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传统家具中,有一种线条,状如倒置的大括号“{”,由几段流畅的弧线构成,连接处常以尖角收束,整体呈现出中部上凸、两侧下延的拱券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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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低调地嵌在桌案的牙板间、椅盘的券口处、床榻的腿足上,历经千年流转,成为中国古典家具中最具识别度也最富生命力的造型语言。
它就是壸门。
壸字读作kǔn。初次见到这个词的人,十有八九会把它认作“壶门”。一字之差,背后是学界持续多年的名实之辨。
壸门轮廓以中心为起点,弧度先下而上,再向两侧婉转而行,后与腿足边沿交圈,顺势而下收于足端,对称中见灵动,规矩中有变化。
王世襄先生在《明式家具研究》中谈到椅盘下壸门券口的使用时指出,其目的是“为了成就柔婉的曲线美,而要求构架需合理及稳定性”,使用券口“成全了外观上的柔婉优美的流线感,同时减少了罗锅枨与腿子榫卯相接时对腿子坚实度的影响”。
王世襄曾以“柔婉”品评一件明黄花梨灯挂椅,其壸门式券口牙子的曲线一波三折,便是明式家具柔美气质的典范。
明式家具中的壸门线条往往流畅自然,牢牢把握住曲线的艺术。其中部拱起细巧而不尖利,在视觉上起到恰到好处的装饰作用。
在变化相对繁复的壸门线条中,工匠往往依托牙板的整体设计,使线条的凹凸能为雕琢的图案作收结,二者仿若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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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百宝嵌清供图藤面官帽椅(一对)
壸门造型之所以能够历久弥新,正在于它同时满足了功能与审美的双重需求。
结构上,壸门造型的牙板与腿足结合,能强化家具的整体稳固性;审美上,壸门线条凹凸有致,或夸张或婉约,或疏朗或紧密,进一步烘托出家具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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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黄花梨镶瘿木插肩榫云纹平头案
从犍陀罗佛龛到明式家具牙板,从宗教的庄严到日常的温润,壸门走过了漫长的路。
但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那道中部上凸、两侧下延的弧线始终未变。它如同一个隐秘的基因,深藏在中国传统家具的骨骼里,等待着有心人的发现与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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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古典家具专号 文玩工艺收藏专号
說明|本文为诗意生活美学编撰,僅限交流學習,不做商用,感谢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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