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对话金耀基：托尔斯泰为何研究神学

把最新一期《十三邀》看完，这一期无论是从人文思考、思想深度给人带来的冲击感实在是过于强大。

你甚至可以看好几遍，每一遍都能从老一辈文人的思想里找到困惑的注脚点，也能从他的诠释中明白在宏大世界中个体命运的抉择。

金耀基先生已是九旬高龄，但他的思维依然活跃，语言清晰、逻辑缜密，他一生都在研究中国现代化和传统在社会文化中的转变。

金先生1935年出生于浙江天台县， 毕业于 台湾大学，1976年开始担任香港中文大学新亚书院院长直至退休。

其实这一期金先生主要想表达的，是中国传统文化和人文精神在世界文明中应该有自己的一个元中心的位置。

我的理解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思潮还会有更大的爆发，而且会影响到全世界。

许知远说，19世纪之后中国开始变得边缘起来，包括读书人的心态，也变得非常焦灼和边缘。

金老是这么解释的：中国从农业文明走到工业文明，社会化绝大部分走向科学，从蔡元培之后中国人文一直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可是后来不知不觉人文就已经偏下去了。

人文就被边缘化了，因为人文的重要性别人一下子是看不出来的，而科技的东西只要能发明出来，明天就能展示出来给人看。

所以许知远也感慨，现在大学的普遍训练，特别是对灵性的培养非常少，都是用工具理性的方式去对待。

金先生说：“中国的教育，不是看今天，是看三十年之后。”

现在的教育大多数都是为一种科技文明在制造。

而现在文明能够完全被科技化么？像如今的人工智能、AI的普及已经渗透到每一个人的生活中了。

金先生的理解是现代文明中不能缺少那些灵性的东西。

这让我想到陈嘉映老师在李诞的采访中提到过，即便在一个科技可以改变人类生命的研究机构，依然还会邀请他用哲学的方式去分析和解构问题。

科学不能提供所有的答案。

“除了科学之外，还有另外的知识”。

人生的意义，是自我编织的一个网，它就是要很平常地活下去，就行了。

这就是为什么在当代社会，虽然炮火远去，人工智能技术井喷式增长也带来了另一种无声的困境，让效率成了唯一的标准。

在这种标准下培养的人才，用金先生的话来说就是不具有影响力，主导不了精神文明的发展。

人始终要保持它的灵性，只有这种灵性才能导致社会的多元，不能和机器人一样没有灵魂的。

还有一个很有趣的画面，许知远问金先生在他这么长的人生中，有没有遇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危机，或者是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时刻。

这时候金先生扭头看了看老伴是否在场，然后才敢分享曾经在大学时期那段告别式的感情经历，他说那一次对他的精神冲击非常大。

还有一次是父亲的去世，也让他重新认识生命和死亡。

我觉得这一幕非常真实可爱，他下意识地躲避，其实是对老伴的尊重。

金先生说：“人类并不是无限进步的，人类在历史的某个极端，或者是某些现象中，可能是最好的人的生存状态”。

他说他对未来是保持乐观的态度的，而且提出中国文化的超越性是内在的，不是像西方“有神论”的外力提拔，而是依靠内在的超越性达到天人合一。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金老还给摄制组每个人都送了自己写的字，还嘱咐大家把没吃完的木薯打包带回家吃。

在他身上，能看到中国文化在宏大世界中的保留和传承，也能看到具体生活中的质朴和通透。

他跟现场的每个人说：“生是一个负担，不是完全快乐，但是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活得久一点。假如我在上面，我保护你们”。

心里再次被这句话感动到。

许知远说，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认识金先生，从大学时候读金先生的书，对他影响很大，而且金先生做的事情一代又一代的传递下去，他也会继续传递给别人。

精神传承也许就是这样传到了现在，也会流传至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