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东北的冬天,总裹着一身凛冽的白。
零下30-40的天气,脚下是"咯吱咯吱"叫的雪地,眼前是白茫茫一片的乡路,柴火垛,屋顶,迎面出来的风都是裹着雪粒子的......东北的冬天有种神奇的魔力,似乎可以冻结时间。
外边越冷,东北人的屋里就越暖。
灶膛里噼里啪啦燃着的柴火,灶台上咕嘟冒泡的铁锅,案板上翻飞的母亲的手,一团团雪白的面团,一个个圆鼓鼓的水饺,就是每一个东北孩子无论走到哪里也忘不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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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逢年过节,吃饺子!家人团聚,吃饺子!不知道吃什么了,吃饺子!
记忆中,母亲包饺子,是件很随意很平常的事情。
她不喜欢用绞肉机绞肉馅儿,总是不知道从冰箱的哪个角落变出一块硬邦邦的肉,用刀剁得碎碎的。然后捞一颗自家腌的酸菜,用清水反复洗上几遍,挤干水分后切成碎末,与肉馅拌在一起,再淋上一大勺炼好的猪油,撒上葱姜末和调味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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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心是一定要留着的,酸菜心蘸酱,小时候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喜欢吃这种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也慢慢爱上了。没办法,可能是血脉觉醒了吧,我愿称之为"东北文艺复兴。"
03
母亲的手在面团上揉来揉去,面团从松散到紧实,再到光滑有弹性。
我学着她的样子,揪一小块面团揉,揉得满手胶黏,母亲不会像别的母亲一样说"没事,慢慢来,力气要匀",她总说"上一边去,别搁这噶捣乱".
我想母亲是有点溺爱的,所以才导致我到现在都不太会包饺子。
包饺子的时候,全家人都会围过来。不会包的我负责剥蒜和码饺子,父亲负责擀皮,他擀的皮又圆又薄,中间略厚,边缘薄,刚好能包住馅料又不容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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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包饺子最快,左手托着皮,右手用筷子放馅,放在皮中间,然后双手对折,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缘,一下一下捏出褶子,像小元宝,一排排码在盖帘上,很热闹。
水开下饺子,饺子浮在水面上,像一群嬉戏的白胖娃娃。三开三沸,盛在瓷盘里。碗里调上一勺蒜泥,陈醋和酱油,爱吃辣的我还会放勺辣椒油。趁热咬上一口,给个皇帝都不换。
酸菜的酸香,猪肉的油香,在口腔里交融,那是我魂牵梦萦的味道,是家乡的味道,也是母亲的味道。
04
长大以后,也吃过不少水饺。学校食堂里的饺子,寡淡无味;超市里的饺子,皮厚馅少;饭店里的饺子,形状类似却都不是那种味道。
再后来,工作了,成家了,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年冬天回家,妈妈都会给我包点冻饺子,"多包点,冻上,想吃的时候煮一锅,跟在家一样。"
那些冻水饺装在厚厚的泡沫箱里,跟着我一路南下。直到我再次煮起它们,当沸水将饺子浮起,酸菜的鲜香混着肉香漫开,眼眶忽然就热了。
原来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我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吃过了,只不过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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