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许世友将军性格刚烈,打仗悍不畏死,是连毛主席都夸过的传奇战将。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硬汉子,把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私事,整整记了11年,还追着好几任公安局长帮自己办。这件事的起点,还要从济南战役里一个咽气前都放不下心事的敢死队员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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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济南战役临近结束,许世友正在城里处理紧急军务,底下人匆匆来报,说有个敢死队员撑到现在,就想见许司令最后一面。这名队员叫郭由鹏,登城肉搏的时候拼掉五个敌人,自己被砍断左臂,还身中两弹,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许世友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事就往医院赶,一把握住郭由鹏冰凉的手,开口就说你是英雄,有什么放不下的尽管说。郭由鹏喘着气只说出半句话,自己远在上海的家里,有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女儿,天生患有心脏病。话没说完,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许世友当场脱下军帽,对着烈士的遗体庄重敬礼,当着所有人的面许下承诺,等日后打下上海,我一定亲自去找你的女儿。这个承诺,从那天起就刻在了许世友心上,一天都没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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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由鹏原本是上海一家米行的店员,参军的时候跟妻子新婚才三个月,离家八个月后妻子生下了女儿,他也是在部队才收到报信。他本来盼着打完仗就回家陪老婆孩子,哪想到会牺牲在济南城下,只能把唯一的牵挂托付给信赖的许司令。
1949年5月上海解放,距离郭由鹏牺牲刚好过去八个月。许世友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发去电报,专门交待当时负责上海的聂凤智帮忙找人,后来自己借视察海防的机会到上海,又跟时任上海市公安局长的扬帆当面托付,说找到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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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负责找人的老警察钱运石是出了名的上海通,可手里只有郭由鹏一个名字,其余线索什么都没有。他跑了半个月民政局,翻遍了各类登记材料,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捞着,本来都准备写报告交差说找不到了。
巧的是,钱运石的亲戚从江苏来上海,火车晚点买了份报纸解闷,带到钱家之后钱运石随手翻了翻,刚好看到一篇纪念济南解放的文章,作者就是郭由鹏当年同连队的老战友。
钱运石立马顺着线索赶过去,先到苏州又转去无锡,总算找到了那名作者,拿到了关键信息:郭由鹏的妻子叫秦玉兰,女儿小名叫娟娟,秦玉兰生完孩子后丢了工作,一直在纱厂做工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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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线索接着往下查,这一找又是好几年,上海市公安局长都换成黄赤波了,还是没摸到娟娟的影子。1957年许世友来上海开会,见到黄赤波第一句就问起这件事,找娟娟的担子,就这样交到了黄赤波手上。
黄赤波接手后马上调来了之前所有的材料,组织了三名有经验的老警察,这次换了个思路从郭由鹏的亲戚找起。几个人跑到宁波找到抚养过郭由鹏的伯父,老人翻箱倒柜找出一封旧家书,上面居然清楚写着秦玉兰在上海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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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地址找过去,真的找到了秦玉兰,她当时已经是服装厂的缝纫工,改嫁给了一个小学老师,还生了一个儿子。所有人都觉得这下大事告成,结果一问到娟娟的下落,秦玉兰当场就红了眼哭出声。
秦玉兰说,当年她一个人带着生病的娟娟活不下去,改嫁的时候男方容不下这个孩子,她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把娟娟送给了在城隍庙烧香时认识的一个老太太,这么多年过去,她连老太太的姓名住址都不知道。
这下线索又断了,许世友听说之后沉默了好久,只叹了一口气,却始终没说过要放弃寻找。就这么又过了两年,到1959年,许世友来上海开全会,罗瑞卿和黄赤波一起过来探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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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寒暄过后一见到黄赤波,开口就提这件找了快十年的事,对着黄赤波说,麻烦你接着帮我找,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黄赤波深知这件事在许世友心里的分量,当场就应了下来,回去马上重新梳理线索想新办法。
黄赤波琢磨了很久,想到娟娟有先天心脏病,肯定要常年跑医院看病,从全市的医院查起肯定能找到线索。负责找的警察顺着这个思路,没花多少时间就在广慈医院拿到了匹配的信息:确实有个老太太经常带一个小女孩来看心脏病,说孩子是1949年夏天在城隍庙领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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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这个线索很快找到了领养娟娟的张老太,张老太说,丈夫早年带着姨太太离开了上海,留她一个人生活,当年去城隍庙烧香刚好遇到送孩子的秦玉兰,就把孩子抱回了家,改名叫张荫娟,这么多年一直悉心照料,知道孩子有心脏病,还专门雇了保姆伺候。
后来经过张老太辨认,确认秦玉兰就是当年送孩子的母亲,找了十一年的娟娟,总算落在了许世友眼前。黄赤波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许世友,还寄去了几张娟娟的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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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高兴得不行,自己当时没法抽身去上海,专门托军官给娟娟带去了糖果、饼干和新文具,该安排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第二年许世友再到上海,专门抽时间见了娟娟和张老太,拉着张老太的手一个劲儿道谢,还当着所有人说,以后娟娟就是我许世友的亲闺女,谁也不能欺负她。
所有人都觉得,这下烈士的遗愿了了,许世友的心事也放下了,哪想到意外来得这么突然。见完娟娟才过去两个月,娟娟出门被自行车撞到受了惊吓,引发心脏病发作,没能抢救回来。
得知消息的许世友沉默了大半天,一个劲儿懊悔,说早知道我早点把她接到我身边照顾,就不会出这种事了,我对不起死去的郭兄弟啊。后来,许世友亲自安排了娟娟的后事,还一直惦记着照顾张老太,从来没怠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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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指挥过千军万马打过大仗的将军,却把一个普通敢死队员的半句话嘱托,放在心上记了十几年,哪怕翻遍上海城也要给人一个交代。这种刻进骨头里的战友情,真的是任何东西都拆不散。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许世友替牺牲战友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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