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专家文章 中东局势暴露美元脆弱性

参考消息网4月12日报道　英国《金融时报》网站4月9日刊登题为《伊朗战争暴露了美元的脆弱性》的文章，作者是前线分析公司常务董事丹·戴维斯，内容编译如下：

有一句老派央行家的箴言，似乎对当今的地缘政治形势广泛适用。正如戴维·基纳斯顿在其有关英国央行历史的著述中所说：“你尽可以挥舞大棒，但千万别真的用；它可能会折在你手中。更稳妥的做法是，只动动手指以示警告就好。”

在霍尔木兹海峡对峙引发的诸多后果中，我们或许会将本周视为一个节点：美国最强大的地缘政治工具之一被证明已不再像以往那样有力。以限制进入全球美元体系相威胁，如今看来也不再那么可怕。

早在2022年，我们就已看到这一趋势的最初迹象——当时俄罗斯多家银行受到制裁，并被切断了与全球银行支付通信系统SWIFT的连接。即便在当时人们也明白，此举对俄罗斯而言更多的只是造成不便，而非经济“死刑”；但俄罗斯至今仍能持续发动战争并通过出售石油获取资金，这一局面无疑令制裁的支持者大失所望。

美元武器化在海湾地区的失效同样显而易见。伊朗是全球受制裁最严厉的国家之一；美国财政部的制裁覆盖整个国家，而非仅针对特定机构和个人，这样的案例在全球屈指可数。然而，这既未能阻止伊朗在与美国交战的情况下继续售油，也未能阻止它向试图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国际航运收取“过路费”。

据劳埃德船舶信息社称，部分船只向伊朗支付了高达200万美元的费用以确保安全通行。而在美国和伊朗宣布停火后，一名伊朗官员表示，伊朗将要求航运公司用加密货币为油轮支付通行费，收费标准约为每运载一桶石油收取1美元。

问题的部分原因在于：被切断与全球主导支付体系的联系之所以构成威胁，仅仅是因为美元体系在交易上极为便利且有利可图。这意味着，这一“武器”对融入全球供应链的开放型经济体最为有效，可这类经济体往往并非值得动用威胁手段的对象。

另一方面，受制裁国家往往会逐渐适应将就度日、修修补补的状态，并找到愿意与之交易的对象。大西洋理事会的研究显示，目前存在一个由银行与影子金融机构构成的网络，甘愿冒美国域外执法的风险，从事美元支付洗钱活动。此类交易对手方，对于自身能否接入纽约美元清算体系，已不再过多忌惮。

在一个可通过互联网匿名转账的世界里，这类变通手段或许都已无太大必要。美国无法控制比特币或稳定币(与美元等现实资产挂钩的加密货币)在去中心化网络上的支付流。当美国严苛的反洗钱合规规则仍在给盟友带来不便时，与美国对立的国家却能使用一套完全独立、几乎不受监管的平行加密美元体系。

自欧佩克成立以来，海湾国家就已明白一个道理：给你的产品使用者寻找替代品的动机，绝非明智之举。

这一切本就在预料之中。事实上，创造“武器化相互依存”一词的政治学家之一亨利·法雷尔，在今年早些时候与我合著的一篇论文中就做出了这一预判。长期以来，美元体系一直是全球稳定之源，可随着它被不断武器化，已然演变为不稳定的根源。正如我们在文中所言：“随着美国不断加码施压，其他国家势必寻求摆脱美元霸权，而这很可能会促使美国进一步强硬反击。”

这并非毫无效果，被美元银行体系拒之门外的“不良行为者”，可能不得不转向加密支付技术这类次优方案。

然而，全球金融非但没有成为美国的地缘政治利器，反倒堪称其对手的战力倍增器。正如基纳斯顿笔下的央行行长们所深知的：摆出严厉惩戒的姿态，远胜于真把自己逼到必须挥出大棒的境地——那根大棒，说不定会就此折断。（编译/许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