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制25年,老公住院让我交手术费,我直言:穷就别治,没钱就拔管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缴费单,指尖发白。
电话那头,小姑子的声音尖得像刀子:“嫂子,我哥都病成这样了,你倒是来交钱啊!手术费加住院押金,先交八万。”
八万。
我笑了,那笑容冷得能把走廊里的灯都冻住。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二十五年的婚姻,像一本账本,密密麻麻写满了“AA”两个字。
“你哥有钱。”我的声音很平静,“让他自己出。”
“我哥的卡里就剩两万多,你知道的,他这个单位效益一直不好——”
“那是他的事。”我打断她,“二十五年就说好的,各管各的钱,各养各的病。他自己不攒钱,怪谁?”
小姑子急了:“林芳你讲不讲良心?我哥是你老公!住院三天了你才来一次,现在让你交个手术费你就推三阻四——”
“老公?”我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尝到了什么苦涩的味道,“你问问你哥,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老婆?”
我挂了电话,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墙壁很凉,凉意透过薄外套渗进皮肤里。我没去缴费窗口,反而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从包里摸出一支烟。
医院禁止吸烟。但我还是点了。
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了很多事。
二十五年前,我和陈建国经人介绍认识。那时候我二十六,在小城的百货商场当售货员,模样周正,性子也爽利。他比我大两岁,在机关单位上班,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斯文体面。
谈了半年恋爱,准备结婚。领证前一天晚上,他约我在一家小饭馆吃饭,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工工整整写了几条“约定”。
“林芳,我这个人习惯把话说在前头。”他推了推眼镜,“结婚以后,咱们经济上分开。各赚各的,各花各的。房贷一人一半,水电费一人一半,吃饭买菜也一人一半。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拖累我。”
我当时愣住了。我从小受的教育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爸妈的钱都在一个抽屉里放着,谁用谁拿。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婚姻。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亲兄弟明算账。”他笑了笑,“我见过太多夫妻因为钱吵架,分清楚反而省事。”
年轻时候的我,骨子里有股傲气。我觉得他是怕我图他什么,这让我不舒服,但我也想证明自己不是那种女人。不就是各花各的钱吗?我林芳赚的钱也够养活自己。
“行。”我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了字。
我不知道的是,这个“行”字,我用往后二十五年的眼泪,一笔一划地还了。
婚后第一个月,他就把AA制执行到了极致。买菜回来,他把小票摊在桌上,蒜苗三块五,猪肉十二,你出一半。家里的灯泡坏了,他买了新的,第二天就把账单贴冰箱上——灯泡八块,你出四块。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生孩子那年。
我怀胎十月,妊娠反应大,后期又查出高血压,医生建议提前住院待产。我办了住院手续,他来医院看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身体怎么样,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你住院押金两千,我已经垫了,你回头转我一千。”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我想说什么,但阵痛一阵一阵地袭来,把我的力气和委屈一起吞没了。
女儿出生后,日子更难了。我休产假,工资只有基本生活费,但奶粉钱、尿不湿钱、女儿的衣裳钱,他依然精确地算到分。有一次我实在没钱了,让他买一罐奶粉,他买了,回来把购物小票贴在冰箱上,上面用红笔圈出来:奶粉168元,你出84。
我看着那张小票,突然笑了。我想起自己小时候,我妈买一根冰棍都要跟我爸报账,我爸从来都说“买就买了,给孩子吃的,报什么账”。我以为天底下的夫妻都是这样,直到我嫁给了陈建国。
我不是没闹过。
女儿三岁那年,我发过一次大火。那天我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多,浑身滚烫,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我让他去药店买盒退烧药,他去了,买回来,把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床边,就那么看着我。
“药十五块,你微信转我。”
我烧得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瞪着他,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陈建国,你是人吗?我都烧成这样了,你跟我算十五块钱?”
他皱着眉头,像是真的不理解我为什么生气:“说好的AA制,跟生不生病有什么关系?”
那一次,我抱着三岁的女儿回了娘家。我妈听我哭诉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离了也行,带着孩子回来住,妈帮你带。”
可我爸不同意。他坐在老藤椅上,抽了半天的烟,说:“离什么离,哪个两口子不吵架?再说了,他又没打你又没骂你,就是抠了点,抠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我在娘家住了三天,陈建国没来接我,连个电话都没打。第四天,我自己抱着女儿回去了。打开门,家里冷锅冷灶,他在书房里看报纸,头都没抬。
那之后,我再也不争了。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女儿上幼儿园的学费,一人一半。女儿的兴趣班,一人一半。女儿考上大学那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是一人一半。
我从商场辞职后去学了美容,自己开了家小店,起早贪黑地干,慢慢地也攒下了一些钱。我用自己赚的钱给自己买了养老保险,给女儿买了嫁妆,还在女儿工作的城市偷偷看了一个小户型。
至于陈建国,我们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租客。各做各的饭,各洗各的衣裳,连看电视都各看各的——他在客厅看新闻,我在卧室看手机。
偶尔有同事朋友问起我老公,我就笑笑:“挺好,不打架不吵架。”别人再问细了,我就岔开话题。我不愿意跟人说这些事,说出来像在卖惨,而且我也觉得丢人——我林芳一辈子要强,怎么就活成了这样?
所以当天下午,当陈建国的妹妹在病房里指着我的鼻子骂“冷血”的时候,我的反应比她想象的平静得多。
“嫂子,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哥在手术室里躺着呢,你居然说‘没钱就拔管’?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站在病床前,看着陈建国蜡黄的脸。他瘦了很多,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整个人像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树。
我没有解释。
那句话我确实说了。不是在小姑子转述的那个版本里说的,是在电话里,在我跟陈建国直接通话的时候说的。
他在电话那头说:“林芳,你先帮我把手术费交了,我以后还你。”
以后还你。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压了二十五年的箱子。箱子里装着的,是无数个寒心的瞬间——是我抱着女儿冒雨去医院打针而他在打麻将的夜晚,是我过生日时给自己买了一块小蛋糕而他说“你吃蛋糕就不用吃晚饭了,省一顿饭钱”的傍晚,是我把积蓄借给他弟买房、他要我写借条并按手印的那个下午。
我说:“陈建国,你不是最讲AA制吗?自己治病自己掏钱,这是你定的规矩。没钱就别治,治不起就别活。”
然后我挂了电话。
我承认,这话说得狠了。但我不后悔。
傍晚的时候,女儿陈小雨从外地赶了回来。
她在医院门口见到我,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从小就知道,在我面前哭没用,我不吃这一套。
“妈,”她站在台阶上,背着双肩包,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我爸的手术费我交了。你别有压力,我工作这几年攒了点钱,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跟同事借。”
我看着女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楚。我女儿多好啊,懂事、体面、有担当。可她也是这个AA制婚姻里最大的受害者——从小到大,她没见过父母牵手,没见过父母好好说一句话,没见过一个正常的家庭应该有的样子。
“不用你出。”我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钱我已经交了。”
小雨愣住了:“交了?”
“你小姑在电话里骂我,骂完我就去交了。”我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的沙盘里,“我做不出来见死不救的事。但我要让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等他出院,我跟他离婚。”
小雨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妈,你早该离了。”
手术很成功。
陈建国被推回病房的时候,麻醉还没完全退,他半睁着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我站在病床脚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我趴在窗台上,晚风吹过来,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想,我这辈子最好的二十五年,就这么过去了。我曾经也是个小姑娘,也相信过爱情,也幻想过穿上婚纱、嫁给良人、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可我嫁给了一本账本。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二十五年前,在那家小饭馆里,我把那张纸撕了,转身就走,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至少,我不用等到五十一岁,才学会一件事情——有些规矩,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雨发来的消息:“妈,晚上你回店里睡吧,我在医院守夜。给你点了外卖,送到店里了,记得吃。”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我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直到风把眼泪吹干了,才直起身,拉了拉衣领,朝电梯走去。
夜风很凉,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而我的人生,从明天开始,终于不用再跟任何人A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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