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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有一丝微凉。
水洗了一夜的天空,清新如刚抽出的嫩芽,空气中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和鸟鸣。
朝霞满天,适合宅家,反而是不适合出门的。
我和林朝,一起走到小区门口的一家重庆小面店里。
他一刻没停,刚坐下,就抽了纸巾,抹着桌上前一位客人滴落的油渍,老板还没来得及擦桌面。
我也坐下,回头对着老板报出熟悉的配方。
一个二两,一个一两,都是干拌豌杂。
话音刚落,他的声音大声响起。
“老板,一两的少辣,二两正常辣。”
“老板别听他的,一两的加辣,二两的正常辣。”
说完,我还小声抱怨着。
少辣怎么吃得下嘛,那是豌杂面,干拌的,不好吃。
“老板,听我的,一两的少辣,二两也少辣吧。”
他最终是妥协了。
我正想开口再争取一二,他瞪了我一眼,摆了一个凶凶的表情。
没理他。
我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
苦味经味蕾蔓延至整个口腔。
他抹桌子的手,突然停了,抬手拿过我的杯子,凑到鼻尖轻吸了一口。
前段时间喝中药不是戒了咖啡吗?人家是保温杯里泡枸杞,你倒好,保温杯里装咖啡了。
我心虚的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里面装的是咖啡。
他哼了一声,淡淡一笑。
你喝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你胃不好,少喝咖啡,不要吃凉的,辣椒要适量。
我看着他深陷的眼窝,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
两个星期没见他憔悴了不少。
他放下保温杯握了一下我的手。
最近睡得好吗?
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睛问我是否睡得好。
嗯,很好。
我淡淡的回答道,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我吃饭睡觉的,这都不算事儿。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吃不好睡不好,你倒是吃得好睡得香。
看他哀怨的口气和小眼神,没忍住,笑出了声。
也没再接这个话题。
这时候恰巧面端上来了。
老样子,红油豌杂干拌面。
我一两,他二两。
老板刚放下面碗,他就将我的碗挪到了他那边,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上下搅拌。
务必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烂乎乎的豌豆和杂酱。
他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黑色的筷子,黑白分明,就像钢琴键上下飞舞。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别拌了,我饿了。
他停止了搅拌,放下筷子,将面推到我的面前。
又开始拌他自己那一碗。
同样的步骤,慢条斯理,务必均匀。
霎时间只剩下吃面条的吸溜声。
吃面的过程中好几次我看斜眼注意到,他在抬眼看我,欲言又止。
我没有问出来,专心吃我的面条。
“最近孩子情绪不稳定,又开始走读了,这次的月考名次倒退了200位。”
我愣了一下,筷子在空中停留了半秒。
“是年级倒退了200位,还是几个校区排名倒退了200位。”
瞬间就问出了心中疑惑,顾不上嘴里还有没嚼完的面条。
“年级。”
他继续说道。
“自从月考后,话变少了,脾气很暴躁,想带她去看看病,她又不愿意,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她也不愿意沟通。”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
没等我回答,他问我:
“你家小姑娘呢,这次月考怎么样?”
“她都没参加考试。”
我干脆利落的回答完,继续吸溜我的面条。
“为什么没考试?”
他很惊讶的语气。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我在躲你的时候,这小姑娘生病在家,错过了考试。”
死寂,不是一般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从面馆出来,我们并肩走着。
我要回家去开车要上班。
他靠得我更近了,手臂都挨在了一起。
抬手,想要来拉我的手。
我立即后退了一步。
“多注意孩子的情况,高中三年很重要,她想走读,你就辛苦一下,人生没有圆满。”
往后退的同时,我往小区方向走去。
他紧跟在我身后两步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走着。
好一会,听到他说。
“那我们呢?”
我没有回头。
“有缘自会相见。”
只是回了他一句话。
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了。
我继续向前。
生活就是一个遗憾叠加叠加另一个遗憾。
需要我们不停的做选择,再按照自己的选择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人生切忌太满圆,不如意十之八九,只求半称心吧。
回想自己这前半生。
我得到的已经很多了。
财务相对自由,孩子平安健康听话,自己身体健康,只是少了一个人。
但这个人也还在,还在持续对孩子付出时间和金钱,已经很好了。
四十岁以后,心力有限。
不想折腾,有一点不如意,就不想去争取了。
责任更是不想担。
我自己的担子,已经够重了。
何苦再去为难和强求自己。
一个人走,风景也很好,不必太匆忙,适当的停一停,说不定欣赏不到一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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