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临近五一，我妈又开始催着我把男朋友带回家。
妈，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们分手了。我声音发干。
分什么手？她咬着牙，难道你这七年就白给他睡了？你把他电话给我！
你没看见今天你大姨和曲沁那副得意的样子？
我压住喉间的苦涩，我要怎么说呢，
今天在大姨家见到的表姐对象，就是我那个出差的男朋友吗？
中午去大姨家吃饭时。撞上跟我冷战的祁时屿。
大姨热络介绍：
琦琦，这是你表姐的男朋友。
他俩还是初恋呢，兜兜转转又在一起了。
一抬眸，对上祁时屿警告的视线。
表姐紧贴着他，眼尾微挑，斜斜扫向我。
我举起酒杯，客客气气：
破镜重圆最难得，真心为姐姐姐夫高兴。
等你们结婚，可别忘了提前知会我一声。
话落，我一饮而尽。
祁时屿的脸色却猛地一沉。
1
阿屿，帮我去拿下胃药呗。
曲沁扯了扯祁时屿的衣袖，将他的目光拉回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见：
药就在……我们睡的那间房里。
我充耳不闻，低头扒饭。
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歪了歪头：
琦琦，小姨不是说五一你也带男朋友回来吗？
怎么……就你一个人呀？
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满是挑衅与期待。
她在等，等我像小时候那样。
慌乱、惶恐、手足无措。
我慢悠悠咽下嘴里的饭。
姐，已经是前男友，就没必要来了。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
身后传来药?ù?瓶滚落在地的声音。
我没回头，也没看祁时屿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
我妈没好气地剜了我一眼，忙笑道：
沁沁，别听琦琦胡说，小情侣闹别扭置气呢。
她男朋友是大公司老板，五一忙工作抽不开身。
小伙子家世、工作、长相，样样都是拔尖的！
……
她眉飞色舞絮絮说着，不顾我私下的告诫，只为挣个面子。
祁时屿倚在凳子上，嘴角噙着笑。
又到了这种时刻。
从小到大拉着我攀比、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刻。
妈！我放下筷子，我说过了，我和他分???手了。
我扫了一眼祁时屿，一字一句：
他没你说的那么好，至少对待感情很不认真。
祁时屿愈发难看的脸色，渐渐掩去了那抹笑。
这是我第一次在外损我妈的面子。
她撂下筷?ù?子，摔门回了家。
我很清楚，憋了一肚子气的她，等我回家兴师问罪。
我在自家楼下徘徊了许久。
踌躇间，突然下起了雨。
一只手猛然把我拽进怀里。
来不及看清他的脸，但熟悉的木质香让我知道。
是祁时屿。
我被他拖进了酒店。
2
一关门，他反手将我抵在门上。
冰冷的门板贴着后背，滚烫的胸膛欺身而来。
冷与热撞在一起，激起一阵颤栗。
琦琦，刚才你叫我什么？
温热气息拂过耳垂，右手揽上我的后腰。
这个动作，曾无数次让我缴械投降。
如今，只剩胃里翻涌的恶心。
姐夫啊！我扯出一抹冷笑，难道我叫错了？
琦琦，我早解释过了。
他游走的动作一顿，擒我手的力道倏然收紧。
曲沁家催婚，我不过顾及老朋友的情面，帮她应付一下。
等过段时间，我就去你家提亲，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
浸湿的衣料贴身，衬出他利落流畅的肩腰线条。
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此刻却勾不起我半分情欲。
二十三岁和他在一起。
如今已经三十岁。
我妈盼着见他，念叨了无数回。
可他永远都在推脱。
从前年推到去年，去年推到今年。
从元旦拖到除夕，除夕拖到清明。
我软磨硬泡，下了最后通牒：
五一你不去，以后就别去了。
他像被逼到墙角，勉强应下两个字：
好吧。
可曲沁回国一个电话，他就轻易改了承诺。
彼时，他只轻描淡写两句：
琦琦，我们早晚会结婚的，不急于这一时。
曲沁比你大，家里催得紧，她不好招架。
可她明明只比我大半个月。
冲动上头，我撂下一句：
你要是帮她，我们就分手。
他当时发誓说不会。
可最后，他仍不顾我的情绪、处境，甚至颜面。
来了。
雨停了，月色的冷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借着那点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不必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琦琦。他嗓音低哑，带着湿意，俯下身来哄我，别生气了。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看，我一直睡在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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