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瀑布从断崖顶端跌落的时候,我就知道它不是在坠落,而是在书写。水流被岩壁撕成无数股,每一股都选择自己跌宕的路径——有的直直砸向深潭,溅起白沫,是一行急促的短句;有的沿着青苔缓缓渗下,在凸起的石棱上停留片刻,是一个迟疑的逗号;还有几缕被山风吹散,在半空中化为细密的水雾,像一行被擦去又重写的诗行。一千年来它就这样反复书写同一首诗,反复修改同一处断句。潭边的石头被溅出深深浅浅的凹痕,那是它落款的印章。我站在水声里听了很久,终于听明白,它写的是山的高度减去水的速度,等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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