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场不能只有“标准答案”

但凡发言特立独行的，都被舆论场给“教育”了。

撰稿 | 沈彬

　　张雪机车在WSBK葡萄牙站夺得冠军后，创始人张雪接受媒体群体采访时，没按套路出牌，一句“（重庆市政府）一个子儿没给”，让“场面话”的重要性又突显了出来。

　　4月4日深夜，张雪发视频找补了一下，“我当时心里想的是，我没有拿过政府的钱，然后要说实话，也想装一下，你看我自己就能干这么酷的事情”。

　　张雪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没超过三秒，却在互联网上反反复复被咀嚼了好几天，被放在了标题里，被顶在了社交App的头条区，被人拆解、调侃、玩哏儿。还有不少人出来解围、打圆场，讲出了各种“白马非马”的道理；事后，张雪也用“自己想装”圆了回来。

3月30日下午，在位于重庆两江新区的张雪机车工厂内，创始人张雪在接受数十家媒体的采访 图源：“今日重庆”微信公众号

　　这事的微妙之处在于，舆论场里有强烈的内耗：公众既希望公众人物说大实话，又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感情上希望他这么讲，功利上觉得他是错的；一边转发、放大这句话的“偏颇效应”，一边心疼当事人可能“吃不了，兜着走”；既觉得这话浇了自己的块垒，又希望“耿直男孩”不要因此吃亏。

　　这种集体的纠结和拧巴成了如今舆论场上的常态。近些年来在公共场所里面，但凡发言特立独行的，都被舆论场给“教育”了。

　　“跑得最快的女护士”张水华，因为说了心里话——希望领导允许调休（未必正确），成了众矢之的。如今张水华辞去了护士工作，专心跑马拉松，说话也越来越圆润、体面起来。到哪里比赛获奖之后，接受采访说的都是：“这里山美水美，观众热情，组织良好，感恩当地……”话很正确，当地记者的同行应该不愁内容，把“张水华点赞XX”安在标题、做成切片就能完成KPI。

　　有研究显示，公共人物被流量机制、舆论场驯化：发言越来越像商品，无棱角、无个性、无冒犯，形成所谓问责规避型表达（Accountability-avoiding speech），去情绪化、去价值判断……结果剩下的是各种“油腻腻”、模糊的公共表达。

　　这种油腻的、无过错、无个性的表达，也展示了一个公共人物的“成熟”、相关的企业公共关系管理的“规范”。显然，张雪机车如果要继续做大做强，张雪今后肯定要管住自己的嘴，不是每一次都能用“我装了一下”来挽回；大概率公司今后还会聘请专业的公关、打造漂亮的通稿、讲精致的场面话。甚至悲观地说，张雪这种畅快淋漓的答记者问可能会成为“绝唱”。

　　时光回溯20年，网民对于那个摩托少年骑车追记者100公里的故事，大概第一个反应会是：举报少年驾驶无牌报废摩托车，媒体的社会责任呢？

　　舆论场里面不应该只有“标准答案”。如果认为“油腻”才是唯一正确的，那未来剩下来的就只有“油腻”。张雪机车在WSBK葡萄牙站夺得冠军后，创始人张雪接受媒体群体采访时，没按套路出牌，一句“（重庆市政府）一个子儿没给”，让“场面话”的重要性又突显了出来。

　　4月4日深夜，张雪发视频找补了一下，“我当时心里想的是，我没有拿过政府的钱，然后要说实话，也想装一下，你看我自己就能干这么酷的事情”。

　　张雪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没超过三秒，却在互联网上反反复复被咀嚼了好几天，被放在了标题里，被顶在了社交App的头条区，被人拆解、调侃、玩哏儿。还有不少人出来解围、打圆场，讲出了各种“白马非马”的道理；事后，张雪也用“自己想装”圆了回来。

　　这事的微妙之处在于，舆论场里有强烈的内耗：公众既希望公众人物说大实话，又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感情上希望他这么讲，功利上觉得他是错的；一边转发、放大这句话的“偏颇效应”，一边心疼当事人可能“吃不了，兜着走”；既觉得这话浇了自己的块垒，又希望“耿直男孩”不要因此吃亏。

　　这种集体的纠结和拧巴成了如今舆论场上的常态。近些年来在公共场所里面，但凡发言特立独行的，都被舆论场给“教育”了。

　　“跑得最快的女护士”张水华，因为说了心里话——希望领导允许调休（未必正确），成了众矢之的。如今张水华辞去了护士工作，专心跑马拉松，说话也越来越圆润、体面起来。到哪里比赛获奖之后，接受采访说的都是：“这里山美水美，观众热情，组织良好，感恩当地……”话很正确，当地记者的同行应该不愁内容，把“张水华点赞XX”安在标题、做成切片就能完成KPI。

　　有研究显示，公共人物被流量机制、舆论场驯化：发言越来越像商品，无棱角、无个性、无冒犯，形成所谓问责规避型表达（Accountability-avoiding speech），去情绪化、去价值判断……结果剩下的是各种“油腻腻”、模糊的公共表达。

　　这种油腻的、无过错、无个性的表达，也展示了一个公共人物的“成熟”、相关的企业公共关系管理的“规范”。显然，张雪机车如果要继续做大做强，张雪今后肯定要管住自己的嘴，不是每一次都能用“我装了一下”来挽回；大概率公司今后还会聘请专业的公关、打造漂亮的通稿、讲精致的场面话。甚至悲观地说，张雪这种畅快淋漓的答记者问可能会成为“绝唱”。

　　时光回溯20年，网民对于那个摩托少年骑车追记者100公里的故事，大概第一个反应会是：举报少年驾驶无牌报废摩托车，媒体的社会责任呢？

　　舆论场里面不应该只有“标准答案”。如果认为“油腻”才是唯一正确的，那未来剩下来的就只有“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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