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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从林子里漫出来,白茫茫的一片,遮住了山,遮住了路,也遮住了山坳里那座破旧的土屋。十五岁的二姐,天不亮就醒了,身上盖着打了三层补丁的薄被,鼻尖还萦绕着煤油和草药混合的味道。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生怕吵醒炕那头卧病的母亲和身旁熟睡的弟弟三宝。
土屋的屋顶漏着光,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地上铺着晒干的稻草,这就是她和母亲、三宝的家。父亲在三宝五岁那年,说是去山外打工,就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一封字迹潦草的信,和一屁股外债。母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常年卧床,家里的重担,一夜之间就落在了年仅十五岁的二姐身上。
二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穿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蓝布褂子,踩着露水下了炕。灶房里,铁锅上结着一层薄冰,她舀起缸里的冷水,倒进锅里,引着柴火,开始烧火做饭。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的脸颊通红,手上的老茧厚得像老树皮,那是常年干农活、做家务磨出来的,指尖还有几道未愈合的裂口,渗着淡淡的血丝。
“姐……” 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三宝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过来,小小的身子裹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那是二姐把自己的衣服改小给他穿的。三宝今年十岁,因为家境贫寒,又性格内向,常常被村里的孩子欺负,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自卑,说话也总是细声细气的。
“醒了?再等会儿,粥就好了。” 二姐回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伸手摸了摸三宝的头,“今天天凉,别乱跑,等会儿帮姐喂猪。” 三宝用力点头,乖乖地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姐姐忙碌的身影。他知道,姐姐每天都很累,天不亮就起床,做饭、熬药、喂猪、下地,直到深夜才能休息,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粥熬好了,二姐先盛了一碗稠的,端到母亲的炕边,小心翼翼地扶起母亲,一勺一勺地喂她。母亲的脸色苍白,眼神浑浊,嘴里喃喃地念着父亲的名字,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二姐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轻声安慰:“娘,您好好吃药,好好吃饭,等日子好了,爹就回来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父亲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可她不能让母亲和三宝绝望。
喂完母亲,二姐又盛了一碗稠粥给三宝,自己则端起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就着咸菜喝了起来。三宝看着姐姐碗里的米汤,把自己碗里的粥往姐姐面前推了推:“姐,我吃不完,你吃点。” 二姐笑着把碗推回去:“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姐不爱吃稠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家里的粮食不多了,必须省着点,留给母亲和三宝。
吃完饭,二姐收拾好碗筷,又去熬药。药味很苦,弥漫在整个土屋里,三宝皱了皱鼻子,却没有躲开,而是主动帮姐姐烧火。二姐看着弟弟懂事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欣慰,她轻声说:“三宝,等以后攒够了钱,姐就送你去村里的学堂读书,好不好?” 三宝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好!姐,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让你和娘过上好日子。”
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土屋的院子里,留下斑驳的光影。二姐背着竹筐,准备去后山打猪草,三宝也背着一个小小的竹筐,跟在姐姐身后。山路崎岖,长满了杂草,二姐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护着身后的三宝,轻声说:“三宝,慢点走,别摔着。” 三宝紧紧跟着姐姐的脚步,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只要有姐姐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山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也带来了远处村里人的议论声。有人说,这姐弟俩太可怜了,爹跑了,娘病了,小小年纪就要遭这份罪;也有人说,二姐傻,放着自己的日子不过,非要硬扛着这个家。二姐听到了,却只是轻轻咬了咬嘴唇,没有回头,只是把三宝护得更紧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再苦再难,也要守住这个家,守住母亲和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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