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两天在抖音上看到莫言宣传新书《人呐》的视频,76岁的老头儿,对着镜头一点都不端着,笑嘻嘻地说:“请像刷短视频一样刷我的短小说。”我当时就乐了。这哪儿像印象里那个拿诺奖的严肃大作家,分明就是个紧跟潮流的“老顽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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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逗的是,这老头儿居然写了一篇叫《余华的祖先》的文章收在新书里。他一本正经考证三国时期的华歆是余华的祖先,就因为余华爸爸姓华。网友都说他学会了“标题党”,莫言还赶紧回应:“我发给他(余华)看过啦!”
看他在那儿“玩梗”玩得飞起,我突然有点感慨。
我就在想,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莫言?为什么他拿奖都过去十多年了,大家不但没淡忘他,反而觉得这个老头儿越来越可爱?
琢磨来琢磨去,我觉得莫言身上最打动人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文学理论,而是特别朴素的两个字——真实。或者说,是他一直坚持的那种“实事求是”的劲儿。
莫言这次出新书,主打一个“短”字。全书81个故事,最短的才71个字。有人问他,这么短的篇幅能写出啥?莫言的回答特别有意思,他说:“写冰山的确没必要写被海水淹没的部分,应该让读者感受到并想象到那没写的部分。”
你看,这就是“实事求是”。在这个大家都刷短视频、没耐心读长文的时代,他不端着架子骂年轻人浮躁,而是承认现实:大家时间碎片化了,那我就用碎片化的方式来给你讲故事。这不比那些整天哀叹“文学已死”的老学究通透多了?
其实,莫言的这种“实诚劲儿”,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很多人都以为莫言是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吃饭的,毕竟“魔幻现实主义”这个标签贴得太牢了。但你要是真去翻他的底牌,就会发现,他那些看起来离奇到不行的故事,几乎全都有“真人真事”打底。
他曾经在演讲里“交代”,自己笔下的几百个人物,几乎个个都有原型。比如《丰乳肥臀》里那个强悍的母亲,原型是他自己的奶奶和堂姑。再比如《红高粱》里那个“我奶奶”,也不是凭空捏造的,是他听说了邻村一个姑娘被迫嫁给麻风病人的真实惨事后,心疼得不行,才把那种女性的抗争精神写进了书里。
甚至是他小说里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感,都是“磨”出来的。写《生死疲劳》的时候,为了写好地主被冤枉的那股子憋屈劲儿,他跑去跟村里老人聊了几个月,把土地改革时期的陈年旧账翻了个底朝天。
所以你看,莫言的“魔幻”之所以能骗过我们的眼睛,让我们觉得那些荒诞的事儿好像就发生在身边,秘诀就在于:所有的空中楼阁,都建立在坚硬的现实地基之上。
很多人可能会说,写小说嘛,不就是编吗?但莫言不这么看。他曾在一次演讲中说过一句特别重的话,他说作家应该“尽量客观、公正、实事求是的,不违背自己的良知来看待中国的现实”。
这话说得挺重的。在那个场合,他不是在谈风花雪月,而是在谈责任。
2012年他拿诺奖那会儿,各种声音都有。但他自己怎么做的?他说要“尽快从热闹喧嚣中解脱出来,该干什么干什么”。他没飘,也没怂,而是回去继续观察生活。
就在前几天的一次访谈里,他还吐槽现在的“喧嚣”社会。他说虽然外面吵吵闹闹,但“真实是社会更加重要的基础”,“喧嚣不可能永远掩盖真相”。
这老头儿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流量会过去,热搜会降温,能留下来的,只有那些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真东西。所以他敢写人性的丑,也敢赞美生命力的强。因为他信一个理儿:只要是真实发生过的,就有被记录的价值。
说到底,我们喜欢莫言,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活明白了”的状态。
不管是写小说还是做人,他都不装。写《丰乳肥臀》这种容易惹争议的书名,他不改,因为他觉得这名字最能代表大地母亲的意象。现在年纪大了,他也不固步自封,跑去学年轻人玩短视频、写“段子”。
这种“实事求是”,其实是一种顶级的自信。
他不需要用晦涩的词句来证明自己深刻,因为他知道生活本身就够深刻了;他不需要用孤傲的姿态来彰显清高,因为他知道和光同尘才叫活着。
就像他在新书《人呐》里写的那样,人这东西,藏着世间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对莫言来说,大概就是:别管多高的荣誉,都别忘了自己是从那片高粱地里走出来的。
在这个人人都想立人设、说话滴水不漏的年代,像莫言这样敢于“实事求是”、活得这么接地气的聪明人,真是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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