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话,是我心里实在憋得难受,见了太多让人心酸的场面,才忍不住一次次开口劝阻。这行干久了,生离死别见怪不怪,可唯独看到家属把装着亲人骨灰的盒子,随手往汽车后备箱一塞,关上车门扬长而去的样子,我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又凉又沉。
前两天刚送走一位老人,火化完子女来接骨灰。老大手里捧着骨灰盒,刚走到车旁,二话不说就拉开后备箱,直接把盒子放了进去,连块红布都没垫,更没好好捧着。我见状赶紧上前,轻声劝他把骨灰盒放后排座位,好好固定住,别放后备箱。
对方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随手就把后备箱重重关上,几个人上车就走。车子启动的时候,后备箱颠簸一下,里面的盒子也跟着晃动,我站在原地看着,半天缓不过神来。
在这一行待久了,什么样的送别场面都见过。有的一家人小心翼翼捧着骨灰盒,一路护着,上车放在身边,用衣服或者红布包好,生怕磕碰。也有的家属全程敷衍,办完手续拿上盒子就往车里一扔,好像只是拎回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很多人觉得人已经走了,怎么方便怎么来,后备箱空间大,放着省事,不占座位,也不用一直捧着。他们不知道,在我们这些天天和生死打交道的人眼里,后备箱是放行李杂物的地方,一路颠簸、阴暗密闭,对已经离世的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体面。
不少家属办完丧事心里烦躁,加上一路奔波,情绪不好,做事就顾不上细节。有的忙着赶时间下葬,有的忙着安排后续酒席,有的甚至一路上还在争执家里的财产和后事花销,心思根本不在送别这件事上。随手一塞,在他们看来只是小事,可在旁观者眼里,格外扎心。
也有一些人是真的不懂规矩,没人教过,也没人提醒过,只觉得怎么省事怎么来。他们没有恶意,只是缺少一份敬畏,意识不到这最后一程,对逝者意味着什么。
我见过老人走后,孙辈一路抱着骨灰盒不撒手,上车紧紧放在腿上,全程不敢乱动。也见过夫妻走了一个,另一个把盒子放在副驾驶,一路轻声说话。这些画面总能让人心里一暖,觉得离别也有温度。
可每次看到骨灰盒被丢进后备箱,车子一路颠簸开走,我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辛苦了一辈子的人,最后一程挤在狭小阴暗的后备箱里,连个安稳的位置都没有。
干这一行,看多了人情冷暖,也看透了很多家庭关系。有的人平时对老人不管不顾,丧事办得再热闹也没意义。有的人平时尽心照顾,最后一程哪怕简单,也处处透着尊重。很多时候,后备箱那一塞,塞进去的不只是骨灰,更是一份被忽略的心意和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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