外人似的,小心翼翼的,受尽了委屈。我看着他们那样,我心里就跟刀扎一样。”
“赵腊梅,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不能这么一味地忍!”李红气得拍了一下桌子,“你以为你忍了,就能换来家庭和睦?就能让你婆婆收敛?不可能!你越是忍,她就越是得寸进尺!你看看现在,她都欺负到你爸妈头上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红着眼睛说,“可我能怎么办?那是高学文的妈妈,是他的亲妈。我跟她吵起来,高学文夹在中间难做人。我们俩结婚三年,感情一直都还不错,总不能因为这个,就离婚吧?”
“离婚?赵腊梅,你现在想的居然是离婚?”李红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现在该想的,不是离不离婚,是怎么守住你的底线,怎么护住你爸妈!你别忘了,这套别墅,首付220万,你爸妈出了120万,你出了80万,他高学文家里只出了20万!房贷每个月一万八,你还一万二,他只还六千!这个家,说白了,大部分都是你撑起来的!你凭什么在自己的家里,让你爸妈受这份气?”
“你婆婆天天对外说,房子是他儿子买的,是他儿子有本事,她怎么有脸说这话?20万,在这座城市,连个厕所都买不到!她凭什么在你买的房子里,耀武扬威,对你爸妈指手画脚?”
李红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其实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我一直不愿意面对,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忍忍就过去了,觉得高学文会站在我这边。
“可是高学文他……”我犹豫着说,“他一直让我忍忍,说他妈妈年纪大了,一辈子不容易,让我让着她点。”
“让着她?凭什么?”李红翻了个白眼,“她养高学文不容易,你爸妈养你就容易了?你爸妈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你买房子,现在来你家住几天,就要被她骂乡巴佬,受她的气?她年纪大了,就可以不讲道理?就可以随便欺负人?”
“腊梅,我跟你说,婚姻里,最忌讳的就是无底线的退让。你今天让她骂你爸妈一句,你忍了,明天她就敢骑到你头上拉屎。你以为你是在维护婚姻,其实你是在亲手毁掉你的婚姻。”
“还有高学文,他就是个典型的妈宝男!他妈妈都欺负到他岳父岳母头上了,他居然还让你忍?他连自己的妻子和岳父母都护不住,他算什么男人?他要是真的想解决问题,就该去跟他妈妈说清楚,而不是让你一味地忍让!”
李红的话,一字一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我一直以为,我忍让,是为了这个家好,是为了我和高学文的婚姻好。可现在我才发现,我的忍让,不仅没有让这个家变得和睦,反而让我爸妈受了更多的委屈,让婆婆更加得寸进尺,也让高学文越来越习惯逃避责任。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看着李红,茫然地问。
“怎么办?很简单。”李红看着我,眼神坚定,“第一,跟高学文摊牌,明确告诉他,你可以尊重他妈妈,但是他妈妈必须尊重你和你的父母,绝对不能再对你爸妈说一句重话,再挑一次刺。如果他管不住他妈妈,那你就自己来管。”
“第二,明确告诉你婆婆,这个房子,是谁出的钱,谁才是主人。让她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别天天把这里当成她自己家,对你和你爸妈指手画脚。她要是想来,可以,但是必须守规矩,尊重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要是做不到,那就别来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要硬气起来。腊梅,你有自己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你能买得起别墅,能养活自己和父母,你根本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你越是唯唯诺诺,别人就越是欺负你。你只有硬气起来,守住自己的底线,别人才会尊重你。”
李红的话,像一道光,一下子照亮了我混乱的思绪。
是啊,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有自己的事业,有稳定的收入,这个家,大部分都是我撑起来的。我凭什么要在自己的家里,受别人的气?凭什么要让我的父母,跟着我一起受委屈?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我想了很多,从我和高学文认识,到结婚,再到买房子,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一幕幕都在我眼前闪过。
我想起结婚的时候,我爸妈拿出全部的积蓄,给我凑首付,说不能让我在婆家受委屈;我想起我没日没夜地跑客户,喝到胃出血,就为了多拿一点提成,早点买上房子;我想起爸妈来城里的时候,扛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我想起这几天,爸妈小心翼翼的样子,眼里的委屈和隐忍。
我的心,一点点地硬了起来。
我告诉自己,不能再忍了。我的忍让,换不来尊重,只会让欺负我的人,更加得寸进尺。我的父母,养我这么大,不是来给别人骂乡巴佬的。谁要是敢折辱我的父母,我绝对不会再忍。
下班的时候,高学文给我打电话,说他晚上要加班,晚点回来,让我跟爸妈说一声,不用等他吃饭了。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挂了电话,我开车回家。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我爸妈站在小区的花园边上,两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停下车,走过去,笑着说:“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啊?怎么不回家?”
爸妈看到我,赶紧抬起头,脸上挤出笑容:“腊梅,你下班了。我们在这遛遛弯,消消食。”
我看着他们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青菜,还有几个馒头。我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不是在遛弯,是不敢回家。
“妈,是不是我婆婆又去家里了?”我看着我妈,轻声问。
我妈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赶紧说:“没有没有,你婆婆没来。我们就是想出来走走,晒晒太阳。”
“妈,你别骗我了。”我看着我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是不是她又去家里了,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们不敢回家,就在外面待着?”
我爸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了:“你婆婆下午两点多就去了,带了好几个老太太,在家里打牌,吵吵闹闹的。我们俩在屋里待着不自在,就出来了。本来想等她们走了再回去,没想到等到你下班了,她们还没走。”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也就是说,我爸妈,在外面,从下午两点多,一直待到了晚上六点多,整整四个小时。三月的傍晚,风还很凉,他们两个老人,就这么在外面吹着冷风,不敢回自己女儿的家。
我咬着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疼得我眼泪都掉了下来。
“爸,妈,我们回家。”我拉住爸妈的手,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这是我们的家,谁也不能把我们赶出来。今天,我就要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再欺负你们。”
第五章 弟弟到来,矛盾初显
我拉着爸妈的手,往家的方向走。爸妈一路都在劝我,让我别冲动,别跟婆婆吵架,忍忍就过去了。可我这次,铁了心,不会再忍了。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洗牌声,还有几个老太太的说笑声,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到。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一开,客厅里的场景,一下子就撞进了我的眼里。
客厅的茶几被挪到了中间,上面摆着麻将桌,张美兰带着三个老太太,正围在那里打麻将,桌子上摆着瓜子、花生、水果皮,扔得到处都是。地上全是瓜子壳,还有洒出来的茶水,脏兮兮的,跟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干干净净的客厅,判若两人。
阳台的推拉门开着,冷风呼呼地往屋里灌,我爸妈放在阳台的那些土特产,被扔到了角落,上面还压着几个老太太的外套和包。
我爸妈站在我身后,看到客厅里的场景,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张美兰看到我回来了,头都没抬,一边摸牌,一边淡淡地说:“回来了?正好,我们几个老姐妹打了一下午麻将,饿了,你去厨房给我们做点晚饭,简单弄几个菜就行,再炖个汤。”
那语气,理所当然的,就像我是她家雇的保姆一样。
我看着她,压着心里的火,一字一句地说:“张美兰,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麻将馆。你要打麻将,回你自己家去打,别在我这里吵吵闹闹的,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我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几个打麻将的老太太,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讶地看着我,又看向张美兰。
张美兰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忍气吞声的我,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还直呼她的名字。
她愣了几秒,一下子就炸了,把手里的麻将狠狠摔在桌子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赵腊梅,你疯了?你跟谁说话呢?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也就是我的房子!我在我自己家里打麻将,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农村来的乡巴佬,要不是嫁给我儿子,你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现在翅膀硬了,敢管起我来了?”
“你儿子的房子?”我冷笑一声,看着她,“张美兰,你搞清楚,这套房子,首付220万,我爸妈出了120万,我出了80万,你儿子只出了20万。房贷每个月一万八,我还一万二,你儿子只还六千。你告诉我,这是谁的房子?”
“你……你胡说八道!”张美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气得浑身发抖,“这房子就是我儿子买的!是我儿子赚钱买的!你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爸妈都是农村的,能拿出什么钱?你就是想霸占我儿子的房子!”
“我胡说八道?”我看着她,“银行流水都在,转账记录都在,每一笔钱的来源,都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拿出来给你看看,给你这几个老姐妹都看看,看看这套房子,到底是谁出的钱!”
那几个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赶紧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对着张美兰说:“美兰,要不我们先走吧,不打了,不打了。”
“走什么走!”张美兰拉住她们,脸涨得通红,“这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别走,今天我非要把话说清楚不可!”
“张美兰,你要闹,回你自己家闹去。”我看着她,眼神冰冷,“现在,带着你的朋友,离开我的家。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随便来我家,更不准带外人来这里打麻将,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你敢赶我走?”张美兰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我的鼻子,“赵腊梅,你反了天了!我今天就不走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不走是吧?”我看着她,拿起手机,“行,你不走,我现在就报警,说有人私闯民宅,在我家里聚众赌博,扰乱治安。我看警察来了,你走不走。”
说着,我就点开了拨号界面,准备打110。
那几个老太太一看我来真的,吓得赶紧拉住张美兰,劝她:“美兰,算了算了,我们先走吧,别闹了,闹到警察那里,多不好看啊。”
她们一边劝,一边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连拉带拽地把张美兰往外拖。张美兰气得浑身发抖,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回头骂我:“赵腊梅,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个农村来的乡巴佬,白眼狼!我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门“砰”的一声关上,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爸妈,他们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妈赶紧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着急地说:“腊梅,你怎么能这么跟她吵啊?这下好了,把她彻底得罪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跟学文怎么交代啊?”
“妈,我没做错。”我看着我妈,红着眼睛说,“这是我们的家,我凭什么让她在这里耀武扬威?凭什么让你们在外面吹四个小时的冷风,不敢回家?我要是再忍下去,她只会越来越过分。”
我爸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转身去收拾客厅里的狼藉了。
我看着我爸佝偻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硬。我知道,今天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张美兰肯定会跟高学文告状,高学文肯定会来跟我吵。
可我不后悔。
我已经忍了太久了,我不能再让我的父母,因为我的隐忍,受任何委屈了。
果然,晚上八点多,高学文就回来了。他一进门,脸色就很难看,显然是已经接到了张美兰的电话,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
他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看着我,语气带着怒气:“赵腊梅,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你跟我妈吵什么?还把她和她的朋友都赶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哭了半个多小时,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晕过去!”
“我干什么?”我看着他,冷笑一声,“高学文,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干了什么?她带着人在我们家打了一下午麻将,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我爸妈在外面吹了四个小时的冷风,不敢回家!我让她走,有错吗?”
“她是我妈!她来我们家打个麻将怎么了?她年纪大了,就这么点爱好,你就不能让着她点?”高学文冲着我喊,“我爸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她来儿子家坐坐,打个麻将,你就这么容不下她?你还当着她朋友的面,跟她吵架,赶她走,你让她的脸往哪搁?”
“让着她?我让她的还不够多吗?”我看着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从爸妈来的那天起,她每天都来,挑刺,找事,骂我爸妈土气,骂我爸妈是乡巴佬,我爸妈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大气都不敢出,我都忍了!可她今天,把我爸妈逼得在外面吹了四个小时的冷风,不敢回家!高学文,那是生我养我的爸妈!你让我怎么忍?”
“那她毕竟是长辈啊!”高学文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就算她有不对的地方,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吗?非要跟她吵,非要赶她走?赵腊梅,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泼辣,这么不懂事?”
“我不懂事?我泼辣?”我看着他,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高学文,在你心里,你妈妈受了委屈,就是天大的事,我爸妈受了委屈,就是活该,对吗?你妈妈养你不容易,我爸妈养我就容易吗?他们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给我们买房子,现在来我家住几天,就要受这样的委屈,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我不是不心疼,可那能怎么办?”高学文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那是我妈,我能跟她断绝关系吗?我总不能跟她吵一架吧?腊梅,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我夹在你们中间,有多难?”
又是这句话。又是体谅,又是忍让。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我爱了三年,嫁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从来没有想过,我夹在他妈妈和我爸妈中间,有多难。他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父母,受了多大的委屈。他只知道,让我体谅他,让我忍让他的妈妈。
就在我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们都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背着一个大背包,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正是我的弟弟,赵立冬。
“姐,我来了。”赵立冬看着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又看了看我红着的眼睛,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姐,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赵立冬是我弟弟,比我小五岁,今年刚大学毕业,本来跟我说好,下周过来找工作,没想到今天就提前来了。
我看到弟弟,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眼泪忍不住掉得更凶了。
我爸妈赶紧走过来,接过赵立冬手里的行李,对着他说:“冬冬,你怎么提前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没事,没事,你姐跟你姐夫闹点小矛盾,没事的。”
赵立冬没说话,放下背包,看向高学文,眼神冰冷:“姐夫,我姐怎么了?是不是你欺负她了?还是你那个妈,又来找事了?”
高学文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神躲闪了一下,说:“冬冬,你来了。没什么事,就是我跟你姐,因为一点家务事,吵了两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家务事?”赵立冬冷笑一声,“我姐眼睛都哭红了,能是小事?姐夫,我姐嫁给你三年,没享过什么福,没日没夜地跑单子,赚钱养家,买房子的钱,大部分都是我姐和我爸妈出的。你就是这么对她的?让她受委屈?”
“冬冬,这里没你的事,你别插嘴。”高学文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是我姐,是我爸妈,这事就跟我有关系!”赵立冬看着他,语气坚定,“姐夫,我告诉你,我姐和我爸妈,要是在你这里受了半点委屈,我第一个不答应。我爸妈养我姐这么大,不是来给你们家欺负的。你那个妈,要是再敢对我爸妈说一句难听的话,再敢找我姐的麻烦,我饶不了她!”
高学文被赵立冬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那天晚上,高学文没再跟我吵,一个人去了书房,关上了门,一晚上没出来。
我爸妈给赵立冬收拾了房间,弟弟一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累坏了,可他还是坐在我的房间里,陪了我很久,跟我说:“姐,你别怕,有我在。谁要是敢欺负你和爸妈,我跟他拼命。”
看着弟弟稚嫩却坚定的脸,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我有爸妈,有弟弟,他们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我再也不会,无底线地忍让了。
第六章 生日家宴,导火索燃
弟弟来了之后,家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赵立冬年轻气盛,性子直,护姐心切,一点都不惯着张美兰的毛病。
张美兰第二天就来了,本来是想上门找我算账,结果一开门,看到赵立冬坐在客厅里,眼神冷冷地看着她,她到了嘴边的骂人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天,张美兰没敢挑刺,也没敢说我爸妈的坏话,坐了没一会儿,就灰溜溜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美兰虽然还是每天都来,但是明显收敛了很多,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挑刺,骂我爸妈。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充满敌意。
高学文这几天,也一直跟我冷战。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待在书房里,不跟我说话,也不跟我爸妈说话。我知道,他还在为那天我赶他妈妈走的事,生我的气。
我没去哄他,也没去跟他道歉。我没做错什么,没必要低头。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就到了三月底。
三月二十八号,是我的生日。三月二十九号,是我妈的生日。我们母女俩的生日,就差了一天。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每年我们都会一起过生日,吃蛋糕,煮长寿面。
今年,是我妈第一次来城里跟我一起过生日,我早就计划好了,要在家里办一个家宴,好好庆祝一下。
我提前订了一个大蛋糕,买了很多菜,还有爸妈和弟弟爱吃的东西。我跟高学文说了,生日那天,让他早点下班,一起吃个饭。高学文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我本来没想叫张美兰和公公过来,可我妈劝我,说毕竟是亲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之前闹了矛盾,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不然我和高学文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听了我妈的话,给张美兰打了个电话,让她和公公生日那天晚上,过来一起吃饭。
张美兰在电话里,淡淡地说:“知道了,有空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隐隐有点不安。我总觉得,张美兰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这次的生日家宴,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可我妈一直在旁边劝我,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都是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仇。我只好压下心里的不安,想着,只要她今天不找事,安安稳稳地吃顿饭,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生日那天,我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家里忙活。我妈和我一起在厨房做菜,弟弟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择菜、洗碗,忙得不亦乐乎。我爸坐在客厅里,帮着吹气球,布置客厅,脸上带着笑容。
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我心里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我想,今天是我和我妈的生日,张美兰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我,也总不会在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事吧。
下午五点多,公公高世昌先来了。
高世昌是个明事理的人,之前张美兰找事的时候,他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私下里,也劝过张美兰好几次。他一进门,就给我递了一个红包,笑着说:“腊梅,生日快乐。祝你和你妈妈,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我赶紧接过红包,笑着说:“谢谢爸。您快坐,喝杯水。”
高世昌坐下来,跟我爸妈聊了起来。他说话很客气,也很尊重我爸妈,问他们在城里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说等有空了,带他们到处转转。
我爸妈也放松了不少,跟他聊得很开心。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今天应该能安安稳稳地过个生日了。
可没想到,六点多,张美兰来了,还带着她的闺蜜王淑珍。
一进门,张美兰就穿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进客厅,扫了一眼客厅里布置的气球和彩带,撇了撇嘴,说:“哟,搞得这么热闹啊,不就是过个生日吗,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高世昌皱了皱眉头,对着张美兰说:“你怎么来了?还带了朋友过来?腊梅她们过生日,一家人吃个饭,你带外人过来干什么?”
“什么外人啊,淑珍是我最好的姐妹,怎么是外人了?”张美兰瞪了高世昌一眼,“我姐妹听说我儿媳和亲家母过生日,特意过来凑个热闹,怎么了?不行啊?”
王淑珍赶紧笑着打圆场:“是啊是啊,我就是过来凑个热闹,给寿星送个祝福,你们别介意。”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可看着我妈对着我摇了摇头,又看了看今天是我和我妈的生日,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笑着说:“没事,来了就是客人,快坐吧,马上就开饭了。”
张美兰和王淑珍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聊着天,声音大得很,句句都带着优越感。王淑珍不停地夸张美兰有福气,儿子有本事,儿媳孝顺,张美兰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地瞟我爸妈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高学文是七点多回来的。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张美兰和王淑珍,愣了一下,然后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坐在了沙发上,没再说话。
我看着他,他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跟我说,也没给我准备任何礼物。我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七点半,饭菜都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我和我妈精心准备的。炖了鸡汤,烧了鱼,还有各种家常菜,还有我和我妈爱吃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我们围坐在餐桌边,我把蛋糕拿出来,插上蜡烛,关了灯。大家一起给我和我妈唱了生日歌,我和我妈一起吹了蜡烛,许了愿。
开灯的时候,我看着身边的爸妈,看着弟弟,心里还是暖暖的。我想,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切了蛋糕,分了下去,大家开始吃饭。
一开始,气氛还算融洽。高世昌不停地给我爸妈夹菜,说着客气话,弟弟给我和我妈倒了饮料,祝我们生日快乐。高学文也偶尔说两句话,打个圆场。
可张美兰,从吃饭开始,就没停下挑刺。
她尝了一口鸡汤,皱着眉头说:“这鸡汤炖的什么啊,一点味道都没有,油乎乎的,一看就是农村人的做法,上不了台面。”
我妈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她又夹了一口鱼,吐在了骨碟里,说:“这鱼烧得太老了,都柴了,一点都不鲜。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鱼要新鲜的,现杀现烧,你们农村来的,就是不懂这些。”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指节都发白了。
王淑珍在旁边跟着附和:“哎呀,美兰,你就别挑了,农村人能做出这样的菜,已经不错了。哪能跟你比啊,你做饭那么好吃,我们都爱吃。”
“可不是嘛。”张美兰得意地笑了笑,瞥了我妈一眼,“我这辈子,最讲究吃了,做饭都是跟着菜谱学的,什么调料放多少,都精准得很。不像有些人,做饭全凭感觉,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就不错了。”
我妈坐在那里,脸色发白,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我爸的脸,也沉了下来,放下了筷子,看着张美兰,眼神里带着怒气。
弟弟赵立冬刚要开口说话,我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胳膊,对着他摇了摇头。今天是我和我妈的生日,我不想闹得太难看,不想好好的生日宴,变成一场吵架。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公筷,给张美兰夹了一块她面前的酱牛肉,笑着说:“妈,你尝尝这个酱牛肉,是我妈自己腌的,腌了好几个月,特别入味,你尝尝。”
我想着,我主动给她台阶下,她应该会收敛一点,不会再挑刺了。
可我没想到,我妈也跟着拿起了自己的筷子,给张美兰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笑着说:“亲家母,你尝尝,这是我跟老家的老师傅学的,腌了快半年了,味道还不错。”
就是这个动作,成了点燃所有矛盾的导火索。
张美兰看着我妈夹到她碟子里的那块酱牛肉,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一甩筷子。
“啪”的一声,那块酱牛肉,被她甩到了桌子上,滚了几圈,掉在了地上。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张美兰。
张美兰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妈的鼻子,尖利的嗓音,像一把刀子,狠狠砸在了满室的寂静里。
“谁让你用你的脏筷子给我夹菜的?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进了城也改不了一身土气!手都洗不干净,谁知道你身上带了什么细菌,夹的东西谁吃啊!一身穷酸气,看着就倒胃口!”
第七章 那句乡巴佬,撕破脸皮
那句话,像一颗炸雷,在餐厅里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着张美兰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她指着我妈妈的鼻子,嘴里吐出来的那些恶毒的字眼,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我妈刘月娥,就那么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双刚刚给张美兰夹过菜的筷子。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张美兰,眼里充满了错愕,还有不敢置信。
她这辈子,勤勤恳恳,与人为善,从来没跟人红过脸,从来没骂过谁一句重话。她一辈子要强,就算家里再穷,也从来没受过别人这样的折辱。
她就那么愣在那里,身体微微地发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整整四秒,她就那么愣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那四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看着我妈眼里的错愕,一点点变成了委屈,然后是心寒,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成了一片冰冷的平静。
四秒过后,我妈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她把筷子轻轻放在了餐桌上,发出了轻微的“咔哒”一声。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张美兰,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没有了之前的讨好,没有了之前的隐忍,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还有骨子里透出来的骨气。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餐桌的另一边,拿起了放在餐桌收纳盒里的,那串属于张美兰的别墅钥匙。
那串钥匙,是高学文给张美兰的,自从我们搬进来,张美兰就一直拿着,每天拿着钥匙开门就进,把这里当成了她自己的家。
我妈拿起那串钥匙,转过身,走到张美兰面前,看着她,然后,狠狠地把那串钥匙,撂在了她面前的餐桌上。
“哗啦”一声,钥匙撞在瓷盘上,发出了清脆又刺耳的响声,在死寂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然后,我妈看着张美兰,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张美兰,这别墅,你往后别来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彻底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张美兰自己。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一直以来,对她唯唯诺诺、小心翼翼,被她骂了无数次都不敢还嘴的农村妇女,居然敢跟她说这样的话,居然敢把她的钥匙撂在她面前,让她以后别来了。
张美兰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然后又变成了铁青,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
“你说什么?!”张美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快要破音,“刘月娥,你敢跟我说这种话?!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是我儿子买的别墅!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一个农村来的乡巴佬,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你给我滚!该滚的是你!”
“我儿子的房子?”我妈看着她,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张美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这套房子,你儿子出了多少钱?”
“首付220万,我和我老伴,拿了一辈子的积蓄,卖了老家的房子,凑了120万。我女儿,没日没夜地跑单子,喝到胃出血,攒了80万。你儿子,只出了20万。”
“房贷每个月一万八,我女儿每个月还一万二,你儿子只还六千。这个家里的水电煤气,柴米油盐,大部分都是我女儿在花钱。”
“张美兰,你告诉我,这套房子,到底是谁的?”
我妈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淑珍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尴尬和不敢置信。她一直以为,这套别墅是高学文买的,是张美兰的儿子有本事,没想到,居然是儿媳和儿媳的娘家,出了几乎所有的钱。
高世昌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张美兰,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他之前虽然知道房子儿媳出了钱,但是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多,自己家里,只出了区区20万。
高学文坐在那里,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脸涨得通红,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尤其是不敢看我,不敢看我的爸妈。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弟弟赵立冬站了起来,走到我妈身边,看着张美兰,眼神冰冷:“听到了吗?这房子,90%的钱,都是我爸妈和我姐出的。我姐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我妈说不让你来,你就不能来。现在,拿着你的钥匙,滚出去!”
张美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像猪肝一样,浑身气得发抖。她看着高学文,尖叫着:“高学文!你哑巴了?!你没看到他们欺负你妈吗?!你就这么看着?!你给我说话啊!”
高学文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为难和痛苦。他看了看张美兰,又看了看我,看了看我爸妈,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妈,你少说两句吧。今天是腊梅和阿姨的生日,你别闹了。”
“我闹?!”张美兰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学文,“儿子,他们都骑到你妈头上拉屎了!你居然说我闹?!你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你居然帮着外人,欺负你妈?!”
“妈,本来就是你不对!”高学文终于鼓起勇气,喊了出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了!你怎么能骂阿姨是乡巴佬?!你赶紧给阿姨道歉!”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没想到,高学文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居然会让他妈妈给我妈道歉。
张美兰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学文,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她愣了半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撒起泼来。
“我不活了!我辛辛苦苦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不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喊,一边拍着大腿,闹得不可开交。
王淑珍站在旁边,尴尬得不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蹲下来,劝着张美兰:“美兰,你别这样,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别闹成这样,多不好看啊。”
“我不起来!”张美兰一把推开王淑珍,哭着喊,“我儿子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看着她撒泼打滚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无尽的厌恶和心寒。
我走到我妈身边,拉住我妈的手。我妈的手,冰凉冰凉的,却很稳。我看着我妈,红着眼睛,喊了一声:“妈。”
我妈转过头,看着我,眼里的冰冷,瞬间融化了,变成了心疼。她伸出手,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轻声说:“闺女,别怕。有妈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公公高世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张美兰!你闹够了没有!”高世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气,震得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
张美兰被他吓得一愣,哭声都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高世昌。
高世昌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张美兰,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丢不丢人!今天本来是腊梅和亲家母的生日,高高兴兴的日子,被你闹成这个样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人话吗?!”
“亲家母大老远从老家过来,是客人,是腊梅的妈妈,是我们的亲家!你居然骂人家乡巴佬,你有没有一点教养?!有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
“还有,这套房子,亲家出了120万,腊梅出了80万,我们家只出了20万!你天天对外说,房子是儿子买的,你脸不红吗?!你拿着人家买的房子的钥匙,天天在人家家里耀武扬威,欺负人家的父母,你不觉得亏心吗?!”
“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收敛一点,别天天挑事,别看不起人家农村来的,你就是不听!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高世昌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骂得张美兰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坐在地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骂完张美兰,高世昌转过身,对着我爸妈,深深地鞠了一躬。
“亲家,对不起。是我教妻无方,让美兰说出这么过分的话,让你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在这里,给你们赔罪了。”
我爸妈赶紧扶住他,我爸叹了口气,说:“亲家,快起来。这事不怪你。我们只是想让孩子好好过日子,不想闹成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高世昌叹了口气,看着坐在地上的张美兰,怒气冲冲地说,“张美兰,赶紧起来,给亲家母道歉!今天你要是不道歉,就别回这个家了!我跟你没完!”
张美兰坐在地上,看着高世昌,又看了看高学文,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委屈,最后,变成了怨毒。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我们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然后,她猛地一甩手,推开身边的王淑珍,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到门口,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整个房子都抖了一下。
餐厅里,又陷入了死寂。
好好的一场生日家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桌子的菜,没人动过,蛋糕放在旁边,也没人再看一眼。
我妈转过身,看着我,眼里带着歉意:“腊梅,对不起,妈把你的生日宴,搞砸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抱住我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本事,护不住你和爸,让你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傻闺女,说什么呢。”我妈拍了拍我的背,轻声说,“妈不委屈。妈就是不想让你受委屈。谁要是敢欺负你,妈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答应。”
弟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姐,没事。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高世昌叹了口气,对着我们说:“腊梅,亲家,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你们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美兰,让她给你们道歉。你们别往心里去,别影响了孩子的感情。”
说完,他对着高学文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安慰安慰腊梅和亲家?!今天这事,全是你妈的错,也是你的错!你要是早点管管你妈,能闹成这个样子吗?!”
高学文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和痛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冷。
今天的事,不是突然发生的。是从爸妈来的那天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如果他早点站出来,管管他的妈妈,不让她一次次地欺负我和我的爸妈,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这场闹剧。
他的愧疚,来得太晚了。
第八章 丈夫的和稀泥,寒了心
那天晚上,高世昌和王淑珍很快就走了。王淑珍走的时候,头都不敢抬,尴尬得不行。高世昌走的时候,再三跟我爸妈道歉,说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张美兰,让她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们走了之后,餐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还有高学文。
爸妈和弟弟默默地收拾着餐桌上的狼藉,没人说话。一桌子精心准备的菜,一口没动,就这么浪费了。蛋糕放在旁边,也没人再碰。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翻江倒海。
今天我妈撂下钥匙,说出那句“这别墅你往后别来了”的时候,我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解气。这么多天的委屈,这么多天的隐忍,在那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
可解气过后,剩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心寒。
我和高学文三年的婚姻,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高学文走到我身后,轻轻地拉住我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带着颤抖。
“腊梅,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和愧疚,“今天的事,是我妈不对,是我没管好她,让你和叔叔阿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淡淡地问:“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高学文的身体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我明天就去找我妈,好好跟她谈,让她给叔叔阿姨道歉,给你道歉。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她来我们家闹事了,好不好?”
我转过身,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愧疚,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高学文,这句话,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我爸妈来的那天起,她第一次挑刺,第一次骂我爸妈土气,你就跟我说,你会管她,你会让她收敛。可结果呢?她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得寸进尺,直到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妈是乡巴佬。”
“高学文,你告诉我,你的保证,有用吗?”
高学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知道,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好。”他看着我,眼里带着恳求,“腊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次我一定说到做到,我一定管好我妈,再也不会让她欺负你和叔叔阿姨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我冷笑一声,“高学文,我已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可你每次,都是让我忍忍,让我让着她。你从来没有真正站出来,护着我和我的爸妈。在你心里,你妈妈永远是对的,就算她错了,也是年纪大了,不容易,我就该让着她。”
“那我爸妈呢?他们养我这么大,就容易吗?他们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给我们买房子,现在来我家住几天,就要被你妈妈骂乡巴佬,受这样的委屈,他们就活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腊梅,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高学文着急地解释,“我知道叔叔阿姨受了委屈,我心里也不好受。可她毕竟是我妈,是生我养我的人,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跟她断绝关系吧?”
又是这句话。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高学文,我从来没有让你跟她断绝关系。”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我只是让你,分清对错,守住底线。她做错了,你就该让她道歉,而不是让我一味地忍让。她欺负我的爸妈,你就该站出来,护着他们,而不是让我忍忍就过去了。”
“可你呢?你每次都和稀泥,每次都让我体谅你,让我让着她。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和我的爸妈,有多委屈。”
“腊梅,那你想让我怎么办?”高学文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也跟你保证了,会让我妈道歉,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我跟我妈吵一架,断绝母子关系,你才满意吗?”
看着他脸上的不耐烦,我彻底寒了心。
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是我在逼他。他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他妈妈的那句话,对我爸妈,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我不想让你怎么样。”我看着他,淡淡地说,“很简单,让你妈妈,给我妈,当面道歉。认认真真地道歉,为她今天说的那些话,为她这段时间做的那些事,道歉。”
“这是唯一的要求。如果她不道歉,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高学文看着我,愣了一下,说:“腊梅,你别这样。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好面子,脾气倔,你让她当面道歉,她肯定拉不下来脸。她年纪大了,今天也受了刺激,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吗?”
“体谅?”我看着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高学文,她骂我妈乡巴佬,折辱我爸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体谅体谅他们?现在让她道个歉,就拉不下来脸了?她的脸是脸,我爸妈的尊严,就不是尊严了?”
“我告诉你,高学文,道歉,是必须的。要么,她给我妈道歉,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要么,我们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我说得无比平静,却无比坚定。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婚。就算我再委屈,再生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高学文分开。可今天,看着我妈被骂乡巴佬时那错愕的眼神,看着我爸妈这些天来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高学文这副永远和稀泥、永远让我忍让的样子,我终于明白,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如果一段婚姻,需要我不断地牺牲自己的底线,需要我的父母跟着我一起受委屈,那这段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高学文听到“离婚”两个字,彻底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腊梅,你说什么?离婚?”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跟我离婚?我们三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吗?”
“小事?”我看着他,心彻底死了,“高学文,在你眼里,你妈妈骂我妈乡巴佬,折辱我的父母,只是一件小事?在你眼里,我爸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只是一件小事?”
“我告诉你,高学文,我的父母,就是我的底线。谁要是敢碰我的底线,我绝对不会忍。包括你,包括你妈妈。”
“要么道歉,要么离婚。你自己选。”
说完,我转过身,不再看他,走到了我爸妈的房间。
爸妈和弟弟都在房间里,刚才我和高学文的对话,他们显然都听到了。
我妈看到我进来,赶紧拉住我的手,红着眼睛说:“腊梅,你别冲动。不能因为我们,就跟学文离婚啊。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忍忍就过去了,离婚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爸也叹了口气,说:“是啊,腊梅。今天的事,妈已经给你出气了,就算了。别因为这个,毁了自己的婚姻。我们明天就回老家,不给你添麻烦了,你婆婆也就不会再来找事了。”
“爸,妈,你们别这么说。”我看着他们,红着眼睛说,“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没本事,护不住你们。这是我的家,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谁也不能赶你们走。”
“还有,离婚的事,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清楚了。如果一段婚姻,需要我不断地忍让,需要你们跟着我受委屈,那这段婚姻,我不要也罢。我有手有脚,能赚钱,能养活你们,能养活我自己,我不怕离婚。”
弟弟赵立冬看着我,点了点头,说:“姐,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就算离婚了,我们一家人也能过得好好的。他高学文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
看着爸妈担忧的眼神,看着弟弟坚定的样子,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决定,我的家人,都会永远站在我这边。他们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是我永远的港湾。
那天晚上,高学文在客厅里坐了一夜。我知道,他在纠结,在犹豫。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妈妈,一边是结婚三年的妻子。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选择,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守住了我的底线,护住了我的父母。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无底线地忍让了。
第九章 摊牌出资,真相大白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就接到了李红的电话。
“腊梅,你怎么样?昨天生日过得开心吗?”李红在电话里,笑着问我。
我叹了口气,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李红说了。从我妈被骂乡巴佬,到我妈撂下钥匙让张美兰别来了,再到我跟高学文摊牌,要么道歉要么离婚,全都跟李红说了。
李红听完,在电话里,狠狠地拍了一下手:“好!干得漂亮!腊梅,你终于硬气起来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能一味地忍让,你看看,你一硬气,他们不就慌了?”
“可是红红,我现在心里,还是有点乱。”我叹了口气,说,“我跟高学文,毕竟三年的感情了。说离婚,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他那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腊梅,我跟你说,感情不能当饭吃,底线不能丢。”李红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他妈妈都欺负到你爸妈头上了,他还在和稀泥,还让你忍让,这样的男人,你跟他过下去,以后只会受更多的委屈。”
“道歉,是必须的。这不是一句对不起的事,这是态度问题。如果他连让他妈妈给你爸妈道歉都做不到,那他根本就护不住你,护不住你的家人。你跟他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还有,你一定要记住,这套房子,大部分是你和你爸妈出的钱,你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你不用怕他们,更不用看他们的脸色。就算真的离婚了,这套房子,按出资比例分,你也能拿到大头,你怕什么?”
李红的话,再次点醒了我。
是啊,我怕什么?我有自己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有房子,有家人。就算真的离婚了,我也能过得很好。我根本不用怕。
挂了李红的电话,我走出房间,看到爸妈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饭了。弟弟也起来了,在帮着爸妈忙活。
高学文不在客厅里,他的鞋子也不在玄关,应该是一早就出去了。我猜,他应该是去找他妈妈了。
我没在意,不管他是去劝他妈妈道歉,还是去跟他妈妈告状,我都不在乎了。我的底线已经划下了,要么道歉,要么离婚,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早饭刚做好,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张美兰又来了,赶紧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公公高世昌,还有高学文。
我打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高学文一进门,就低着头,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我爸妈。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高世昌手里拎着一些水果和营养品,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看着我爸妈,脸上带着愧疚:“亲家,早上好。昨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回去之后,狠狠说了美兰一顿,她也知道自己错了,就是拉不下来脸,不好意思过来。我今天带学文过来,是专门给你们赔罪的。”
我爸叹了口气,说:“亲家,坐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赔罪不赔罪的,我们也不在乎。我们就是想让孩子好好过日子,不想让孩子因为我们,受委屈。”
“我知道,我知道。”高世昌坐下来,看着高学文,怒气冲冲地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你岳父岳母道歉?!”
高学文抬起头,看着我爸妈,嘴唇动了动,说:“爸,妈,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妈不对,是我没管好她,让你们受了委屈。我给你们道歉。”
我妈看着他,淡淡地说:“学文,你不用给我们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们。该道歉的,不是你。”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该道歉的,是张美兰。
高学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高世昌叹了口气,说:“亲家,我知道,美兰必须给你们道歉。你们放心,我已经跟她说死了,今天下午,我一定带她过来,给你们当面道歉,好不好?她要是不来,我就跟她没完。”
我看着高世昌,又看了看高学文,淡淡地说:“爸,道歉的事,不急。我们今天,正好把话说清楚。”
我转身,走进书房,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餐桌上。
这个文件夹里,装着这套房子的购房合同,首付的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还有每个月还房贷的记录。所有的证据,都清清楚楚。
我把文件夹打开,推到了高学文和高世昌面前。
“爸,高学文,你们看看吧。”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套房子,总价480万,首付220万,贷款260万。”
“首付220万,我爸妈,通过银行转账,给我转了120万,有转账记录。我自己的银行卡,付了80万,有流水记录。剩下的20万,是高学文的银行卡付的。”
“贷款260万,每个月还款18200元。从贷款开始到现在,一共还了18个月,总共还了327600元。其中,从我银行卡里扣的,是216000元,从高学文银行卡里扣的,是111600元。”
“还有,这三年来,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停车费,还有日常的柴米油盐,大部分都是从我银行卡里扣的。这里都有记录,你们可以看看。”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我把这些拿出来,不是想跟你们算钱,也不是想争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们搞清楚,这套房子,到底是谁出的钱,谁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张美兰天天对外说,这套房子是她儿子买的,是她儿子有本事,我高攀了他们家。她拿着这套房子的钥匙,天天来这里耀武扬威,对我和我的爸妈指手画脚,骂我妈是乡巴佬。她凭什么?”
“就凭她儿子出了20万的首付?就凭她儿子每个月还六千块的房贷?”
“我告诉你们,这套房子,我和我爸妈,出了90%以上的钱。我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我妈说,不让她再来了,她就不能再来。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高世昌看着文件夹里的转账记录和银行流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之前虽然知道儿媳出了钱,但是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多,自己家里,只出了这么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腊梅,对不起。是我们糊涂,是我们对不起你和你的爸妈。我们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让美兰天天来找事,欺负你们,真的对不起。”
高学文看着那些流水记录,头埋得更低了,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他一直以为,这个家,是他撑起来的。他一直以为,这套房子,他是主贷人,就是他买的。他一直活在他妈妈给他编织的谎言里,觉得自己有本事,买了大别墅,娶了媳妇,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可现在,看着这些清清楚楚的流水记录,他才终于明白,这个家,大部分都是我撑起来的。这套房子,大部分都是我和我爸妈出的钱。他所谓的顶梁柱,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羞愧和痛苦,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腊梅,对不起。我……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我看着他,冷笑一声,“高学文,首付是我和我爸妈出的,房贷大部分是我还的,这些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你只是习惯了享受我给你带来的这一切,习惯了活在你妈妈给你编织的谎言里。”
“你觉得,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嫁给你这个城市本地的大学生,是我高攀了你。可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三年来,是谁没日没夜地跑单子,赚钱养家?是谁拿出了大部分的积蓄,买了这套别墅?是谁在你妈妈一次次地挑事的时候,一次次地忍让,只为了维持这个家?”
“高学文,你欠我的,欠我爸妈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高学文看着我,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想拉住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们都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张美兰站在门口。
她显然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了,刚才我们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毒,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她走进来,一把把手里的包摔在沙发上,指着我,尖叫着:“赵腊梅!你什么意思?!你拿出这些东西来,是想干什么?!想跟我儿子算钱?想霸占我们家的房子?!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第十章 婆婆的撒泼,公公的沉默
张美兰的突然出现,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显然是跟着高学文和高世昌过来的,在门口听了很久,我们刚才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指着我的鼻子,嘴里不停地骂着,像个疯了一样。
“赵腊梅,你个白眼狼!我们家好心好意让你嫁进来,让你住这么好的房子,你居然反过来算计我们家!你拿出这些东西来,是什么意思?想跟我儿子离婚,分我们家的房子?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这房子是我儿子的,写的是我儿子的名字,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可笑。
“张美兰,你搞清楚。”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高学文两个人的名字。首付的90%,是我和我爸妈出的,房贷大部分是我还的。这些,都有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为证,不是你说一句是你儿子的,就是你儿子的。”
“就算是到了法院,也是按出资比例来分,你儿子只出了20万的首付,每个月还六千的房贷,他能分到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霸占这套房子,这本来就是我和我爸妈出钱买的,本来就是我的家。我拿出这些东西来,只是想让你搞清楚,你天天耀武扬威的这套别墅,你儿子根本就没出多少钱,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和我的爸妈指手画脚,更没有资格骂我妈是乡巴佬。”
“你胡说八道!”张美兰尖叫着,冲过来,想抢桌子上的文件夹,“这些都是你伪造的!都是你骗我们的!我儿子赚的钱,都给你了!这房子就是我儿子买的!”
弟弟赵立冬一下子站了起来,挡在了我面前,看着张美兰,眼神冰冷:“你干什么?想动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我姐一下,我对你不客气!”
张美兰被赵立冬吓得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撒起泼来,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哭着喊着:“我不活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辛辛苦苦养了三十年的儿子,现在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联合外人来欺负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今天就死在这里!让你们都称心如意!”
她一边哭,一边喊,一边拍着沙发,闹得不可开交。
高世昌看着她,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张美兰!你闹够了没有!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我丢人?!”张美兰猛地站起来,指着高世昌的鼻子骂,“高世昌,你还是个男人吗?!他们都骑到你老婆头上拉屎了,你居然还帮着外人说话!你忘了这套房子,我们也出了20万了?!你忘了这是我们儿子的房子了?!”
“20万?!”高世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还好意思说20万!人家亲家出了120万,腊梅出了80万,我们就出了20万!人家出了200万,我们出了20万,你天天对外说房子是你儿子买的,你脸不红吗?!”
“人家腊梅,每个月还一万二的房贷,我们儿子只还六千!家里的开销,大部分都是人家腊梅出的!你天天拿着人家买的房子的钥匙,在人家家里耀武扬威,欺负人家的父母,骂人家是乡巴佬,你不觉得亏心吗?!”
“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收敛一点,别天天看不起人家农村来的,别天天挑事,你就是不听!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你还在这里撒泼,你丢不丢人!”
高世昌是真的气坏了,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他这辈子,好面子,讲道理,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张美兰被他骂得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跟高世昌结婚三十多年,高世昌一直都让着她,从来没有这么骂过她。
她愣了半天,随即反应过来,哭得更凶了:“高世昌!你居然这么骂我!我跟你过了三十多年,给你生儿育女,你居然帮着外人骂我!我不活了!我跟你拼了!”
她说着,就朝着高世昌扑了过去,又抓又挠的。
高世昌一把推开她,她踉跄了一下,摔在了沙发上。
“你闹够了没有!”高世昌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张美兰,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你必须给亲家母道歉!认认真真地道歉!你要是不道歉,我们就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离婚?”张美兰不敢置信地看着高世昌,“高世昌,你为了外人,要跟我离婚?!你疯了?!”
“我没疯。”高世昌看着她,语气无比坚定,“我这辈子,受够了你的无理取闹,受够了你的尖酸刻薄。以前,我想着,孩子都这么大了,忍忍就过去了。可现在,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说的这些话,太过分了!你不仅丢了你自己的脸,也丢了我和儿子的脸!”
“今天,你要么给亲家母道歉,要么,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你自己选。”
高世昌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张美兰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高世昌,居然会跟她提出离婚。她看着高世昌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美兰的身上。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同情。这都是她自己作的。如果她不是一次次地得寸进尺,一次次地欺辱我和我的爸妈,根本就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过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张美兰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妈,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还有一丝屈辱。
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那三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带着浓浓的不情愿,像是被逼着说出来的一样。
说完,她猛地一甩手,转过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整个房子都抖了一下。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高世昌叹了口气,看着我爸妈,脸上满是愧疚:“亲家,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美兰她……她就是这个脾气,被我惯坏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来找事了。”
我妈看着他,淡淡地说:“亲家,没事。道歉我们收到了。以后,她别再来我们家,别再找事,我们也不会再追究了。大家安安稳稳的,各过各的日子,就好。”
“是是是,你说得对。”高世昌赶紧点头,“以后,没有你们的允许,我绝对不让她再来你们家了。我保证。”
说完,他看了看高学文,叹了口气,说:“你好好跟腊梅说说,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以后,好好对腊梅,对岳父岳母,别再让他们受委屈了。不然,我都饶不了你。”
高学文低着头,点了点头,没说话。
高世昌没再多待,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还有高学文。
高学文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和恳求:“腊梅,我妈已经道歉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好好对叔叔阿姨,再也不让你们受委屈了。我保证,这一次,我一定说到做到。”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平静。
张美兰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根本就弥补不了,她给我爸妈造成的伤害。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被逼无奈,才说了那句对不起。
可看着高学文眼里的恳求,看着爸妈担忧的眼神,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离婚的话。
我淡淡地说:“高学文,道歉我收到了。但是,我妈说的话,算数。这别墅,你妈以后别来了。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准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还有,以后,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做主,你妈不准再指手画脚。你要是再像以前一样,和稀泥,让我一味地忍让,那我们之间,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高学文赶紧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不停地说:“好好好,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以后,我再也不让我妈来我们家了,再也不让她管我们家的事了。我一定好好对你,好好对叔叔阿姨,再也不让你们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厨房。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张美兰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高学文的保证,也未必能算数。
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已经划下了我的底线,亮出了我的底牌。如果他们再敢越界,我绝对不会再忍。
我的人生,我的家庭,我的父母,只能由我自己做主。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
第十一章 回不去的从前,立住的底线
从那天之后,张美兰果然没有再来过我们家。
高学文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就帮着做家务,陪我爸妈聊天,对我也格外的体贴。他不再像以前一样,一遇到事就和稀泥,而是主动站出来,挡在我前面。
有一次,张美兰给高学文打电话,让他周末带我们回家吃饭,高学文直接拒绝了,说:“妈,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太过分了,腊梅和叔叔阿姨心里还有疙瘩,现在不适合见面。等以后再说吧。”
张美兰在电话里又哭又闹,高学文也没有松口,只是说:“妈,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要是想让我好好过日子,就别再逼我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腊梅,我妈让我们周末回家吃饭,我拒绝了。你别生气。”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你自己的妈,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用跟我汇报。”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是想弥补,想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那句“乡巴佬”,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我的心里,也扎在了我爸妈的心里。我和高学文之间,也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以前,我会跟他分享工作上的趣事,会跟他吐槽遇到的难缠的客户,会跟他撒娇,会跟他规划我们的未来。可现在,我跟他之间,只剩下了客气和疏离。
我们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爸妈也看出来了我们之间的不对劲,私下里劝了我好多次。
我妈拉着我的手,叹了口气说:“腊梅,学文这段时间,变化也挺大的,知道疼人了,也知道护着我们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总不能一直这么冷战下去啊。”
我爸也说:“是啊,腊梅。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学文知道错了,改了,就好了。日子还是要往前过的。”
我看着爸妈担忧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他们是怕我真的离婚,怕我一个人带着他们,过得太辛苦。他们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过得幸福安稳。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高学文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信任这个东西,一旦崩塌了,就再也建不起来了。
以前,我相信他会护着我,相信他会站在我这边,相信他会为我遮风挡雨。可经过这件事之后,我才明白,他不仅不会为我遮风挡雨,我人生里的大部分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我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依赖他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弟弟赵立冬,很快就找到了工作。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成绩很好,面试了几家公司,最终选了一家不错的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薪资待遇都很好。
他上班之后,就搬去了公司附近的员工宿舍,周末才会回来看看我们。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姐,要是高学文敢再欺负你,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你别再委屈自己了,大不了,我养你和爸妈。”
看着弟弟稚嫩却坚定的脸,我心里暖暖的。
我的弟弟,终于长大了,能保护我和爸妈了。
爸妈在城里,也慢慢习惯了。他们每天早上,会去小区的公园里遛弯,跟小区里的其他老人一起打太极,跳广场舞。下午,会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回来给我们做晚饭。周末,我们会带着他们,去附近的景点逛逛,看看风景。
爸妈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多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和局促不安。他们终于明白,这是女儿的家,也是他们的家,他们在这里,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看着爸妈脸上的笑容,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值了。
这段时间,我在工作上,也越来越顺利。我之前谈的一个大项目,终于签下来了,给公司带来了很大的利润,老板很开心,给我升了职,加了薪,让我做了销售部的副总监,薪资翻了一倍。
我的收入,越来越高,手里的积蓄,也越来越多。我越来越明白,女人最大的底气,从来都不是婚姻,不是男人,而是自己的经济实力,是自己手里的钱。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才能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被别人欺负。
高学文看着我在工作上越来越成功,看着我越来越独立,越来越疏离他,心里越来越慌。
他开始变着法子地讨好我。给我买礼物,带我去吃我爱吃的餐厅,周末主动带着爸妈出去玩,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
可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做的这些,太晚了。如果在我爸妈被欺负的时候,他能站出来,护着我们,而不是让我一味地忍让,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有一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
黑暗中,高学文突然转过身,抱住了我。他的身体,微微地发抖,声音带着哽咽:“腊梅,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好不好?”
我没有推开他,只是淡淡地说:“高学文,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已经改了啊,我已经跟我妈划清界限了,我再也不让她来欺负你和叔叔阿姨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还要我怎么样?”
“高学文,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我看着天花板,语气平静,“是我已经变了。以前,我把婚姻,把你,当成我的全部。我以为,只要我忍一忍,让一让,我们就能好好过日子。可现在我明白了,靠忍让换不来尊重,靠别人也换不来安稳。”
“我现在,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收入,能养活我自己,能养活我的爸妈。我不需要再靠任何人,也不需要再忍任何人。”
“我跟你之间,不是因为你妈,是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以前,我受了委屈,会找你哭诉,会希望你给我撑腰。可现在,我受了委屈,我自己就能解决,我自己就能给自己撑腰。”
“高学文,你明白吗?当一个女人,不再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她心里,就已经不重要了。”
高学文抱着我的手,一点点地松开了。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
“腊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他。
路是他自己选的,苦果,也只能他自己吃。
我曾经给过他无数次机会,是他自己,一次次地错过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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