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亲许张廷玉配享太庙,这是整个大清朝独一份给汉臣的最高荣誉,乾隆刚掌权就撸了他的官、抄了他的家,还撤了他的配享资格,为什么张廷玉死了之后,乾隆又主动把名字放回太庙?这一场三朝老臣和年轻新帝的权力博弈,到底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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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十一年冬天,康熙皇帝在畅春园驾崩,当时还是礼部尚书的张廷玉,奉顾命大臣隆科多之命,亲手写下了传位给皇四子胤禛的遗诏,可以说雍正能顺利登基,张廷玉从一开始就是核心人物,雍正登基之后,更是把张廷玉当成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设立军机处之后,所有的规章制度都出自张廷玉之手,雍正一朝的谕旨文书,大半都是张廷玉经手整理,雍正甚至说过“朕一日离不开张廷玉”这样的话,到了雍正十三年,雍正病危,留下遗诏说张廷玉死后配享太庙,还把他定为四大顾命大臣之一,辅佐刚满二十五岁的乾隆皇帝。
四大顾命,两个满人亲贵允禄、允礼,两个重臣鄂尔泰、张廷玉。鄂尔泰是满人领袖,管过云贵,带过兵,张廷玉是汉人领袖,管着中枢,门生故吏满天下。朝里自然而然分成了鄂党和张党,两派互相掐,谁也不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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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二十五岁的乾隆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群先皇留下的老臣,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都清楚。他刚上台,权力不在自己手里,要想说了算,就得先把顾命大臣的势力打散。最开始他对张廷玉客气得不像话,七十多的张廷玉上朝,乾隆特意嘱咐太监去扶着,逢年过节还赏赐不断,一口一个“张先生”喊着,谁都以为乾隆会厚待老臣。
鄂尔泰一死,风向变了。乾隆拿党争开刀,先办了好几个张党出身的官员,朝堂上下一下子就紧了。张廷玉快八十了,眼睛花得看不清字,腿脚也迈不动门槛,他哪里看不出来,乾隆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在官场混了一辈子,从康熙时候的庶吉士做到顾命大臣,什么阵仗没见过,他知道自己占着军机大臣的位置,挡了乾隆提拔新人的路,也挡了乾隆收权的路,与其等着被赶下去,不如自己主动退,还能留个全身而退的名声,所以他直接写了折子,说自己年老体衰,请求辞官回乡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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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张廷玉千算万算,漏了一件事,他太在意那个配享太庙的名头了。他知道满朝文武都嫉妒他这个汉臣配享的资格,乾隆年轻,万一听信了旁人的话,把先帝的遗命改了,他这一辈子的功名不就白瞎了?所以他辞呈上递之后,特意颤颤巍巍进了宫,跪在乾隆脚下不肯起来,说:“先帝许臣配享,如今臣要归乡,恐有人进言撤销此事,求陛下给臣一纸亲笔凭据,臣死也瞑目了。”
乾隆当场脸就沉了。你张廷玉这是什么意思?不信我?觉得我会改先帝的命令?这话传出去,到底是你不对还是我不对?可是乾隆没当场发作,忍着气给张廷玉写了手诏,重申了配享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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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矩,皇帝给了这么大恩典,张廷玉得亲自进宫谢恩,结果张廷玉高兴过了头,第二天自己起不来床,让儿子张若澄替自己去谢恩。
乾隆彻底爆发了。你要凭据的时候能爬着进宫,谢恩的时候就来不了了?你眼里只有配享的好处,没有我这个皇帝?刚好那几天要办雍正的忌日祭典,张廷玉的门生、协办大学士汪由敦,私下里给张廷玉递话,还在朝堂上替张廷玉求情,等于直接撞在了乾隆的枪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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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本来就等着找个由头收拾张廷玉,打散整个张党,刚好凑齐了不敬君主、结党营私两个罪名,直接下旨骂张廷玉“负恩植党”,削了他继承了一辈子的伯爵爵位,公开宣布废除他配享太庙的资格,让他赶紧滚回桐城老家,别在京城待着碍眼。
不过这事还没完,张廷玉回老家没两年,他的亲家四川学政朱荃被人告发贪污受贿,还隐瞒了父母去世的消息不去丁忧,乾隆直接借着这个事发难,说张廷玉举荐坏人,还和罪臣结亲,派了内务府大臣德保带着兵去桐城,把雍正历年赐给张廷玉的所有东西全部抄缴回来,说白了就是公开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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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保到了张家,带着兵把宅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翻箱倒柜搜了好几天,想找张廷玉有没有埋怨皇帝的诗文,有没有私下里结交官员的信件,结果翻遍了所有箱子柜子,只找到一堆日记和书稿,里面全是张廷玉反思自己过错的话,半个字都没提过皇家的不对,所有和官员往来的信件,也都是公事公办,一点结党的证据都没捞着。最后德保只能把赏赐的东西搬空,灰溜溜回京城交差。
八十多岁的张廷玉,一辈子攒下的名声家产,一夕之间没了大半,从此闭门谢客,连地方官上门都不见,五年之后,八十四岁的张廷玉在家去世,死的时候冷冷清清,连个像样的丧仪都办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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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这里,问题就来了,乾隆都把张廷玉踩成这样了,为什么张廷玉一死,乾隆就下旨说,遵从雍正遗命,恢复张廷玉配享太庙的资格?
而此时,乾隆早就把权力稳稳抓在手里了,四大顾命大臣,允礼早逝,允禄被罢官圈禁,鄂尔泰死了之后被削了爵位,张党鄂党早就烟消云散,一个死了的张廷玉,对乾隆没有任何威胁了。乾隆要做的,是做一个遵守父命的孝子,做一个善待功臣的明君,配享太庙本来就是雍正定的,张廷玉的功劳摆在那里,整个雍正朝十三年,中枢政务全靠张廷玉打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把名字放回去,对乾隆没有任何损失,还能落个好名声。
说白了,张廷玉只是乾隆收权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乾隆刚上台的时候,权力不在手里,不打倒张廷玉,就打不散老臣集团,皇权就收不回来,等到权力到手了,再把张廷玉抬出来,反而能衬托自己的宽宏大量。你说张廷玉争了一辈子的配享,活着的时候丢了名声丢了家产,死了才拿回那个虚名,到底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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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整个清朝的皇权博弈都是这样,老皇帝的承诺,永远要看新皇帝的需要,需要你当靶子的时候,你就是错的,需要你当招牌的时候,你又变成对的,张廷玉一辈子小心谨慎,从来不给人留把柄,临了还是逃不过这一劫,说到底,不过是帝王权术里的一粒棋子罢了。
参考资料:[《清史稿·张廷玉传》 中华书局1977年版]
参考资料:[《清高宗实录》 中华书局1986年版]
参考资料:[《雍正朝朱批奏折》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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