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南山科技园某栋写字楼的凌晨,项金根还在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量子比特相干时间数据。这位清华物理系"三清博士"、哈佛大学博士后,此刻的身份是量旋科技创始人兼CEO——一家正在冲刺"量子计算第一股"的公司掌舵者。
2026年一季度,国内量子计算赛道狂揽约33亿元融资,超过2025年全年24.73亿元的总和。量旋科技独占6亿元C+轮融资,C系列累计近10亿元,同步启动Pre-IPO轮。项金根用七年时间,把实验室里的超导量子芯片,变成了资本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硬科技标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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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哈佛实验室到深圳创业:一个技术理想主义者的"反常识"选择
项金根的履历堪称量子计算领域的"标准答案":清华大学物理系本硕博连读,哈佛大学博士后,滑铁卢大学计算机硕士。在学术生涯的巅峰期,他选择了一条让同行意外的路——2018年南下深圳创业。
这个决定在当时显得"不合时宜"。量子计算被投资圈戏称为"永远离商业化还有十年",中科创星投资本源量子时,多数人还觉得这只是"科幻"概念。项金根的联合创始人曾蓓,同样出身清华,在MIT师从量子计算泰斗Isaac Chuang,2021年当选美国物理学会会士——两位顶尖学者,押注的是一个连产品形态都模糊的未来。
但项金根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信号。2018年,谷歌发布72比特量子处理器Bristlecone,IBM推出商用量子计算云平台,量子计算从论文竞赛转向工程化落地。他判断:超导路线虽然技术难度极高,但最接近经典计算机的集成电路工艺,一旦突破工程瓶颈,规模化复制的速度会远超其他路线。
这个判断的底层逻辑,源于他对两种技术路径的深刻理解。超导量子比特需要接近绝对零度的极低温环境(约10毫开尔文),操控系统涉及微波测控、低温工程、微纳加工——每一项都是硬骨头。但好处是,这些技术与半导体工业高度兼容,"可以站在台积电的肩膀上"。
相比之下,光量子路线室温即可运行,但光学元件的集成度受限;离子阱精度极高,但扩展性存疑。项金根赌的是:在工程化能力上,中国团队有机会弯道超车。
融资10亿的秘密:为什么资本突然相信"十年之约"提前到期?
量旋科技的C系列融资近10亿元,创下国内量子计算企业单轮纪录。这个数字背后,是资本市场对量子计算估值逻辑的根本性重构。
2024年底,谷歌发布105比特Willow芯片,首次实现"越纠越对"——量子比特数量增加的同时,错误率反而成倍下降。这标志着量子计算正式迈入"纠错时代",从" noisy intermediate-scale quantum"(含噪声中等规模量子)向容错通用量子计算机跨越。
项金根的团队在这一节点上卡位精准。量旋科技的核心产品"量旋超导量子芯片",已实现24比特相干时间突破100微秒,单门保真度超过99.5%。这些参数距离实用化仍有差距,但已足够支撑特定场景的量子优越性演示。
更关键的是商业模式的验证。量旋科技向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客户提供量子计算云服务,以及定制化量子芯片解决方案。2025年,其云平台注册用户突破5000人,商业化收入实现从0到1的突破——虽然绝对金额不大,但证明了"有人愿意付费"这个最朴素的商业逻辑。
投资机构的决策逻辑随之转变。达晨财智、经纬创投、华控基金、深创投等一线机构在2026年密集入局,看中的不再是"技术可能性",而是"产业化确定性"。深创投某投资总监在内部复盘时提到:"我们算过一笔账,如果2030年前能实现1000比特容错量子计算机,全球市场规模至少是千亿级。现在投头部团队,赔率已经清晰。"
这种转变的宏观背景,是国家战略层面的"收敛"。中科创星创始合伙人米磊用"收敛期"定义2026年的关键节点:"从2016年人工智能萌芽到2026年十年探索期基本结束,中美形成共识,双方进入战略收敛期,方向高度一致。"
中国"十五五"规划将量子技术与具身智能、可控核聚变并列,纳入未来产业核心主攻方向。这意味着,量子计算从"科学家的玩具"升级为"国家竞争力的基础设施"。
IPO竞速背后的残酷筛选:六条技术路线,谁能活到最后?
量旋科技冲刺IPO的同时,整个赛道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淘汰赛。全球主流量子计算技术路线有六条:超导、光量子、离子阱、中性原子、硅半导体、拓扑量子。每条路线都有头部玩家押注,但资源正在向少数路径集中。
超导路线的代表是量旋科技、本源量子。本源量子由郭国平博士与郭光灿院士团队创立,2025年9月启动IPO辅导,是国仪量子之外资本化进度最快的企业。其核心优势在于中科大量子信息重点实验室的学术积累,以及国内最早的量子计算工程化团队。
光量子路线的领跑者是玻色量子和图灵量子。玻色量子2020年成立,创始人文凯是斯坦福博士、全球相干量子计算领域首位博士,2026年3月完成10亿元B轮融资。图灵量子由上海交大金贤敏教授创立,2026年1月完成数亿元B轮及战略融资,投后估值近70亿元,专注光量子芯片与集成系统。
离子阱和中性原子路线相对小众,但各有拥趸。国仪量子2025年12月递交科创板IPO申请并获受理,其技术底色来自中科大杜江峰院士团队的量子精密测量积累,落地能力突出。相干科技、瀚海量子等企业则在中性原子方向持续投入。
项金根面临的真正挑战,不是某一家竞争对手,而是技术路线本身的"赢家通吃"特性。量子计算的实用化需要百万级甚至千万级量子比特,而不同技术路线的物理极限、工程难度、成本结构差异巨大。历史经验表明,基础设施级别的技术革命,最终往往只有一两种路线能规模化存活。
超导路线的最大优势是速度。经典计算机以"比特"存储信息,一个比特只能是0或1;量子计算机使用"量子比特",可同时处于0和1的叠加态。这种并行计算能力,让量子计算机在特定问题上具备指数级加速潜力。超导量子比特的操控速度在纳秒量级,远超离子阱的微秒量级,在需要快速迭代的算法场景中优势明显。
但超导的代价也极高。稀释制冷机的成本动辄数百万美元,运维需要专业团队,这限制了其商业化推广的灵活性。光量子路线虽然集成度受限,但室温运行、与光纤通信网络兼容的特性,使其在特定场景(如量子通信、量子传感)中更具亲和力。
项金根的应对策略是"软硬一体"。量旋科技不仅提供量子芯片,还自研测控系统、低温系统、软件栈,形成完整解决方案。这种垂直整合模式,既能提升性能上限,也能构建客户粘性——一旦用户基于其软件平台开发算法,迁移成本将显著增加。
博士密度最高的赛道:人才壁垒如何塑造竞争格局
量子计算是一个"博士密度"极高的领域。核心创始团队几乎清一色来自清华、中科大、北大、上海交大等顶尖院校,且大多是物理、计算机双背景。这不是学历崇拜,而是技术门槛的硬性筛选。
量子计算需要同时精通量子力学、计算机科学、电子工程,还要懂低温物理、微波测控、微纳加工。没有十年以上的学术积累,可能连门都摸不着。项金根的"三清"背景,加上哈佛、MIT的顶级学术网络,使其在组建团队时拥有天然优势。
这种人才壁垒,直接影响了资本的配置效率。一线投资机构在评估量子项目时,创始团队的学术 pedigree(学术血统)往往是第一筛选标准。中科创星2018年投资本源量子时,看中的正是郭光灿院士团队的学术积累;松禾资本2021年领投国仪量子,核心判断依据是杜江峰院士团队在量子精密测量领域的国际声誉。
但学术背景只是入场券,工程化能力才是分水岭。量子计算从论文到产品,需要跨越的鸿沟远超一般硬科技领域。谷歌从2014年收购D-Wave团队到2019年实现"量子优越性",用了五年时间;IBM从5比特芯片到127比特芯片,迭代了十余年。
项金根的工程化策略是"小步快跑"。量旋科技从2比特芯片起步,逐步迭代至6比特、12比特、24比特,每一步都伴随测控系统、软件平台的同步升级。这种渐进式路线,虽然不如某些竞争对手的"大跃进"叙事吸睛,但降低了技术风险,也为商业化留出了窗口期。
2026年的融资热潮中,这种务实风格获得了回报。量旋科技的云平台用户增长曲线、芯片交付周期、客户续约率等运营指标,成为投资人估值时的重要参照。相比某些仍停留在"演示视频"阶段的竞争对手,项金根团队已经证明了"能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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