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海洋生灵搭建“生命港湾”

本报记者 刘洪超

在辽宁省海洋水产科学研究院，科研人员用切割好的鱼肉喂食斑海豹幼崽。

工作人员将斑海豹放归大海。 新华社记者 韩 赫摄

“扑通，扑通!”落水声划破辽宁大连三山岛宁静的海面。5头斑海豹接连从船上的放归滑梯跃下，尾鳍破浪，向着深海奋力游去。

4月16日，全国斑海豹保护宣传日，这5头斑海豹奔赴新生。

甲板上，辽宁省海洋水产科学研究院海洋珍稀动物保护研究室主任田甲申眼神里满是不舍，更有欣慰。从千里转运救治、精细化野化训练，到突破人工繁育难关，辽宁省海科院已构建起集救助、繁育、放归于一体的全链条保护体系，成为守护这群海洋生灵的温馨港湾。

这5头斑海豹里，最数斑海豹“娜娜”命运多舛——2024年夏天，这个小家伙在广西北海被发现，当时它趴在海边泡沫板上奄奄一息，体表5处伤痕令人揪心。因年幼迷失洄游路线，娜娜从辽东湾一路漂流数千公里至南海海域。彼时它的体重仅35公斤，伤口感染、体温失衡，在广西经过一年多救治后，于2025年11月被转运至辽宁省海科院。

“刚到的时候娜娜很抗拒，一周不进食，大量掉毛，我们24小时值守，定制专属饵料，帮它一步步适应环境。”田甲申回忆，近半年的康复训练里，娜娜的体重从不足50公斤增至近70公斤，伤口完全愈合，终于达到放归标准。

另外两头幼崽的救治，也是与时间赛跑的生命守护。今年农历正月初八、初九，它们分别在锦州海域、丹东东港海域被发现时，已是瘦骨嶙峋，身体极度虚弱。田甲申介绍，幼崽被运抵后，团队立即启动隔离观察、外伤处理、全面体检等流程。经过数十天的精心照料，两头斑海豹长得圆滚滚，游泳、潜水、捕食技能全部达标，顺利通过放归评估。

斑海豹救助，不是简单的“治好病”，关键是帮它们重拾野性。被救助的斑海豹长期与人接触，易产生依赖感，若直接放归，会本能靠近人类求投喂，依赖性较高，不利于回归野生种群。为此，辽宁省海科院制定了严苛的野化训练标准，涵盖发育、行为、医学三大类十多项指标：体重必须稳定增长、游泳潜水能力达标、能自主捕食活鱼、视听无障碍、血液指标正常、无先天性疾病……每一项都要逐一核查。

训练池里，工作人员穿上渔民服装模拟人类干扰，刻意减少接触，让斑海豹逐渐褪去对人的亲近；模拟海浪、礁石环境，锻炼它们的野外适应力；投放活鱼，强化捕食本能。“短则两周、长则一个月的野化训练，就是要让它们恢复野生斑海豹的全部生理特征与生存本能，确保放归后能真正活下去。”田甲申说。

2005年至今，辽宁省海科院累计救助斑海豹241头、放归223头，救治成活率超90%，救助技术达国际先进水平。团队先后制定3项行业标准、5项地方标准，发表60余篇学术论文，掌握斑海豹亲子鉴定、谱系构建等关键技术，成为物种保护的“科研高地”。

据悉，斑海豹是唯一能在中国海域进行繁殖的鳍足类物种，是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在全社会共同努力下，辽东湾海域的斑海豹种群数量已由20世纪80年代的不足1000只，恢复到了2000只以上。

海豹归海，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守护的开始。还有7头斑海豹目前无法放归，在辽宁省海科院被科研团队悉心照料，它们的孩子也在人工呵护下慢慢长大，未来也将回到大海。“守护，最终目的是让它们回归自然、延续种群。”田甲申说，“看到它们回归大海，这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