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3月,祁连山里风雪交加。一支穿着破烂的部队顶着风往西赶路,这是西路军突围出来的人,由李先念率领,打算走到新疆去。
他们不知道,后头马步芳的“十万火急”追击令已经写好,只要电报一发,骑兵就会从南北两边包抄过来。但这封电报始终没发出去。
![]()
扣下电报的人叫曾庆良,江西于都人,1917年生。1931年,他14岁参加红军,1933年入党,同年进中央军委无线电学校学习。西路军打散后被俘,由于懂无线电,被留在马步芳电台当报务员。他在敌人窝里按住了电键,让追击令晚了四天。
二十多年后,这个当年扣电报的报务员,1961年成了开国少将。
1937年3月14日,甘肃肃南县康乐乡石窝山。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西路军总部和红九军剩下的人,在三十军二六八团掩护下,撤到了石窝山头。
那时候西路军已经打了几个月恶仗。过河时的两万一千多人,打到只剩三千出头,粮食弹药都快光了,伤员还不少。西路军军政委员会就在这地方开了个师以上干部会,后来人叫它“石窝会议”。
会上定下三件事:第一,现有的三千多人分散开打游击;第二,陈昌浩和徐向前离开部队,回陕北向中央汇报;第三,成立西路军工作委员会,李先念负责军事,李卓然管政治。
![]()
三千多人分成了三个支队。王树声、朱良才带九军剩下的五百多人,是右支队,往北走打游击。毕占云、张荣带特务团一部、伤员和妇女团剩下的人,算一个支队,就地打游击。
李先念、程世才带三十军一千多人,是左支队,他们顺着祁连山往西走,打算到新疆去。
李先念带着队伍往西走,可天上的飞机盯上了他们。红军西路军剩下的人往西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南京。
1937年3月上旬,马步芳收到蒋介石的密电,说李先念带着一千多人沿着祁连山往西走,让他赶紧派兵追,一定要全部消灭。
马步芳不敢耽误,亲自写了两份电令。第一份发给驻扎西宁的马步銮旅,让他马上抽一个骑兵团,由旅参谋长郭全梁带着,从都兰那边往北追。第二份发给还在河西的骑兵总指挥马彪,让他派主力骑兵连夜就近“围剿”。电报后头特意加了四个字:“十万火急”。
![]()
这两份电报译成密码后,送到西宁电台报务主任熊维邦手里。那时候马步芳电务处以为仗打完了,对保密不太上心。他们用的密码本叫“旋密”,就是在明码基础上改了一点,懂电报的一看就明白。
只要这电报一发出去,马家军骑兵从南北两边一夹,李先念那一千多人就真跑不掉了。
熊维邦那会儿刚结婚,新娘子还在热乎劲上。前阵子仗打得紧,电报来来回回多,他忙得连家都回不去。好不容易把红军打跑了,他琢磨着这回能歇几天了。
电报送到的时候,熊维邦正打算回家陪媳妇。他连看都没看密码稿上写的是啥,随手就甩给报务员曾庆良,让他发出去,自己转身就走了。
![]()
那时候西宁电台人手少,活累。熊维邦见曾庆良业务熟,经常私下让他帮忙顶班。熊维邦觉着这就是封普通电报,哪想到这一甩手,把这件大事甩到了一个红军俘虏手里。那份“十万火急”的追击令,就这么到了曾庆良的桌上。
说到曾庆良,得先说说他是怎么落到马步芳手里的。1937年3月,西路军在祁连山打散了,曾庆良被俘。当时西路军总部有个电台工程师叫刘景炎,他跟马步芳电台台长张之俊以前都在冯玉祥手下干过。加之马步芳部急需无线电技术人员,刘景炎听说西路军的电台人员被俘了,就给张之俊发电报,请他拉这些同行一把。张之俊向上头请示后,马步芳下令从俘虏里筛选无线电技术人员留用。曾庆良他们这才被送到了西宁电台。
刚到那会儿,台长张之俊和报务主任熊维邦对他们盯得很紧。但曾庆良业务熟,干活稳当,熊维邦看他老实,加上自己刚结婚贪玩,就常让曾庆良顶班。这才有了后来接手密电的机会。
曾庆良在西宁电台总共待了二十多天,就在这二十多天里,他做了件改写了历史的事。
![]()
1937年3月上旬那天,曾庆良接过熊维邦甩来的密码稿,译出来一看,愣住了。电文是马步芳给马彪的“十万火急”追击令,让他派骑兵连夜追李先念支队。
这电报要是一发,翻祁连山的那一千多人就得让马家军骑兵前后夹击,怕是跑不出来几个。
曾庆良没多想。他豁出去了,假装上机发报,手指在电键上按了几下,做出发报的样子,然后把密码稿放回熊维邦桌上,下班走了。
接下来四天,熊维邦一直在家陪新媳妇,没回电台上班。那封“十万火急”的追击令就在桌上搁着。曾庆良照常值班,该干啥干啥,一点不露声色。
这四天里,李先念带着部队日夜赶路,顺着祁连山往西越走越远。
四天后,马步芳收到消息,说他手下的刘呈德在玉门青头山跟西路军接上火了。他一边让调往都兰的骑兵团撤回来,一边追问电务处:给马彪的电报发出四天了,怎么没见回信?
![]()
电务处主任赵焕耀找电台台长张之俊查这事。张之俊问熊维邦,熊维邦这才慌了神,赶紧回机房翻——那封电报密码稿还在自己桌上,压根没动过。
熊维邦火急火燎找来曾庆良:“这电报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发?”
曾庆良早想好了说辞:“主任,机子里头杂音太大,我发了几回都发不出去。”他还主动加了一句:“要不,我现在再试试?”
熊维邦脸都气绿了。张之俊说:“八成是曾庆良他们故意扣下的。”赵焕耀说:“老兄,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可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事要真追究起来,曾庆良活不了不说,他们几个也得跟着倒霉。最后他们跟马步芳汇报,说这几天天气不好信号差,电报没发出去。马步芳不懂电台的事,居然信了,没再往下查。
抗战全面爆发后,国共合作抗日。国民党决定把马步芳部队里的西路军俘虏送往南京,曾庆良等六人也在名单里。
他们先被押到兰州,关进“临时感化总队”受训。一个多月后又被押往西安。走到平凉东边四十里的同贤镇时,在当地老乡帮忙和红军援西军接应下,曾庆良他们跑了出来,最后回到延安。
回到组织后,曾庆良还是干老本行。抗战那几年,他先后当过军委三局无线电科副科长、八路军留守兵团通信科科长、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司令部通信科副科长。
![]()
解放战争时期,他又担任晋绥野战军司令部通信科科长、西北军区通信学校校长。建国后,他任西南军区通信处处长。
1955年,曾庆良被授予大校军衔,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1956年起,他先后任军事通信工程学院副院长、雷达工程学院院长。1961年,他晋升为少将。1988年,又得了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1996年1月2日,曾庆良在北京去世,享年79岁。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