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利特空袭系列：东京上空三十秒，轰炸机首次在日本本土投下炸弹

书接上回，1942年4月13日，“大黄蜂”号和“企业”号航空母舰载着杜立特轰炸机队出发了，沿北太平洋向西逼近日本本土，计划在距离日本本土800公里时放飞B-25轰炸机。但天有不测风云，意外发生了，4月18日清晨7时38分，在美军舰队距离日本本土还有约1300公里时，“大黄蜂”号的观察上发现了13公里外的日军巡逻艇“日东丸”号，这艘巡逻艇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这支美军舰队。美舰随即拉响警报进入作战状态，经过巡洋舰一番炮击，8时23分，日军巡逻艇被击中爆炸沉没，艇上14人全部丧命。

这个意外使得美舰队所有成员瞬间紧张起来，在巡洋舰炮击的过程中，“企业”号截获了日军巡逻艇向东京发出的发现美军舰队的电报，毫无疑问，美军舰队已经暴露了，但此时，距离预定的起飞地点还有8个小时的航程。美军面临着艰难的抉择，如果继续按计划向西航行，那么很有可能遭到日本本土的水面舰艇以及飞机的围攻，太平洋舰队仅剩的这点家底可能要全部搭进去。所以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终止行动掉头返航，要么杜立特的轰炸机编队提前起飞，但这将导致轰炸机的燃料更加紧张，飞行员生还的希望更小，而且原定的夜间轰炸也得被迫改成白天轰炸，加剧了暴露的风险。权衡再三，哈尔西还是决定提前发起攻击，杜立特表示服从命令，全体轰炸机飞行员迅速在甲板上集合，“大黄蜂”号也开始提速，进行逆风航行。

8时18分，16架轰炸机的引擎开始转动发出轰鸣，挡轮板被一一撤去，最前面的是杜立特亲自驾驶的1号机，他们开足了马力，迎着强风向前滑动加速，航母上其他舰员都屏息凝神地盯着，8时20分，杜立特的1号机在航母舰首被海浪推高的一瞬间飞离甲板，随后机头猛地一拉起成功升空，这是首次轰炸机成功的在航母上起飞，航母上围观的舰员们情不自禁的发起了欢呼，在欢呼声中，其余15架B-25以4分钟为间隔陆续起飞，到9时21分，16架轰炸机全部完成起飞。随后，哈西带着舰队立即掉头，以25节的速度返航。

起飞后，为了节省燃油，16架轰炸机没有编队，而是各自向着日本本土的目标奔去，为了避免被侦测，所有轰炸机都以极低的高度飞行，为了节省燃油，机组人员也尽力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操作，此时云层高度较低，这为低空飞行的美军轰炸机提供了掩护。

幸运的是，美舰很快击沉了日军的巡逻艇，等到日军大本营向巡逻艇发电要求查明美舰具体情况时，已经联系不上了，所以大本营无法知晓美军舰队的具体情况以及行动目的。就算日军猜到美军想要用航母搭载舰载机偷袭日本本土，但那个距离超出了舰载机的作战半径，日军也没料到美军会如此异想天开，会将中型轰炸机搬上航母。虽然日海军航空兵迅速集结了200余架战机从本土起飞向东侦查，刚刚返回横须贺的第二舰队和吴港的第一舰队一部也迅速启航赶往美军舰队出现的海域，但他们向东追了很久，也没有发现美军舰队，在他们看来，美军舰队发现自己暴露后就逃回去了，因此日军也没有太保持警惕。

也就是在4月18日上午，风和日丽，东京举行了一场防空演习，但由于之前太平洋上的连胜使得所有日本人都认为优势在我，日本本土不可能真正遭到空袭，因此防空演习也就完全是做做样子。临近中午，演习接近尾声，防空气球放下来了，战斗机也返回机场，东京街头挤满了熙熙攘攘的民众，城市和往常一样热闹。

中午时分，美军轰炸机陆续逼近了日本本土上空。其中杜利特的1号机在犬吠崎以北80公里的地方进入日本领空，途中与9架日军高空巡逻的战斗机擦肩而过，没有被发现。当飞到东京东北的水户市上空时，再次与一架日军飞机相遇，那是日本首相东条英机的座机，他正要去水库的航空学校视察，起初日军认为这是自己的飞机，因为没人想到美军的飞机真的能飞到自己头上，而且当时美军的陆航的蓝圈白星红心旧标徽与日军的标识很相似，远距离看确实容易搞混。直到双方越来越近，东条的秘书西浦才看清，惊呼道这是美国人的飞机。

但已经来不及了，杜利特的1号机很快就飞到了东京上空，他们的目标是城北大一座大型兵工厂，飞机在400米的空中连续投下4颗燃烧弹，每个燃烧弹中包含128颗3公斤的小炸弹，大部分炸弹在工厂内引爆，另有少部分落到了大街上，毁伤了42座建筑和64户住宅并造成21人伤亡。日军地面的高射炮也随即开火还击，杜立特立刻俯冲过去，飞过东京西郊后向南转向大海，途中他们又飞临了一个小型飞机制造厂，但杜立特拒绝了机枪手攻击的请求，现在要做的是节省燃料尽快飞往中国。

几乎在同一时间，并排飞在杜利特1号机右边特拉维斯·胡佛中尉的2号机也找到了目标，他们向隅田川北的发电厂和两座弹药仓库投下了3颗炸弹和1颗燃烧弹，摧毁了38座建筑和52户住宅，造成10人死亡以及48人受伤，最后他们冲出爆炸产生的烟雾，沿着杜立特1号机的飞行轨迹向中国飞去。

20分钟，格雷中尉的3号机也从横滨正东方向飞抵东京上空，这时日本人已经反应过来，东京到处响起防空警报，高射炮不停的开火，好在炮火此时还不算密集，3号机在皇居西北面的钢铁厂、化工厂和天然气公司投下了陆续4颗炸弹，整个化工厂都被浓烟吞噬，两座仓库被夷为平地，机枪手也向下方的街道扫射一番，累计造成了上百人伤亡。而4号机飞临东京上空时，发现自己偏离了城北的目标而来到了南部的海湾上空，同时两架起飞的日军战斗机已经盯上了他们，追着他们攻击，地面上的防空炮火也越来越猛烈，这种情况下，他们被迫把炸弹全部扔进东京湾，然后飞向中国。

之后的3架轰炸机陆续飞临东京市中心上空轰炸，戴维•琼斯的5号机也偏离了目标，于是他们便对已经发现的工厂、仓库和储油罐进行了轰炸，摧毁了两座厂房，造成27人死亡，22人受伤。6号机轰炸了富士钢铁厂和冶金厂，并损坏了周边18所住宅，还造成一名儿童死亡。泰勒•劳森中尉的7号机从东京湾上空飞临东京并躲过了6架日军战斗机，在港区的一座大型机械工厂连续投下4颗炸弹，整个轰炸过程仅仅持续了30秒，后来劳森中尉根据此次经历写下著名的《东京上空三十秒》一书并拍成了电影。

斯基•约克中尉的8号机在飞行途中化油器出现了问题，耗油量远远高于合理范围，他们同样迷失了方向，便沿着铁路飞行发现了一座大工厂，将四枚炸弹投下后，约克认为以现在的油量计算，他们无法飞往中国，于是便违反了杜利特的命令，向北飞去了苏联的海参崴。

之后的9号机冒着防空炮火飞到了目标的钢铁、电力公司上空，头下的炸弹毁伤了厂区内的码头和几座房屋，造成25人死亡，73人受伤，之后他们摆脱了9架日军战斗机的攻击飞离东京。10号机紧随其后，虽然在途中被日军高射炮弹的破片击中，飞机上留下了一个18厘米的缺口，但他们还是成功轰炸了东京的特种钢铁公司，之后拉升高度躲进云层，甩开了3波日军战斗机。10号机也是最后一架空袭东京的轰炸机。

后续的3架轰炸机分别飞向东京湾周边的神奈川、横滨、横须鹤等地。11号机在飞行途中遭到霞浦湖附近机场起飞的4架日军战斗机的拦截，这些都是三式战飞燕的原型机，在战斗中轰炸机多处中弹，机枪手加德纳用背部的12.7毫米机枪还击，击落击伤日机各一架，但此过程中他们也偏离了原来的目标，无法前往横滨，便把4枚燃烧弹都扔向香取航空站，并扫射了港湾内的3艘日军巡逻艇后再向西南飞离日本。

12号机原本打算空袭横滨造船厂，但那边已经有了防备升起了防空气球，因此转而轰炸了港口的炼油厂，并在撤退途中击沉了一艘气象监测船。13号机飞临横须贺海军基地投下炸弹，其中一枚重创了正在船坞内改造的“大鲸“号潜艇母舰，迫使其大修4个月。另外的炸弹命中了港内的一艘运输船和一台起重机以及其他建筑，几乎整个码头都烧了起来。

14号战斗机在杰克•希尔格少校的指挥下空袭了名古屋，向当地的三菱飞机制造厂和附近的兵营投下了4枚燃烧弹，引发了冲天大火，30多栋建筑被焚毁。唐纳德•史密斯中尉指挥的15号机空袭了神户，将炸弹投给了神户钢铁厂、川崎飞机制造厂和造船厂以及电力机械厂，毁伤了35幢建筑。最后的16号机原本打算空袭大阪，但同样因为迷失方向飞到了名古屋，他们空袭了天然气公司和三菱飞机制造厂，摧毁天然气公司的一座煤气罐，飞机制造厂也有16人伤亡。

至此，16架轰炸机都完成了对日本的轰炸，其中15架飞向中国进行迫降，虽然日军又起飞了大量战斗机前往追逐，但最终都一无所获。

在下午14时45分，已经返航的哈尔西舰队在收音机的日本频道里听闻了东京遭到轰炸的新闻，所有人都欢呼雀跃，“企业”号的一名水手对日本人写下了一段话：按照我们的贸易条款，我们已将第一批废钢铁送给你们，当然鉴于当前的情况，我们被迫采用空运的方式交货，并且在未来的几年我们会持续大量的通过该方式交货。不得不说，老美还是充满了幽默感的，而且他说的日后也成为了现实。

虽然完成了空袭且摆脱了追击，但美军飞行员们面临的考验还没有结束，甚至对部分机组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