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周末在家读《币安人生》一书,红林律师顺手整理分享了CZ谈到的和某国执法机构的几个小故事,有朋友留言说,书中是否有谈及其在美国诉讼案件的相关资料。
看来大家也是很想做比较法研究啊。书中CZ确实花了很大的篇幅来记录其在美国诉讼和入狱的相关过程,细节描述很多,多少有点令人感到「压抑」。且从字里行间能够感受到:CZ对这一经历很是无语,一方面是对这个过程中的律师团队,其在美国诉讼过程中的很多决定,源于律师团队给到的错误建议;另一方面,是他对美国执法系统的官僚和低效的负面感受。当然因为尺度的问题,我们不做真实性的分析和评判。
考虑到书中相关篇幅过长,细节较多,于是根据书籍中细节的内容,整理记录文章如下,供相关的朋友们了解参考。
第一章:CZ的自投罗网
2024年5月30日,加州圣塔克拉拉,上午9点45分,一辆汽车停在Lompoc联邦监狱的停车场旁。47岁的赵长鹏(CZ)走下车,身旁是陪伴他前来的82岁老母亲和姐姐。狱警没有给这个家庭留下任何道别的时间,立刻催促家属离开。
没有穿外套的赵长鹏,独自一人被留在了带刺的铁丝网外。他被要求坐在一张冷冰冰的长椅上等待。在失去手机和外界联系的最初几分钟里,他在寒风中冻得发抖,切身感受到了高墙内透出的巨大压抑感。不久后,另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也被父母送来,两人就这样在长椅上并排坐着,被冷风吹着。
几个小时后,这位曾经叱咤全球加密货币市场的科技巨头,将经历极度屈辱的全裸脱衣检查——张开嘴、抬起舌头、翻看耳后、转身、弯腰、掰开臀部、并咳嗽三下,以确保体内没有藏匿任何物品。随后,他被换上一件破旧的棕色T恤、一条裤子、发黄的袜子和一双平底鞋。因为囚服没有口袋,他只能将刚打印出来的监狱ID尴尬地攥在手里。
从这一刻起,赵长鹏正式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仅因违反《银行保密法》(BSA)注册规定而入狱服刑的人。
从主动飞赴西雅图认罪,到被困美国的漫长拉锯;从在破旧的监狱计算机上一字一句敲下回忆录,到出狱前夕遭遇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荒谬的戴镣铐拘捕;再到最终离境重获自由,并等来美国总统的全面特赦。这311天,不仅是一场个人与国家机器之间实力悬殊的博弈,更是一段充满了系统性荒诞、剥夺与重构的真实淬炼史。
命运的伏笔,早在2023年就已埋下。整个2023年,赵长鹏和币安都在与美国司法部(DOJ)进行着一场极度高压、甚至近乎"霸凌"的心理战。
美国司法部的检察官们翻阅了币安800多万份内部文件,试图寻找致命的把柄。他们甚至揪出了赵长鹏曾引用理查德·布兰森传记中的一句话——"求原谅比求许可要好",将其作为他在早期监管不明确时"无视法律"的呈堂证供。
司法部最初开出了高达68亿美元的天价罚款要求。这让赵长鹏团队里那些曾在司法部工作过的外部律师都感到匪夷所思——要知道,此前加密行业因类似事情被罚的最高纪录(BitMEX)也仅为1亿美元。面对这翻了数十倍的数字,谈判数次陷入僵局。
这本质上是一场极度消耗人的心理战。司法部多次下达最后通牒,威胁称如果赵长鹏不接受条件,将直接起诉,并发布国际红色通缉令将他引渡到美国。尽管身处没有引渡条约的阿联酋,甚至在2023年7月刚获得了阿联酋国籍,但红色通缉令意味着他将被贴上"逃犯"标签,随时面临在第三国过境时被捕的风险。
为了逼迫其就范,司法部不仅索要天价罚款,还试图在《银行保密法》之外,强行附加"洗钱"和"资助恐怖主义"两项毫无证据的指控。赵长鹏拒绝了这两项莫须有的罪名,谈判再次卡住。司法部的策略很明确:晾着他,等他屈服。
"这其实是看你有多少钱,而不是看错误有多严重。"赵长鹏在回忆录中客观地写道,"他们追求的不是正义,而是『战利品』。"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份妥协协议:赵长鹏承认违反《银行保密法》,个人缴纳1.5亿美元罚款;币安缴纳43亿美元罚款并接受三年独立监察;而那两项附加指控,交由法庭去裁决。
在此期间,赵长鹏聘请了一个庞大且昂贵的美国律师团。每次开会都有十几个每小时收费两千多美元的顶级律师在线。然而,这些被寄予厚望的法律专家却给出了接连不断的错误建议。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你的案子很好打"、"在西雅图没人会因为单纯的BSA违规而坐牢"、"交完保释金你就能回阿联酋"。
在这些保证和司法部罕见给出的"安全通道"(承诺在美期间不加控新罪名)的背书下,赵长鹏决定赴美认罪。
2023年11月20日,他登上了飞往西雅图的航班。极为魔幻的是,直到他走向登机口的前几分钟,双方律师才最终敲定协议的所有细节。当天下午落地西雅图后,他与一位缓刑官进行了视频会议。这位工作人员显然不想惹麻烦,反复强调:"既然政府允许你在美国自由活动,我根本管不了你,也不想担这个责任。"
那一晚,在西雅图的酒店房间里,赵长鹏独自写下了辞去币安CEO的公开信。敲击键盘时,情绪突然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掉了眼泪。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凌晨四点写完初稿发给了亚洲团队。
次日,他在联邦法院正式认罪。地方法官Brian Tsuchida原本支持他保释返回阿联酋等待宣判,认为他主动自首没有潜逃风险。但美国司法部罕见地提出了上诉。两周后,联邦地区法官Richard Jones推翻了原裁决,强制要求赵长鹏在宣判前必须留在美国境内。
律师们"交完保释金就能回家"的承诺,成了第一张被戳破的幻影。赵长鹏就这样,被死死地困在了美国。
第二章:漫长的滞留
由于没带厚衣服,被困西雅图的赵长鹏不得不临时去买冬装。
等待宣判的日子不仅漫长,而且充满了司法部不断施加的琐碎压力。2024年2月初,就在原定开庭日期前两周、也是他生日的那天,司法部突然要求将宣判日期往后推迟三个月。到了3月1日,司法部又违背了此前"不限制境内活动"的承诺,向法院申请限制他的行动自由,理由竟然是"他拥有加拿大国籍,如果去美加边境旅游可能会逃跑"。
法官最终裁定,赵长鹏每次出门必须同时通知缓刑官和司法部。那位本不想管事、甚至把邮件抄送给法官抱怨的缓刑官,最终也不得不接收这些行程报备。
既然被困住了,赵长鹏索性将这段时光变成了一场漫游。他走遍了美国十大国家公园中的七个,在科罗拉多、犹他、加州等地的十几个滑雪场滑雪,甚至在感恩节期间跑到得克萨斯州科珀斯克里斯蒂(Corpus Christi)冰冷的海水里玩风筝冲浪,试图排解内心的烦闷。
在这段被迫停下脚步的空白期,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人生的坐标。"既然钱、权力、名声都不在乎,那我到底在乎什么?"
作为一个理性的理工男,他算了一笔账:全球有13亿人缺乏基础教育,如果投入3亿美元,就能将小学到中学的课程全部数字化,让上亿人免费享受到优质教育。相比于美国政府每年1100亿美元的教育经费,这不过是千分之三的成本。
于是,在等待审判的焦虑中,Giggle Academy(咯咯学院)诞生了。2024年2月下旬,他开始组建团队,希望用AI和网络技术为贫困儿童带去改变命运的可能。
与此同时,关于法庭量刑的准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他向身边的亲友发出了请求,最终收到了248封支持信,法庭公开了其中的160封。
在这些信件中,有一封来自黎巴嫩的Sam Samarany。这位33岁的企业主在信中详细讲述了在黎巴嫩国家银行系统崩溃、民众无法取钱时,币安如何成为当地人的"安全钱包",帮助他们从国外客户那里接收稳定币以维持生计。这些来自全球各地普通人的真实回馈,成为冰冷法庭文书中罕见的温情底色。
除了支持信,评估他命运的还有两位缓刑官——Sarah和Amelia。与司法部检察官那种冰冷且充满敌意的态度不同,这两位缓刑官花了四个多小时与赵长鹏真诚交谈,甚至要求见他姐姐,又单独聊了四个小时。两位缓刑官最终在量刑前报告中给出了极其公正的建议:判处五个月监禁,并建议考虑居家监禁。
然而,这毕竟是一场涉及国家权力的博弈。
第三章:没有先例的审判
2024年4月30日,量刑听证会正式举行。
听证会前五天,美国参议员Elizabeth Warren公开致信司法部要求"打击加密货币",毫不掩饰地将司法系统作为政治表态的工具。紧接着,司法部出人意料地提出:要求判处赵长鹏3年监禁。
在以往单纯违反《银行保密法》的案件中,从未有过如此严苛的要求,常规的量刑指导标准最高也仅为10到16个月。甚至,司法部还在文件不起眼的脚注里提出,要求法官宣判完就直接将赵长鹏戴上手铐带走,试图制造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媒体画面。
法庭上,赵长鹏的律师提到了一个无法回避的先例:法国巴黎银行(BNPP)。该银行曾替受制裁国家处理数十亿美元交易,不仅违反反洗钱法,还掩盖非法交易欺骗美国当局,最终被罚89亿美元。然而,在那样恶劣的案件中,司法部没有起诉任何高管,更没有人因此坐牢。
面对司法部的重压,法官Richard Jones展现了司法独立的一面。他当庭明确驳回了司法部关于"洗钱"和"资助恐怖主义"的附加指控。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被告清楚某笔具体交易,或者知道有人用犯罪所得在币安交易。"法官在庭上直言,"没有证据显示被告知情,或曾意识到这些资金可能来自非法活动。"
法官高度评价了赵长鹏的人品、简朴的生活方式以及在全球的慈善行为,并表示:"说实话,我非常有信心,你再次犯罪的可能性极低……法庭不会对你进行任何监管。"
然而,就在赵长鹏和律师们以为会迎来缓刑或居家监禁时,法官话锋一转,表示本案"规模独特,没有完全相同的先例"。
最终判决落下:4个月联邦监狱监禁,个人罚款5000万美元。
赵长鹏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没有欺诈、没有挪用资金,美国历史上第一位仅因违反《银行保密法》注册规定而入狱的高管,就这样诞生了。
第四章:老旧监狱里的76天
为了尽早结束刑期,尽快离开美国,赵长鹏决定在5月30日提前去监狱报到。
由于他不是美国公民,且背负着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发出的"移民拘留令"(意味着出狱后可能被移交ICE等待遣返),联邦监狱局(BOP)无视了法官让他去低安全等级"营地"(通常没有围墙)的建议,将他分到了管理更严的低安全级别监狱——加州Lompoc II联邦监狱。
这是一座建于1920年代的老董级监狱,设施破旧得令人发指。入狱第一天,他被分到了C区A5号牢房。那是一道厚重的铁栅栏门,里面是一张钢制双层床架、一个小柜子、一个带小盆的钢制马桶和一把塑料椅。水龙头的热水按钮是坏的,冷水只能慢慢滴出来。
在那个大约关押了200名男囚的底层公共区域,绝大多数人满身纹身、眼神凶狠。为了在这个充满墨西哥毒贩和黑帮的丛林社会中自保,赵长鹏在入狱不到十分钟内,就被归入了一个名为"太平洋岛民"的互助小团体。这个团体只有六个人,成员包括亚洲人、夏威夷人和美洲原住民。
监狱的生存环境极其恶劣。老旧的空调通风口里布满厚厚的霉斑,导致赵长鹏入狱没几天就发了高烧、喉咙痛。去医务室求药被拒,狱医冷漠地让他去福利社自己买。偏偏狱警故意将两周一次的福利社日推迟了一周,导致他在狱中的前三周,连一支牙刷都买不到。
食堂的食物更是对生理极限的挑战。早餐是吃起来像纸屑的麦片、掺水的牛奶和涂了假糖霜的面包块。午餐和晚餐则是大量碳水和不知道是什么的仿肉混合物。每周一次的炸鱼,外面包着厚厚的面糊,里面甚至找不到鱼肉在哪里。这种极度缺乏营养的饮食,让赵长鹏在76天内暴瘦了12斤。
住宿环境同样折磨人。单人牢房的日子没过多久,狱警就给他安排了一位室友——一名因为杀人被判30年的美洲原住民"双重谋杀犯"。这位室友的呼噜声比雷声还响。200名囚犯共享的马桶系统冲力极大,声音如同战斗机起飞,且为了掩盖气味,犯人们形成了"边上厕所边冲水"的礼仪,导致整个牢区整晚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冲水声。习惯安静的赵长鹏在这里根本无法入睡,只能按照室友的授权,在对方打呼噜时用敲击床板来唤醒他。
洗澡也是一门学问。淋浴间窄到只有肩膀宽,且门是半掩式的,犯人必须穿着内裤洗澡以防女狱警巡逻。水流一次只出30秒,且无法调温,经常烫得要命,犯人们只能先把毛巾打湿,等凉一会儿再擦身子。
除了恶劣的硬件,还要应对狱警随性的权力展示。有些狱警会突然剪断犯人们用塑料袋编织的晾衣绳;还有一名年轻的女狱警,仅仅因为误将墨西哥犯人们用来互相提醒的口哨声当成是对自己吹口哨,就把整个牢区200多号人无端封锁了整整三天。
但最让赵长鹏痛苦的,是写作和对外联系的艰难。
200名囚犯共享4台受到严密监控的计算机终端,永远排着长队。每次轮到只能使用15分钟,时间一到自动断线,发一条消息收费5美分,且最多只能输入3000个字符。
最致命的是,这台破电脑没有"复制粘贴"功能。如果想移动一句话,只能全部删掉重打。就是在这样极其原始、思维被迫不断中断的条件下,赵长鹏一字一句地敲出了这本回忆录的初稿。
高墙内的隔绝感是全方位的。他的十几个朋友反复提交了探视申请,全部被监狱繁琐的官僚程序压下不批,直到他快出狱前一周,辅导员才把厚厚一沓申请拿给他看,冷漠地说:"反正你要走了,也不用处理了吧。" 整个服刑期间,只有他82岁的老母亲和姐姐,在经历了护照无入境章被拒之门外的波折后,终于进入了探视室。当狱警叫到他名字时,他几乎"脚不沾地"地跑过去,那是他在狱中最幸福的时刻。
在狱中,甚至还要面对外界荒谬的"搭便车"诉讼。8月5日,一名法警来到监狱调度室,塞给他一份长达94页的民事诉讼状。起诉者是一名因为自己SIM卡被黑客攻击、在币安美国账户资产被盗的用户。她不仅起诉了AT&T和微软,还把币安美国和在狱中的赵长鹏个人一起告上了法庭。几天后,又有一名在Coinbase被盗的用户起诉了他。面对这些趁火打劫的诉讼,他申请打法律电话联系律师,却被狱警要求站在敞开的办公室门口通话,毫无隐私可言。
第五章:中途之家与卡夫卡式的ICE拘捕
好不容易熬到了2024年8月13日,赵长鹏终于离开了Lompoc监狱,被转移到了类似大学宿舍的"中途之家"。
这里的环境好了很多,40名即将出狱的犯人住在一起,房门不上锁,还能点外卖。在度过了7天的封闭期后,他获得了白天外出的许可。他前往一家名为"监狱教授"的非营利机构做志愿者,帮助囚犯制作加密货币教育资料。晚上6点到9点,他还能去附近的健身房锻炼。
按照既定流程,9月18日之后,他就可以转为居家监禁,在姐姐家度过刑期最后的9天。姐姐为了迎接他,甚至按照严格规定安装了不能开呼叫转移的固定座机,并完成了监督人培训。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然而,卡夫卡式的荒诞一幕上演了。
9月13日中午,距离转为居家监禁仅剩5天,总刑期仅剩14天时,中途之家的案管突然打来电话,要求正在做志愿者的赵长鹏立刻回去。
回到中途之家,案管冷冷地告诉他:"Santa Ana的警察正在来接你的路上。" 两个小时后,两名女警察出现。没有任何解释,直接给他戴上手铐和脚镣,押入带铁笼的警车,经过三个小时的高架拥堵,一路送到了Santa Ana警察局拘留中心。
在那里,他又经历了一遍屈辱的全裸审查,换上了橙色囚服。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得知原因: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对他下达了第三次移民拘留令,理由是"签证逾期",属于"非法滞留"。
这个理由极度流氓且荒谬。时间线清晰地揭示了司法系统的前后矛盾:2023年11月,赵长鹏合法入境,本可停留六个月;但司法部强制要求他留在美国等待宣判;宣判后,他的移民律师立刻申请了签证延期。正常情况下ICE需要九个月处理,但这次却在三个月内迅速拒签了当时还在狱中的他。
换句话说,司法部强迫他留下,ICE又指控他逾期。除非他越狱离开美国,否则必然面临"非法滞留"的指控。
虽然在律师的紧急交涉下,ICE总部在三天后撤销了这荒唐的拘留令,但中途之家已经注销了他的档案,重新申请需要两到四周。于是,赵长鹏被迫在条件比联邦监狱更差的拘留所里,熬过了刑期的最后11天。
这里没有操场、没有健身器材,甚至连计算机都没有。他只能花0.5美元发一条消息,使用的是一台极烂、没有自动纠错功能且无法修改段落的平板电脑。在极其狭小的隔间里,他靠做俯卧撑打发时间,提心吊胆地担心着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又被加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第六章:26分钟的逃离与总统特赦令
2024年9月27日,出狱的日子终于到了。
原本友善的警员告诉他早上8点半到10点就会放人。但拘留所似乎在故意拖延。从8点半到10点半,他坐在隔间里,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直到10点50分,警员才终于将14天前换下的衣服交还给他。签完文件,走出大门,呼吸到了14天来第一口真正自由的空气。
由于极度害怕司法部或移民局再次找借口扣人,上车后他们直奔机场的私人飞机。从走出拘留中心大门,到飞机升空,全程仅用了短短26分钟。直到飞机飞出美国领空,他那紧绷了近一年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看着机舱里摆着的新鲜水果——他已经14天没见过整只水果了——从铁灰色的水泥高墙瞬间切换到豪华的私人飞机,他恍惚觉得自己活在一场"模拟人生"里。
历经11个月的磨难,他终于重返阿联酋。再次抱住孩子和家人的那一刻,他感到了真正的幸福。"在监狱里,当所有东西都被剥夺之后,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重要的。……我真正挂念的,是人。"他在书中坦言。
命运的戏剧性并未就此终结。
2024年底,美国政治风向彻底逆转。曾经高喊"打击加密货币"的政客被边缘化,唐纳德·特朗普赢得大选,并承诺将美国打造为全球加密中心。随着对加密行业充满敌意的SEC主席Gary Gensler辞职,大量针对加密公司的无理诉讼被撤销。
2025年4月,针对媒体恶意造谣称他试图用币安股权换取特赦的假新闻,赵长鹏的律师正式提交了赦免申请。
2025年10月21日,在他出狱整整一年后,特朗普总统正式批准了对赵长鹏的全面且无条件特赦。
白宫公布消息时,他正在飞往吉尔吉斯斯坦的航班上。网络极差,他只能在X(原推特)上匆匆写下感激之词:"今天获得特赦我很感激,也感谢川普总统坚守美国对公平、创新与正义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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