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5了，在伺候着94岁的爹，说心里话，我不愿意他再活了

我今年65岁，土生土长的老头子，大半辈子都过得平平淡淡，没做过亏心事，对父母向来孝顺，邻里街坊提起我，都夸我是个懂事的儿子。可今天，我敢说一句藏在心里好几年、连自己都觉得大逆不道的话：我伺候着94岁的老父亲，打心底里，不愿意他再活下去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跟刀扎一样，眼泪瞬间就涌上来，我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人，是个不孝子，该遭天打雷劈。可只有亲身经历过长年累月伺候失能老人的人，才懂我心里的苦，这种苦，说不出口，诉不出冤，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咽到最后，整个人都快被压垮了。

我爹今年94岁，身体垮掉是从五年前开始的。那时候他还能自己拄着拐杖走路，吃饭、上厕所都能自理，就是耳朵有点背，眼神不太好。我那时候60岁，刚退休，本来想着辛苦了一辈子，终于能歇歇了，跟老伴一起种种菜、遛遛弯，没事去儿女家串串门，过几年清闲日子。

可天不遂人愿，父亲突然摔了一跤，这一跤，直接摔得他下不了床，彻底失能了。从那以后，吃饭、穿衣、洗漱、大小便，全要人伺候，一步都离不开人。我妈走得早，底下没有兄弟姐妹能搭把手，就我一个儿子，伺候老父亲的担子，自然而然全压在了我身上。

刚开始的时候，我心里没有半点怨言，总觉得养儿防老，爹养我小，我养他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爹年轻的时候，为了这个家，吃了太多苦，靠种地、打零工把我拉扯大，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留给我。我心里一直记着他的好，发誓要好好给他养老，让他安享晚年。

可伺候失能老人，真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煎熬，是看不到头的折磨。

这五年，我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老父亲年纪大了，觉少，还总折腾，晚上隔两个小时就要醒一次，要么要喝水，要么要翻身，要么就是大小便失禁。我得时刻警醒着，只要他一哼唧，我就得立马爬起来。有时候刚睡着，就被他的叫声惊醒，一晚上起来七八次是常事。

我今年65岁，自己也不是年轻人了，一身的毛病，高血压、腰间盘突出、膝盖疼，年轻时候干活落下的病根，全在这几年爆发了。每次弯腰给父亲翻身、擦身子、换尿不湿，我的腰都疼得直不起来，膝盖蹲下去就很难站起来，每次都要缓好半天。有时候实在累得不行，想坐下来歇一会儿，可耳边一传来父亲的叫唤，我只能强撑着起来，不敢有半点耽误。

吃饭更是费劲，父亲牙齿掉光了，肠胃也不好，只能吃流食、软食。每天我都得变着花样给他熬粥、蒸蛋、煮烂面条，一口一口慢慢喂。他年纪大了，吞咽功能变差，喂慢了他饿，喂快了又容易呛着，每次喂一顿饭，都要花上一个多小时，等我自己吃饭的时候，饭菜早就凉透了。

最让人难受的是收拾大小便。父亲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经常大小便失禁，尿不湿换得再勤，也难免会弄脏床单、被褥。我每天要不停给他擦身子、洗屁股，更换脏掉的衣物和床单，家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异味。我不怕脏，也不怕累，可长时间下来，心理上的疲惫，远比身体上的劳累更让人崩溃。

我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娱乐。退休前计划好的所有事，全都泡汤了。老伙计们约我出去钓鱼、散步、下棋，我一次都去不了，时时刻刻都要守在父亲身边，寸步不离。老伴身体也不好，帮不上太多忙，儿女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工作，要养家糊口，要照顾孩子，我不忍心再拖累他们，所有的苦，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有时候，我坐在父亲床边，看着他躺在床上，眼神浑浊，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还能认得出我，糊涂的时候就不停胡言乱语、折腾闹腾。我看着他遭罪，心里也不好受，他活得没有一点质量，不能吃好吃的，不能出门看风景，每天只能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要靠别人，活着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而我，也被彻底困住了。65岁，本该是安享晚年、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可我却像个没有工资、没有假期、24小时待命的保姆，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伺候人的生活。我不敢生病，不敢偷懒，不敢有半点抱怨，哪怕累到极致，也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抹几把眼泪。

身边的人都劝我，说我有福气，父亲94岁高寿，是家里的大喜事，说我孝顺，能把老父亲伺候得这么好。可他们谁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这种“高寿”，对父亲来说，是没有尊严的煎熬；对我来说，是看不到尽头的拖累。

我常常在深夜里睡不着，看着窗外的黑夜，心里冒出那个大逆不道的念头：要是爹能安安稳稳地走了，是不是他就不用遭罪了，我也能解脱了？

每次冒出这个念头，我都疯狂地抽自己嘴巴，骂自己不孝。他是生我养我的父亲，我怎么能盼着他走？可这份伺候的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快要垮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不怕伺候他，不怕吃苦，我怕的是这种没有尽头的煎熬，怕的是父亲活得没有尊严，怕的是我自己先倒下，没人再照顾他。我也想好好尽孝，可长时间的身心俱疲，真的把我磨得没有一点力气了。

我知道，我这个想法很自私，很不孝，说出来会被人戳脊梁骨。可这就是我藏在心底最真实的话，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这种无奈和绝望。

百善孝为先，我尽了我所有的力，守在他身边伺候五年，我问心无愧。只是人到晚年，久病床前，真的没有那么多光鲜亮丽的孝顺，更多的是数不尽的心酸和身不由己。

我只盼着，父亲能少遭点罪，有尊严地离去；也盼着，我能早日从这份煎熬里解脱，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睡个好觉，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