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晚清两个撑起半壁江山的中兴名臣,曾国藩和左宗棠,曾经好到一起啃窝头筹粮打太平天国,一个拼尽全力推对方上位,一个帮着收拾出了差错的烂摊子,最后怎么会公开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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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得从头说。太平天国打到湖南的时候,清廷的八旗绿营早烂透了,不少兵丁连刀都握不住,咸丰没办法只能下旨让各地办团练,曾国藩以侍郎身份回湖南募兵,那时候左宗棠还只是个连进士都没考上的落榜举人,躲在湖南巡抚张亮基的幕府当师爷,在湖南名气不小但没有正式官职。1854年曾国藩带着刚练出来的湘军打靖港,没想到被太平军打了个全军覆没,曾国藩觉得没脸见人,当着部下的面就跳了湘江,最后被亲兵救上来,裹着湿衣服逃到长沙城南左宗棠的住处。
左宗棠听见敲门声,披了件旧外套就开门,看见浑身滴水、脸色惨白的曾国藩,第一句话就是:“涤生,你还没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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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没想到左宗棠紧接着就把他拉进院子,反手关上门说:“兵败了就死?你把湖南十几万团练扔给谁?把满城等着清军来的老百姓扔给谁?大不了从头练过,死了算什么本事?”那天左宗棠跟曾国藩聊了整整一下午,帮他整理残兵,算清粮饷,硬生生把曾国藩从死胡同里拉了出来。从那之后,两个人就成了过命的交情,曾国藩打仗缺人缺粮,左宗棠在巡抚幕里全给兜着,曾国藩上位之后,也一直记着这份情,想着拉左宗棠一把。
1860年曾国藩当上两江总督,掌握了江南军政大权,转头就给朝廷上了个保荐折,直接说左宗棠“才可独当一面”,那时候左宗棠还是个没有品级的幕客,被朝廷直接破格提拔为浙江巡抚,从布衣到封疆大吏,不到一年时间,这份恩情别说在晚清,放在任何朝代都够重了。所有人都觉得,曾左两个人这辈子都会绑在一起,干成一番大事,谁知道天京陷落之后,一件小事直接把两个人的关系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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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4年,曾国荃挖开天京城墙,把太平天国的都城打下来了,曾国藩上报朝廷,说“伪幼主洪天贵福积薪自焚,已经死于乱军之中”,朝廷刚赏了曾国藩一等毅勇侯,赏了曾国荃一等威毅伯,结果没过半个月,左宗棠直接给慈禧上了一道密折,白纸黑字写着:洪天贵福根本没死,他逃到了江西,投靠了太平军残部,曾国藩这是欺君罔上。
折子上去,京城炸锅。慈禧本来就怕湘军兵权太重,这下直接抓住了把柄,勒令曾国藩立刻彻查,公开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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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曾国藩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对左宗棠有知遇之恩,就算自己一时不查错判了洪天贵福的死活,你左宗棠作为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私底下写封信说一声不行吗?非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往死里捅我一刀?曾国藩气不过,给左宗棠写信骂他忘恩负义,左宗棠也不让步,直接回怼说这事是公事,我身为封疆大吏,不能瞒着朝廷,你错了就是错了。两个人一来二去,直接断了私人往来,全天下都知道曾左两家彻底绝交了。
可是真的是因为私怨吗?好多人说左宗棠就是天生性格傲,看不起曾国藩的拙笨,靠踩曾国藩上位,可是你翻史料,会发现好多细节根本说不通。
不过十年之后,左宗棠要带兵西征新疆,那时候朝廷拿不出足额粮饷,左宗棠到处求人调兵筹钱,最先站出来帮他的就是已经跟他绝交多年的曾国藩。曾国藩不仅从自己的湘军中调出最能打的刘松山部,整整九千精锐全给了左宗棠,还每年从自己的两江粮台给左宗棠凑出三分之一的军饷,从来没断过。后来曾国藩死在两江任上,远在西北的左宗棠特意派人送了一千两银子的奠金,还附了一副挽联,上面写着:“知人之明,谋国之忠,自愧不如元辅;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欺无负平生”,明摆着承认曾国藩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半点儿不服输的左宗棠,这一次直接认了不如曾国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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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非要公开翻脸呢?你得站在当时的背景往下想。太平天国平定之后,曾国藩手里握着三十万湘军,整个江南从总督到县令一大半都是湘军出身的人,慈禧一个满族寡妇坐在龙椅上,天天睡不着觉,就怕汉族督抚抱团造反,她要做的就是拆分湘军,扶植一个能跟曾国藩抗衡的人,把湘军系拆开,分而治之。
如果这个时候,曾左两个人还是好得穿一条裤子,你说慈禧会怎么做?她肯定会把两个人一起收拾,不管你有没有反心,手握重兵又亲密无间,这就是对皇权最大的威胁。而两个人一翻脸,正好给了慈禧台阶,她扶植左宗棠,打压曾国藩,正好符合她制衡的心思,曾左两个人也就都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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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你换个角度看,左宗棠本来就是曾国藩举荐的,就算他跟曾国藩翻脸,也只是两个人的私事,不会牵扯到整个湘军体系,曾国藩主动退一步,让左宗棠出来当那个被朝廷扶植的人,既保住了湘军的底子,也给清廷留了面子,更给后来左宗棠西征留出了空间,要是两个人不翻脸,左宗棠就算想西征,慈禧也不会放心把全国大部分兵权粮权都给他,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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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读历史,总喜欢把名臣反目归结为性格不合或者私人恩怨,其实放到晚清那个满汉权力拉扯的节点上,哪有那么多私人恩怨?都是身不由己的选择。两个人从过命交情到公开反目,再到默默成全,说白了就是两个汉族大臣,在满清贵族的眼皮底下,演了一出给慈禧看的戏,保住了自己,也保住了刚刚攒下来的一点国力,最后才能让左宗棠有余力去收复新疆,保住中国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你说这算谁输谁赢呢?曾国藩得了身后名,左宗棠收了新疆,两个人都没亏,亏的只是那些想找机会收拾汉人的满清权贵罢了。
参考资料:[1.《曾国藩传》张宏杰,2.《清史稿·卷四百五·曾国藩传》,3.《左宗棠全集·奏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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