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加代狮子大开口,想把人带走,留下三千万

0
分享至

第一章:不速之客

1998年秋,深圳罗湖。

“代哥,这茶不错啊。”

敬姐给加代续了一杯,茶香袅袅。

窗外下着细雨,茶楼里客人不多,难得的清静日子。

加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云南那边刚寄来的普洱,老树茶。”

他话刚说完,大哥大就响了。

铃声刺耳,打破了宁静。

敬姐皱了皱眉:“这大中午的,谁啊?”

加代看了一眼号码,是北京的区号。

“赵凯打来的。”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

“代哥!出事了!救命啊!”

赵凯的声音带着哭腔。



加代坐直身子:“慢点说,咋回事?”

“我弟弟赵明,在太原……被人扣了!”

“扣了?谁扣的?为啥?”

“是个煤老板,叫薛老四。赵明在那儿做钢材生意,不知道咋得罪他了,现在人被关在矿上,三天了!”

加代眉头皱起来。

“要多少钱?”

“对方开口五百万,我们家凑齐了,昨天送去,那王八蛋临时变卦,要翻倍!”

“一千万?”

“不是……他要三千万!”

加代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敬姐在旁边听着,脸色变了变。

“三千万?抢银行呢?”

加代对着电话说:“你先别急,人在太原哪儿?具体位置知道吗?”

“就在薛老四的矿上,叫兴旺煤矿,离太原市区四十多里。代哥,我实在没办法了,北京这边我找了几个人,都说太原那地方水太深,不敢插手……”

赵凯声音发抖。

“我爸气得心脏病犯了,现在在医院。代哥,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您得救救他!”

加代沉默了几秒。

“你把薛老四的资料发给我,我查查。”

“代哥,您答应了?”

“我答应去看看。”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敬姐看着他:“真要去?”

“赵凯他爸,以前帮过我。”加代吐了口烟圈,“那会儿我刚到深圳,人生地不熟,老爷子给我介绍了几个客户。”

“可太原那么远……”

“远也得去。”

加代掐灭烟头,拿起大哥大。

“江林,来茶楼一趟,有活儿。”

二十分钟后,江林到了。

个子不高,穿着夹克,眼神精明。

“哥,啥事儿?”

加代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江林听完,咂咂嘴。

“薛老四?这名字我好像听过。”

“你认识?”

“去年在郑州吃饭,听一个山西老板提过,说太原有个煤老板叫薛东旺,外号薛老四,手黑得很。”

江林想了想。

“那老板说,薛老四早年在矿上打人起家,后来承包煤矿发了财,手下养了几十个打手。太原那边的运输线路,大半被他垄断了。”

“有靠山吗?”

“肯定有啊,没靠山能这么狂?”江林说,“听说跟当地分公司一个副经理关系铁,具体是谁不清楚。”

加代点点头。

“订机票,明天去太原。”

“带几个人?”

“你,我,再叫上马三。”

敬姐插话:“马三脾气爆,要不换个人?”

“就得带他。”加代说,“太原那地方,不带个能打的,人家瞧不起你。”

当天下午,赵凯把资料传真过来。

薛东旺,四十五岁,兴旺煤矿老板。

名下还有三家运输公司,一个酒店。

照片上是个光头胖子,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脸横肉。

江林托人打听了一圈。

反馈的消息不太妙。

“哥,这薛老四确实不好惹。太原江湖上有个说法,叫‘四爷的矿,阎王的门,进去了就别想完整出来’。”

“他弄死过人?”

“明面上没有,但矿上每年都‘意外’死几个工人,赔点钱了事。当地人都知道咋回事,没人敢查。”

加代翻着资料,没说话。

马三从外面进来,风风火火的。

“哥,听说要去山西干仗?”

“干个屁。”加代瞪他一眼,“先去谈,谈不拢再说。”

“那帮煤老板,一个个肥得流油,能好好谈?”

“所以带你啊。”

第二天一早,三人飞太原。

飞机上,江林还在查信息。

“赵明那小子,我了解了一下。在太原做钢材生意两年了,之前跟薛老四有过合作,今年自己单干了,估计是抢了人家生意。”

“就为这个扣人?”

“肯定不止。”江林压低声音,“我托太原的朋友问了,说赵明好像撞见了薛老四的什么秘密,具体不清楚。”

加代闭上眼睛。

“到了再说。”

中午十二点,飞机落地太原武宿机场。

一出舱门,冷风扑面。

十月的山西,已经有点寒意了。

三人打车到市区,住在并州饭店。

刚办完入住,电话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是深圳来的加代吧?”

声音粗哑,带着山西口音。

“我是,您哪位?”

“薛老四。”

加代眼神一凝。

“薛老板,久仰。”

“少来这套。”薛老四语气不客气,“赵凯把你搬出来了?行啊,既然你来了,咱们见个面。”

“时间地点您定。”

“晚上八点,我矿上。知道地方吧?”

“知道。”

“带钱来了吗?”

加代顿了顿。

“薛老板,咱们见面聊,行吗?”

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聊?有啥好聊的?三千万,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不带钱,就别来了。”

说完挂了电话。

马三在旁边听得火大。

“这王八蛋,太狂了!”

江林按住他。

“哥,咋整?”

加代看了看表。

“现在两点,还有六个小时。江林,你去找本地朋友再打听打听,我要知道薛老四最近的动向。”

“马三,你去买点东西。”

“买啥?”

“买几条好烟,几瓶好酒。第一次见面,礼数得走到。”

马三不情愿:“还给他送礼?”

“让你去就去。”

两人出去了。

加代站在窗前,看着太原的街景。

这座城市灰扑扑的,空气里有煤烟味。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刚混江湖的时候。

那会儿在广州,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江湖规矩,到哪儿都一样。

先礼后兵。

晚上七点,三人出发。

江林开车,租的一辆桑塔纳。

路上,江林汇报打听到的消息。

“薛老四最近在卖矿,好像急着用钱。他那个靠山——分公司副经理老宋,听说要调走了,可能想趁最后时间捞一笔。”

“赵明撞见啥了?”

“具体不清楚,但跟账本有关。薛老四的煤矿,可能走私煤炭,偷税漏税。”

加代点点头。

心里有数了。

车开出市区,往山区走。

天渐渐黑了,路上车越来越少。

开了四十多分钟,看见一片灯火。

兴旺煤矿到了。

矿场大门很气派,两根大柱子,上面挂着牌匾。

门口站着四个汉子,穿着棉袄,手里拿着手电。

车被拦下。

“干啥的?”

“深圳来的,找薛老板。”加代下车。

一个汉子打量他几眼。

“等着。”

进去通报。

等了十来分钟,才有人出来。

“进去吧,老板在办公室。”

矿场里堆着煤山,机器轰鸣。

办公区是一排平房,最里面那间亮着灯。

加代拎着烟酒,走到门口。

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

薛老四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

真人比照片还胖,光头锃亮,脖子上金链子有小指粗。

左右站着两个壮汉,面无表情。

“薛老板,打扰了。”

加代把礼物放桌上。

“一点心意。”

薛老四看都没看。

“坐吧。”

加代坐下,江林和马三站在身后。

“赵明呢?”加代开门见山。

“急啥?”薛老四点了根烟,“先聊聊你。加代是吧?听说你在深圳混得不错?”

“混口饭吃。”

“谦虚了。”薛老四吐了口烟,“深圳王嘛,道上谁不知道?”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不屑。

“不过到了太原,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这是我的地盘,明白吗?”

马三拳头攥紧了。

加代伸手按了按他。

“薛老板,规矩我懂。赵明那小子年轻,不懂事,哪儿得罪您了,我替他赔个不是。”

“赔不是?”薛老四嗤笑,“他撞见不该看的东西,你赔个不是就完了?”

“那您说,怎么解决?”

薛老四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钱到账,人你带走。”

加代沉默了几秒。

“薛老板,赵家就是普通生意人,三千万实在拿不出来。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按原来的五百万?”

“五百万?”薛老四把烟按灭,“那是昨天的价。今天,就三千万。”

他身体前倾,盯着加代。

“我知道你有点钱,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非要掺和,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机器的轰鸣声。

加代缓缓开口。

“薛老板,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赵明就是个做生意的,您扣着他,传出去对您名声也不好。”

“名声?”薛老四笑了,“在太原,老子就是规矩!我告诉你加代,别以为你在深圳牛逼,到这儿就不好使了。”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筹钱。三天后,钱不到位,我就把赵明扔矿坑里埋了。反正每年都死几个,不多他一个。”

马三忍不住了。

“你他妈……”

“马三!”加代喝住他。

薛老四转头看马三。

“哟,脾气不小啊?你动我一下试试?”

两个壮汉上前一步。

加代站起身。

“薛老板,钱我会想办法。这三天,请您保证赵明安全,给口饭吃。”

薛老四重新坐下。

“行啊,看你态度不错。人我暂时不动,但你记住了,就三天。”

加代点点头。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三人往外走。

到门口时,薛老四突然说。

“对了,提醒你一句,别想着报警或者找关系。在太原,我说了算。”

加代没回头。

走出办公室,冷风吹过来。

马三气得浑身发抖。

“哥,这王八蛋太欺负人了!”

江林拉着他往外走。

“先上车。”

回到车里,马三一拳砸在座椅上。

“三千万!他咋不去抢?”

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江林,你怎么看?”

“他在虚张声势。”江林分析,“急着卖矿,靠山要倒,所以想最后捞一笔大的。三千万是漫天要价,等着咱们落地还钱。”

“你觉得多少能谈下来?”

“最多一千万。”江林说,“但他现在骑虎难下,要少了没面子。”

加代吐了口烟。

“回酒店。”

车开出矿场。

路上,大哥大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太原本地的。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兄弟?”

声音苍老,带着山西口音,但听着耳熟。

“我是,您哪位?”

“我姓陈,十年前在广州,你救过我一命。”

加代脑子里快速回忆。

“陈……陈瞎子?”

“哈哈,还记得我啊。”

“陈叔,您怎么在太原?”

“说来话长。你现在是不是在太原?遇到麻烦了?”

加代心里一动。

“陈叔,您怎么知道?”

“太原就这么大,薛老四扣人的事儿,道上都传开了。”陈瞎子说,“我刚听说你来了,给你打个电话。需要帮忙吗?”

加代想了想。

“陈叔,方便见面吗?”

“明天中午,老城区鼓楼街,有家‘晋阳茶馆’,我在那儿等你。”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江林问。

“陈瞎子?谁啊?”

“十年前在广州,一伙人抢他棋牌室,我正好路过,帮了一把。”加代回忆,“那会儿他还看得见,后来得了白内障,视力不行了,就改叫陈瞎子。”

“他现在在太原?”

“听口气是。”

回到酒店,已经晚上十点。

加代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薛老四那张狂的脸。

三千万。

这钱他不是拿不出来,但不能这么给。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你要是怂了,以后谁都敢骑你头上拉屎。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是敬姐。

“到了吗?”

“到了,住下了。”

“事儿咋样?”

“有点麻烦,得几天。”

敬姐沉默了一下。

“注意安全。家里你别担心,我和孩子都好。”

“有人骚扰你们吗?”

“暂时没有。”

加代心里一暖。

“等我回去。”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

太原的夜晚,星星很少。

远处有矿山的灯光,像野兽的眼睛。

第二天上午,加代让江林继续打听消息。

自己一个人去了鼓楼街。

晋阳茶馆很旧,木门木窗,看着有些年头了。

推门进去,茶香扑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墨镜,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陈叔?”

老头抬起头。

“加代?”

十年不见,陈瞎子老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

“坐坐坐。”

陈瞎子摸索着走出来,加代扶他坐下。

“陈叔,您眼睛……”

“彻底看不见了。”陈瞎子笑笑,“不过耳朵还行,能听出你的脚步声。”

茶上来,是山西本地的大叶茶。

“薛老四的事儿,我听说了。”陈瞎子开门见山,“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你惹上他,麻烦。”

“陈叔了解他?”

“太了解了。”陈瞎子压低声音,“他那个煤矿,走私煤炭三年了,偷税漏税上亿。账本我都知道在哪儿。”

加代心里一震。

“您怎么知道?”

“我有个侄女,在薛老四情妇那儿当保姆。”陈瞎子说,“那情妇叫小丽,二十出头,贪财。薛老四把账本藏她那儿,以为安全。”

“账本能弄出来吗?”

“得花钱。”陈瞎子说,“小丽那姑娘,给钱啥都干。五万块,我能让她把账本复印一份给你。”

加代想了想。

“陈叔,您为啥帮我?”

陈瞎子叹口气。

“两件事。第一,你当年救过我,我记着。第二,薛老四害过我侄子。”

“怎么回事?”

“我侄子以前在矿上开卡车,去年出车祸死了。”陈瞎子声音发冷,“说是意外,但我查了,是薛老四让人在刹车上做的手脚。因为侄子撞见他往外运私煤。”

加代沉默。

“陈叔,您要什么?”

“我不要钱。”陈瞎子说,“我就想看着薛老四进去。你要是能办了他,算我欠你个人情。”

“应该我欠您的。”

“别说这个。”陈瞎子摆摆手,“账本的事儿,我让侄女去办。三天内给你消息。”

“薛老四只给我三天时间。”

“放心,来得及。”

喝完茶,加代留下两万块钱。

陈瞎子不要。

“陈叔,您拿着,办事需要打点。”

“那行,我先收着。”

从茶馆出来,加代心里有底了。

刚回到酒店,江林就迎上来。

“哥,打听到了。”

“说。”

“薛老四那个靠山,副经理老宋,确实要调走了,而且是平调,没升。据说上面在查他,问题不小。”

“什么时候调?”

“下个月。”

加代算算时间。

薛老四急着要钱,是想在老宋走之前,把事儿平了。

或者,想捞一笔跑路。

“还有件事。”江林说,“我托人约了太原一位江湖前辈,叫六爷,晚上摆了一桌,想让他当中间人说和。”

“六爷跟薛老四关系咋样?”

“一般,但辈分高,薛老四得给面子。”

加代点点头。

“行,晚上去看看。”

晚上七点,太原并州饭店包厢。

六爷七十多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在太原江湖上辈分很高,很多大佬都是他晚辈。

“加代是吧?听说过你。”

六爷很客气。

“六爷,打扰您了。”

“没事儿,江湖兄弟,互相帮忙。”

菜上齐了,酒过三巡。

加代把事儿说了。

六爷听完,皱起眉头。

“薛老四这小子,越来越狂了。”

“六爷,您看能不能帮着说说?三千万实在太多,一千万行不行?我让赵家再赔个礼。”

六爷想了想。

“我试试吧。明天我约他吃饭,你等我消息。”

“谢谢六爷。”

饭吃到一半,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薛老四带着四五个人闯了进来。

“六爷,吃饭呢?”

薛老四满脸笑容,但眼神很冷。

六爷脸色一沉。

“老四,你咋来了?”

“听说您在这儿请客,我过来敬杯酒。”

薛老四目光落在加代身上。

“哟,加代兄弟也在啊?巧了。”

加代站起来。

“薛老板。”

“别客气,坐坐坐。”薛老四自己拉把椅子坐下,“六爷,您这是要当和事佬啊?”

六爷有点尴尬。

“老四,都是江湖兄弟,有话好说。赵明那孩子年轻,不懂事,你看能不能……”

“六爷。”薛老四打断他,“这事儿您别管。三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他转头看加代。

“加代,我告诉你,别以为找六爷出面就好使。在太原,我说了算。”

加代压着火。

“薛老板,赵家真拿不出三千万。您高抬贵手,就当交个朋友。”

“交朋友?”薛老四笑了,“你配吗?”

他端起一杯酒,走到加代面前。

“这样吧,你把这杯酒喝了,跪着喝,我考虑考虑减一百万。”

屋里安静了。

马三猛地站起来。

“你他妈……”

“马三!”加代喝住他。

薛老四盯着加代。

“怎么?不喝?”

加代看着他,缓缓伸手。

接过酒杯。

六爷忍不住了。

“老四!过分了!”

薛老四没理他,就盯着加代。

加代举起酒杯。

然后,一扬手。

整杯酒泼在薛老四脸上。

“我去 你 妈 的。”

三个字,清清楚楚。

薛老四愣住了。

脸上酒水往下滴。

他身后的人反应过来,要冲上来。

“都别动!”加代声音不高,但带着杀气,“薛老四,我今天来是给六爷面子,不是怕你。”

薛老四抹了把脸,笑了。

笑得阴森。

“行,你有种。”

他指着加代。

“三天,现在是两天半。钱不到位,我就把赵明大卸八块,寄到深圳给你当礼物。”

说完,转身就走。

到门口时回头。

“加代,太原不是深圳。在这儿,我弄死你,跟弄死只蚂蚁一样。”

人走了。

包厢里气氛凝重。

六爷叹口气。

“加代,你这……太冲动了。”

“六爷,对不起,让您难做了。”加代鞠躬,“但有些事儿,不能退。”

“我明白。”六爷摆摆手,“薛老四这人,确实狂得没边了。不过你小心点,他真干得出来。”

“谢谢六爷提醒。”

从饭店出来,冷风一吹。

马三还气得哆嗦。

“哥,刚才就该干 他!”

江林拉着他。

“行了,少说两句。”

回到酒店,已经晚上十点多。

加代让江林和马三先回房。

自己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脑子里快速盘算。

薛老四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

现在只能等陈瞎子那边的消息。

如果账本能拿到,就有翻盘的筹码。

正想着,电话响了。

是陈瞎子。

“加代,事儿有眉目了。”

“陈叔您说。”

“我侄女联系上小丽了,那姑娘开口要十万。”

“给她。”

“但她要现金,而且得今晚。”

加代看了看表。

十点半。

“行,在哪儿交易?”

“鼓楼街后巷,有个废品收购站,十一点半。”

“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加代叫醒江林。

“取十万现金,现在。”

“银行关门了。”

“去找本地朋友借,利息高点也行。”

江林去了。

一个小时后,带着钱回来。

“哥,借到了,月息三分。”

“没事儿,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十一点二十,加代一个人出门。

没让江林和马三跟着。

这种交易,人越少越好。

鼓楼街后巷很黑,路灯坏了几个。

废品收购站门口堆着破烂,散发着一股霉味。

加代到的时候,已经有个女人在等了。

二十多岁,穿着红棉袄,烫着卷发。

“加代哥?”

“是我。”

“钱带来了吗?”

加代把包递过去。

女人打开,用手电照了照。

“行,东西在这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加代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是账本的复印件,几十页,密密麻麻的数字。

“原件呢?”

“还在小丽那儿,她不敢给原件,怕薛老四发现。”

“够用了。”

女人转身要走。

“等等。”加代叫住她,“小丽还说什么了?”

“她说薛老四最近在卖矿,但价格谈不拢。好像有个广东老板想买,出价太低。”

“多低?”

“五千万,但薛老四要八千万。”

加代心里一动。

“谢谢。”

女人走了。

加代回到酒店,连夜看账本。

越看越心惊。

薛老四这三年,走私煤炭八万吨,偷税漏税一千多万。

行贿记录更详细,给老宋送了至少三百万。

还有一些不明支出,可能是买凶的钱。

看完,天快亮了。

加代把账本收好。

有了这个,薛老四就是砧板上的肉。

但怎么用,还得琢磨。

直接举报?太慢。

而且老宋还在位,可能压下来。

得找个合适的人,合适的时间。

正想着,电话响了。

是酒店前台。

“加代先生吗?有人找您,说是赵明的哥哥。”

加代一愣。

赵凯怎么来了?

下楼一看,大堂里站着两个人。

赵凯,还有一个中年人,五十多岁,气质沉稳。

“代哥!”赵凯跑过来,眼睛红肿,“我爸……我爸不行了。”

“怎么回事?”

“听说赵明被扣,心脏病复发,昨天夜里……走了。”

加代心里一沉。

“节哀。”

赵凯哭了。

“代哥,我弟……我弟得救出来啊,不然我爸闭不上眼。”

旁边中年人开口。

“加代兄弟,我是赵凯的叔叔,赵建国。”

“赵叔。”

“情况我都知道了。”赵建国说,“薛老四要三千万,我们赵家砸锅卖铁,能凑两千万。剩下的一千万,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帮帮忙?”

加代看着他。

“赵叔,不是钱的事儿。”

“那是什么?”

“是规矩。”加代说,“薛老四这么干,坏了江湖规矩。今天他能扣赵明要三千万,明天就能扣别人要五千万。这口子不能开。”

赵建国沉默。

“那您的意思是?”

“人,我肯定救。”加代说,“钱,一分不给。”

“可薛老四那边……”

“我有办法。”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马三从楼上冲下来。

“哥!咱们车被砸了!”

加代跑到门口。

租的那辆桑塔纳,四个玻璃全碎了,车身被划得乱七八糟。

车上用喷漆写着几个大字:

“滚出太原!”

江林也下来了,脸色难看。

“哥,这是薛老四给的下马威。”

加代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笑得很冷。

“行啊,跟我玩这个。”

他转身回酒店。

到前台,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北京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喂?”

“三哥,我加代。”

“哟,代弟,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遇到点麻烦,在太原。”

“太原?”叶三哥顿了顿,“那边我不熟啊,什么事儿?”

加代简单说了。

叶三哥听完,啧了一声。

“薛老四?听说过,一个土 鳖煤老板。你想咋整?”

“我想找个人,能压住当地分公司的。”

“我想想……”叶三哥想了想,“太原分公司有个老经理,姓孙,快退休了,人挺正派。我有个朋友跟他儿子是同学,能递上话。”

“能约出来吗?”

“我试试,但不敢保证。那老头脾气倔,不一定给面子。”

“三哥,麻烦您了。”

“客气啥。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加代对赵建国说。

“赵叔,您先回北京处理家里事。这边交给我,三天内,我把赵明带回去。”

赵建国看着他,突然弯腰鞠躬。

“加代兄弟,赵家欠您一条命。”

“别这么说。”

送走赵家人,加代回到房间。

江林问:“哥,接下来咋整?”

“等。”

“等什么?”

“等陈瞎子的消息,等三哥的电话,等薛老四下一步动作。”

加代点了根烟。

“江湖这点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就看谁沉得住气。”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

是陈瞎子。

“加代,薛老四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派人去你家了。”

加代心里一紧。

“深圳?”

“对,四个人,今天早上的飞机。”陈瞎子说,“我在机场有熟人,看到了。”

加代立刻给敬姐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第二章

电话响了七八声,终于通了。

“喂?”敬姐的声音有些疲惫。

“你没事吧?”加代问得急。

“没事啊,刚在哄孩子睡觉。”敬姐顿了顿,“怎么了?你声音不对。”

“家里有没有陌生人?”

“陌生人?”敬姐想了想,“下午有两个男的来敲门,说是物业检查水电,我没让进。你交代过,生人不让进家。”

加代松了口气。

“做得好。这几天不管谁敲门,都别开。我让江林安排两个兄弟过去。”

“是不是出事了?”

“小事,我能处理。”加代语气轻松,“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行。”

挂了电话,加代脸色沉下来。

“江林,给深圳的郭帅打电话,让他带四个人去我家楼下守着,二十四小时轮班。”

“明白。”江林立刻去办。

马三咬牙切齿:“薛老四这王八蛋,动不了咱们,就想动嫂子?”

“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加代冷笑,“他这是自己找死。”

中午十二点,叶三哥回电话了。

“代弟,联系上了。孙经理愿意见你一面,但他说了,只谈五分钟。”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在他办公室。地址我发给你。”

“谢谢三哥。”

“客气。不过那老头性子直,有啥说啥,你做好准备。”

挂了电话,加代看了看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

“江林,准备车。马三,你把账本复印两份,原件藏好。”

“哥,要带账本去?”

“不带,但得有准备。”

三人出门,重新租了辆车。

路上,江林问:“哥,这个孙经理,靠谱吗?”

“叶三哥说靠谱,应该没问题。”加代说,“但咱们不能把希望全压在他身上。”

太原分公司大楼,七层。

孙经理的办公室很朴素,一张桌子,两个书柜,墙上挂着地图。

老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戴着老花镜。

“加代是吧?坐。”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孙经理,打扰您了。”

“别客套,你只有五分钟。”孙经理看了看表,“说吧,什么事。”

加代把薛老四扣人、要三千万的事儿说了。

孙经理听完,眉头皱起来。

“薛东旺?又是他。”

“孙经理知道他?”

“太知道了。”孙经理摘下眼镜,“这小子,坑蒙拐骗,什么事儿都干。我们查他好几次,都被上面压下来了。”

“上面是指?”

“副经理老宋。”孙经理也不避讳,“他俩穿一条裤子。老宋快调走了,估计薛东旺想最后捞一笔。”

加代心里有数了。

“孙经理,我这儿有薛老四走私偷税的证据。”

“哦?”孙经理眼睛一亮,“什么证据?”

“账本复印件,记录了他三年来的非法交易,还有给老宋的行贿记录。”

孙经理沉默了。

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东西带来了吗?”

“没有,在酒店。”加代说,“但我可以给您送过来。”

“不用。”孙经理摆摆手,“你给我,我也没法直接动他。”

“为什么?”

“老宋还在位,我递上去,他肯定压下来。”孙经理叹口气,“我下个月退休,不想临走前惹麻烦。”

加代心里一沉。

“那您的意思是?”

“等。”孙经理说,“老宋下个月调走,新来的经理是我学生,人正派。到时候你把证据给他,一办一个准。”

“可薛老四只给我三天时间。”

“那就拖。”孙经理看着他,“你不是深圳王吗?这点本事都没有?”

加代苦笑。

“在太原,我人生地不熟。”

“那是你的事。”孙经理站起来,“五分钟到了,你回去吧。”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加代起身,鞠了一躬。

“谢谢孙经理。”

走到门口,孙经理突然说。

“等等。”

加代回头。

“薛老四有个情妇,叫小丽,住在大营盘小区三号楼。”孙经理说,“那姑娘贪财,胆子小。你要是能让她开口,也许能拿到更多证据。”

加代心里一动。

“谢谢孙经理指点。”

“我没指点你什么。”孙经理重新坐下,“出去把门带上。”

从办公楼出来,江林迎上来。

“怎么样?”

“有戏,但得等。”加代上车,“去大营盘小区。”

大营盘是老小区,房子都七八十年代建的。

三号楼在小区最里面,六层,没电梯。

加代让江林和马三在楼下等着,自己上楼。

敲了敲302的门。

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谁啊?”

“物业的,查水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出头,化着浓妆,穿着睡衣。

“查什么水表?上个月不是刚查过?”

“例行检查。”加代说着,从门缝里塞进去五百块钱。

女人愣了愣,打开门。

“进来吧。”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得挺豪华。

电视、音响都是进口货。

“你是小丽吧?”

“你是?”小丽警惕起来。

“加代,薛老板的朋友。”

小丽脸色变了。

“我不认识什么薛老板,你找错人了。”

“别紧张。”加代在沙发上坐下,“我就是来跟你聊聊天。”

“我没什么好聊的。”小丽要去开门。

“薛老四把账本放你这儿了吧?”

小丽手停在门把上。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账本复印件,我已经有了。”加代说,“原件在你手里,对吧?”

小丽转过身,脸色发白。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加代语气平和,“薛老四得罪了人,快完了。你跟着他,没好下场。”

“你胡说!四爷在太原……”

“在太原什么?”加代打断她,“他那个靠山老宋,下个月就调走了。新来的经理要查他,他跑不了。”

小丽咬着嘴唇。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加代站起来,“但等警察来搜的时候,你藏匿证据,就是同犯。少说判你三年。”

“我……我不知道那是证据……”

“现在知道了。”

加代看着她。

“两条路。第一,把原件给我,我给你十万,送你离开太原。第二,你继续跟着薛老四,等他进去了,你一起进去。”

小丽腿软了,扶着墙。

“十万……太少了。”

“那你想要多少?”

“二十万。”小丽说,“现金。而且你得保证我安全离开。”

“可以。”加代答应得很干脆,“账本在哪儿?”

“在卧室床底下,有个铁盒子。”

加代进卧室,果然找到一个铁盒。

打开,里面是厚厚的账本原件,还有几张存折,一些金银首饰。

“这些你都可以带走。”加代说,“但账本我得拿走。”

“你什么时候给我钱?”

“今晚。”加代说,“你收拾东西,晚上十点,我来接你。”

回到酒店,加代把账本原件藏好。

江林问:“哥,真给她二十万?”

“给。”加代说,“这姑娘知道太多,送走省心。”

“万一她告诉薛老四呢?”

“她不敢。”加代冷笑,“薛老四要知道她把账本卖了,能弄死她。”

下午四点,薛老四打电话来了。

“加代,还有两天。钱筹得怎么样了?”

“薛老板,三千万实在太多。一千万行不行?”

“你他妈做梦呢?”薛老四骂骂咧咧,“三千万,一分不能少。我告诉你,我刚派人去深圳了,你老婆孩子……”

“薛老四。”加代打断他,“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你这么做,不怕遭报应?”

“报应?老子就是报应!”薛老四狂笑,“你跟我讲规矩?在太原,我就是规矩!”

“行,你厉害。”加代语气平静,“钱我会想办法,但你得让我见见赵明,确定他还活着。”

“明天中午,来矿上。”薛老四说,“带一千万定金,我让你见人。”

“好。”

挂了电话,马三急了。

“哥,真给他钱?”

“给个屁。”加代说,“明天见面,是机会。”

“什么机会?”

“救人的机会。”加代说,“江林,你联系丁健,让他带二十个人,坐今晚的火车来太原。左帅那边,让他准备好‘家伙’,开车过来。”

“哥,要动手?”

“不动手,但得防着。”加代说,“薛老四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晚上十点,加代准时去接小丽。

姑娘拎着两个大箱子,忐忑不安。

“钱呢?”

加代递过去一个包。

“二十万,你数数。”

小丽数了数,放心了。

“送我去哪儿?”

“石家庄。”加代说,“我给你租了房子,你先住三个月。等这边事儿了了,你想去哪儿都行。”

“谢谢……谢谢加代哥。”

“别谢我。”加代看着她,“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别走歪路。”

“我知道了。”

送到火车站,看着小丽上了车,加代才回来。

第二天中午,兴旺煤矿。

加代只带了江林,拎着一个大皮箱。

薛老四在办公室等着,左右站着八个壮汉。

“钱带来了?”

“一千万,您点点。”加代把箱子放桌上。

薛老四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

他随便抽了几沓,看了看。

“行,算你识相。”薛老四挥挥手,“带赵明过来。”

几分钟后,两个汉子架着赵明进来了。

小伙子瘦了一大圈,脸上有伤,眼睛青肿。

看见加代,眼泪唰就下来了。

“代哥……”

“没事了。”加代心里一酸,“薛老板,人我看见了,剩下的钱三天内凑齐,您先放人。”

“放人?”薛老四笑了,“你当我傻?钱没到位,人不能放。”

“那您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行,说吧。”

加代走到赵明面前,低声说。

“忍着点,很快就出去。”

赵明点点头。

加代转身时,突然一脚踹翻旁边的汉子。

同时,江林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枪。

是大哥大。

他对着大哥大喊:“动手!”

办公室外面,突然响起汽车引擎声。

四五辆车冲进矿场,跳下来二十多人。

丁健带头,手里拎着钢管。

“薛老四!放人!”

薛老四脸色一变。

“加代,你他妈玩阴的?”

“跟你学的。”加代平静地说,“放人,咱们还有得谈。不放,今天你这矿场就别要了。”

薛老四咬牙。

“你以为我怕你?我这儿三十多号人!”

“那你试试。”加代说,“丁健带来的人,都是跟我在深圳打出来的。你这些矿工,够打吗?”

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丁健那边人虽然少,但个个能打。

矿工们哪见过这阵势,没几下就退了。

薛老四眼神阴狠。

“加代,你真要撕破脸?”

“脸早就撕破了。”加代说,“放人,一千万你拿着,剩下两千万免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要是不放呢?”

“那你看着办。”

正对峙着,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开进矿场。

薛老四笑了。

“加代,你完了。在太原,我报警比打110还快。”

加代也笑了。

“你确定是你报的警?”

警车上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阿sir,一脸严肃。

“薛东旺,有人举报你非法拘禁,跟我们走一趟。”

薛老四愣了。

“王队,你搞错了吧?是我报的警,他们来我矿上闹事……”

“你报的警?”王队冷笑,“报警电话记录我们查了,是匿名举报。而且举报人说,你这里扣着人。”

薛老四脸色变了。

他看向加代。

加代一脸无辜。

“薛老板,看来你惹的人不少啊。”

“你……”薛老四想骂人,但忍住了。

王队一挥手。

“把人带走。赵明是吧?你也跟我们去录口供。”

赵明被松绑,走到加代身边。

“代哥……”

“别怕,实话实说就行。”

薛老四被带上警车,狠狠瞪着加代。

“这事儿没完!”

“我等着。”

警车走了。

矿场里一片狼藉。

加代让丁健带人先撤,自己留下处理后续。

江林低声问:“哥,谁报的警?”

“我让陈瞎子报的。”加代说,“匿名举报,查不到咱们头上。”

“薛老四进去,能关多久?”

“非法拘禁,最多十五天。”加代说,“但咱们有账本,够他喝一壶的。”

回到酒店,赵明洗了澡,换了衣服。

小伙子跪在加代面前。

“代哥,谢谢您救我……”

“起来。”加代扶他,“你哥在北京等你,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那薛老四……”

“他活不了几天了。”加代说,“你安心回去,给老爷子办后事。”

赵明哭了。

当晚,加代给叶三哥打电话。

“三哥,薛老四进去了。”

“这么快?”叶三哥惊讶,“你怎么弄的?”

“用了点手段。”加代说,“孙经理那边,还得麻烦您递个话,账本我准备好了。”

“行,我联系他学生,新来的经理姓李,下周上任。”

“谢谢三哥。”

“客气。对了,薛老四背后那个老宋,昨天被带走了。”

加代一愣。

“这么快?”

“上面直接下的令,涉嫌严重违纪。”叶三哥说,“你这事儿,赶上好时候了。”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踏实了。

老宋倒了,薛老四的靠山没了。

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第三天,加代带着账本,去见新上任的李经理。

四十多岁,戴眼镜,文质彬彬。

但眼神很锐利。

“加代是吧?孙老师跟我说过你。”

“李经理,打扰了。”

加代把账本递过去。

李经理翻了翻,脸色越来越严肃。

“这些证据,可靠吗?”

“原件在这儿,您可以去查。”

李经理合上账本。

“薛东旺这个人,我早有耳闻。但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

“李经理,赵明被他非法拘禁三天,身上有伤,医院有记录。”

“我知道。”李经理说,“这事儿,我们会依法处理。”

“谢谢李经理。”

从办公楼出来,江林问。

“哥,这下稳了吧?”

“稳了。”加代说,“薛老四最少判十年。”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深圳?”

“明天。”

晚上,陈瞎子来酒店。

老头很高兴。

“薛老四进去了,我侄子的大仇得报了。”

“陈叔,谢谢您帮忙。”

“别谢我。”陈瞎子摆摆手,“你要是不来,我也拿他没办法。”

他顿了顿。

“加代,我有个请求。”

“您说。”

“我想去深圳,跟你混。”

加代笑了。

“陈叔,您这岁数……”

“岁数大咋了?”陈瞎子说,“我眼睛瞎了,但耳朵灵,脑子清楚。给你看个场子,管个账,没问题。”

加代想了想。

“行,您跟我回去。我在罗湖有家茶楼,正缺个掌柜的。”

“那敢情好!”

第二天上午,加代一行准备返程。

赵明已经提前送回北京。

临走前,加代又去见了李经理一趟。

“李经理,薛老四的案子,就拜托您了。”

“放心,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李经理说,“加代,我听说你在深圳做正经生意?”

“是,开了几家公司。”

“那就好。”李经理点点头,“江湖路不好走,早点上岸。”

“我明白。”

从办公楼出来,刚上车,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我是薛老四。”

声音嘶哑,带着恨意。

加代愣了愣。

“你怎么出来的?”

“拘留十五天,我交了保证金,取保候审。”薛老四冷笑,“没想到吧?”

“确实没想到。”

“你以为你赢了?”薛老四咬牙切齿,“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薛老四在太原混了二十年,没那么容易倒!”

“你想怎么样?”

“三千万,一分不能少。再加一条,你把账本原件还我。”

“我要是不给呢?”

“那你老婆孩子……”薛老四阴森地说,“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他们。”

加代沉默了几秒。

“薛老四,我给过你机会。”

“少废话!三天,还是三天!钱和账本,送到我指定地点。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挂了。

车里气氛凝重。

江林脸色难看。

“哥,他取保候审了?”

“嗯。”加代点了根烟,“看来他在里面还有人。”

“那现在怎么办?”

加代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改签机票,再待几天。”

“可是嫂子那边……”

“让郭帅加派人手。”加代说,“薛老四这是垂死挣扎,越是这种时候,越危险。”

回到酒店,加代给敬姐打电话。

把情况说了。

敬姐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小心。家里不用担心,郭帅派了八个人守着,楼道里还有两个。”

“委屈你了。”

“说什么呢。”敬姐轻声说,“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挂了电话,加代站在窗前。

看着太原灰蒙蒙的天。

薛老四这是要鱼死网破。

那就陪他玩玩。

下午,加代让丁健和左帅带人过来。

二十多个兄弟,住在附近的宾馆。

“哥,怎么打?”左帅问。

“不打。”加代说,“等他出手。”

“等?”

“对。”加代说,“薛老四现在取保候审,不敢太嚣张。但他一定会想办法逼我。”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是陈瞎子。

“加代,我刚听说,薛老四找了‘疤脸’。”

“疤脸是谁?”

“太原有名的亡命徒,身上背着人命。”陈瞎子声音焦急,“薛老四花钱雇他,可能要对你下手。”

“人在哪儿?”

“不知道,但肯定在太原。”陈瞎子说,“你小心点,疤脸这人,下手狠,不讲规矩。”

“谢谢陈叔。”

挂了电话,加代对左帅说。

“听见了?亡命徒。”

“怕他个鸟!”左帅拍拍腰,“我带着‘家伙’呢。”

“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加代说,“在太原动‘家伙’,麻烦太大。”

“那咋整?”

“等。”

这一等,就是两天。

薛老四没再打电话。

但加代知道,他在准备。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

加代在房间看资料,突然听见走廊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

他站起来,走到门后。

从猫眼看出去。

走廊里有四五个人,都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棍棒。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从左眼角到下巴,一道狰狞的疤。

疤脸。

加代悄悄退后,拿起大哥大。

“左帅,带人上来,701房间。”

刚说完,门被踹开了。

疤脸冲进来,抡起棍子就砸。

加代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疤脸退了两步,狞笑。

“加代?有人花钱买你一条腿。”

“薛老四?”

“你猜。”

疤脸一挥手,身后的人冲上来。

加代抄起椅子砸过去,同时往卫生间退。

房间小,施展不开。

但能拖延时间。

外面传来打斗声。

左帅带人上来了。

“哥!我们来了!”

混战开始。

走廊里一片混乱。

酒店保安跑上来,看见这阵势,又缩回去了。

疤脸带来的人不多,但个个能打。

左帅这边人多,但不敢下死手。

打了五六分钟,疤脸见占不到便宜,喊了一声。

“撤!”

几个人往楼梯跑。

左帅要追。

“别追了。”加代拦住他,“让他们走。”

“哥,他们差点伤着你!”

“我知道。”加代擦了擦脸上的血,“但他们没成功。”

江林从楼下跑上来。

“哥,没事吧?”

“没事。”加代看了看房间,“换个房间。”

换到隔壁,加代让兄弟们回去休息。

只留下江林和左帅。

“薛老四这是狗急跳墙了。”江林说。

“嗯。”加代点了根烟,“雇亡命徒,说明他快没招了。”

“接下来怎么办?”

加代想了想。

“明天,我去见他。”

“什么?”左帅急了,“哥,这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加代说,“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第二天上午,加代给薛老四打电话。

“薛老板,见个面吧。”

“哟,还敢见我?”薛老四冷笑,“昨晚没吓尿裤子?”

“少废话,时间地点你定。”

“行,中午十二点,汾河边上,有个废弃的仓库。就你一个人来。”

“好。”

挂了电话,左帅和江林都反对。

“哥,不能去!那肯定是陷阱!”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你们在外面等着。”

“那也不行!”

“听我的。”加代语气坚决,“有些事儿,必须做个了断。”

中午十一点五十,加代一个人开车到汾河边。

仓库很旧,门都锈了。

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

薛老四坐在一个破箱子上,旁边站着疤脸和五六个人。

“加代,你还真敢来。”

“为什么不敢?”加代走过去,“薛老板,咱们谈谈。”

“谈什么?钱和账本带来了吗?”

“没有。”

薛老四脸色一沉。

“那你来送死?”

“我是来给你指条明路。”加代说,“自首,把事儿都交代了,判得轻点。”

“哈哈哈哈哈!”薛老四大笑,“你他妈疯了吧?”

“我没疯。”加代平静地说,“老宋已经进去了,你的靠山没了。李经理手里有你的账本,你跑不了。”

“那又怎样?我薛老四在太原混了二十年,关系网是你想不到的!”

“是吗?”加代笑了笑,“那你知不知道,你那个运输公司的合伙人,昨天已经把股份卖了?”

薛老四一愣。

“什么?”

“你那个酒店,也被查封了。”加代继续说,“因为你欠银行的钱,到期没还。”

“你……你怎么知道?”

“我查的。”加代说,“薛老四,你完了。现在自首,还能留条命。硬扛下去,死路一条。”

薛老四脸色发白。

他看向疤脸。

疤脸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你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薛老四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响了几声,没人接。

又拨另一个。

还是没人接。

他慌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加代说,“是你的仇家,趁你落难,一起动手了。”

薛老四手在发抖。

他混了二十年,得罪的人太多了。

现在墙倒众人推。

“加代……你帮帮我。”薛老四突然软了,“你帮我把账本拿回来,我给你钱,多少都行!”

“晚了。”加代摇头,“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薛老四跪下来,“你放过我,我保证再也不找赵家麻烦,再也不……”

“这些话,你跟法官说吧。”

加代转身要走。

疤脸拦住他。

“薛老板,钱还没给呢。”

薛老四愣了愣,突然暴起。

“给你 妈 的钱!都是你,昨晚没办成事!”

他抄起地上的砖头,砸向疤脸。

混战又开始了。

但这次,是薛老四和疤脸的人打。

加代退到门口,看着。

打了三五分钟,仓库外面传来警笛声。

四五辆警车停下,李经理亲自带队。

“都别动!”

警察冲进来,把所有人按住。

薛老四满脸是血,看见李经理,瘫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李经理走到加代面前。

“加代,你没事吧?”

“没事。”加代说,“谢谢李经理来得及时。”

“有人报警,说这里有械斗。”李经理看了看现场,“薛东旺,你取保候审期间再次犯罪,罪加一等。”

薛老四被铐上,押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加代一眼。

眼神复杂,有恨,有悔,有绝望。

加代没说话。

仓库外,阳光很好。

江林和左帅跑过来。

“哥,你没事吧?”

“没事。”加代说,“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薛老四这次进去,再也没出来。

后来听说,他数罪并罚,判了二十年。

赵明回了北京,接手家里的生意。

陈瞎子去了深圳,在罗湖茶楼当掌柜,日子过得安稳。

加代回到深圳那天,敬姐带着孩子在机场等他。

看见他出来,敬姐跑过来,抱住他。

“吓死我了。”

“没事了。”加代拍拍她的背,“都解决了。”

车上,敬姐问:“太原那边,以后还去吗?”

“不去了。”加代说,“有些地方,去过一次就够了。”

他看着窗外的深圳。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是他打拼的地方。

也是他的家。

江湖路远,但总有尽头。

到家了,就该歇歇了。

第三章

加代在深圳歇了半个月。

每天陪陪敬姐和孩子,去公司转转,日子难得清静。

这天下午,他正在茶楼跟陈瞎子喝茶。

陈瞎子眼睛看不见,但泡茶的手艺一流。

“代哥,这茶怎么样?”

“不错,醇厚。”加代放下杯子,“陈叔,在这边还习惯吗?”

“习惯,比太原舒服多了。”陈瞎子笑着,“就是听不懂广东话,买菜都得比划。”

“慢慢学。”

正说着,江林急匆匆进来。

“哥,北京来电话了。”

“谁?”

“赵凯。”江林压低声音,“说他弟弟赵明,又出事了。”

加代皱眉。

“又怎么了?”

“具体没说,就说让您赶紧去北京一趟,救命。”

加代沉默了几秒。

“订机票,今晚就走。”

“哥,您刚回来……”

“别废话。”加代起身,“赵凯不会轻易开口,肯定是大事。”

晚上八点,飞机落地首都机场。

赵凯在出口等着,眼睛红肿,脸色憔悴。

“代哥!”

他跑过来,差点摔倒。

加代扶住他。

“别急,慢慢说。”

上了车,赵凯才开口。

“赵明……被人绑了。”

“什么?”加代愣住,“在哪儿绑的?”

“就在北京,自家公司楼下。”赵凯声音发抖,“昨天下午,他刚出公司,一辆面包车冲过来,下来四五个人,把他拖上车就跑了。”

“报警了吗?”

“报了,阿sir说在查,但没线索。”赵凯哭了,“代哥,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您得救救他!”

加代拍拍他肩膀。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赵凯摇头,“赵明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啊。”

“以前呢?有没有仇家?”

“没有,他做生意一直本分。”

加代想了想。

“先去你家,我看看现场。”

赵家住在朝阳区一个高档小区。

赵明的公司就在附近,一栋写字楼里。

加代在楼下转了转。

地上有拖拽痕迹,还有一只皮鞋,是赵明的。

“监控看了吗?”

“看了。”赵凯说,“面包车没车牌,戴着头套,看不清脸。”

“车呢?”

“往北边跑了,出城了。”

加代蹲下,仔细看地面。

突然,他看见一个东西。

捡起来,是个烟头。

不是普通烟,是特供烟,市面上买不到。

“这东西,阿sir拿走了吗?”

“没有,他们没注意。”

加代把烟头收起来。

“对方要多少钱?”

“没要钱。”赵凯说,“到现在没联系我,这才是最可怕的。要是图钱还好说,就怕……”

就怕要命。

加代明白。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我?”赵凯想了想,“没有啊,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再想想,有没有抢过谁的生意,或者挡了谁的路?”

赵凯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上个月,我竞标一个项目,赢了王四海。”

“王四海是谁?”

“也是个做建材的,背景挺深,听说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人。”

“你赢了他,他什么反应?”

“当时挺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赵凯说,“后来还一起吃了个饭,表面上挺和气。”

“表面和气,背后捅刀。”加代冷笑,“这种人我见多了。”

“可也不至于绑人啊……”

“至于。”加代说,“有些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回到赵家,加代让江林去查王四海。

两个小时后,江林回来了。

“哥,查到了。”

“说。”

“王四海,四十五岁,做建材起家,现在也搞房地产。北京本地人,背景确实深,他姐夫是分公司的一个处长。”

“社会关系呢?”

“认识一帮混社会的,领头的外号‘大飞’,专门干脏活。”

“能找到这个大飞吗?”

“不好找,这人神出鬼没。”

加代点了根烟。

“赵凯,那个项目,你赚了多少?”

“大概……八百万。”

“王四海如果中标,能赚多少?”

“差不多一千万。”

加代吐了口烟。

“一千万的买卖,值得绑个人了。”

“那现在怎么办?”赵凯急了,“要不要告诉阿sir?”

“暂时不要。”加代说,“没证据,阿sir也动不了他。而且万一打草惊蛇,赵明更危险。”

“那……”

“我去见见这个王四海。”

“我跟你去!”

“不用。”加代起身,“江林,跟我走。马三,你留在这儿,保护赵凯。”

“是。”

晚上十点,东城区某会所。

王四海正在包厢唱歌,搂着两个姑娘。

门被推开。

加代走进去。

“王老板,挺有雅兴啊。”

王四海一愣,推开姑娘。

“你谁啊?”

“加代,赵凯的朋友。”

王四海脸色变了变,随即笑起来。

“哦,加代兄弟啊,听说过听说过。来,坐坐坐。”

加代坐下,江林站在身后。

“王老板,我就不绕弯子了。赵明被绑了,你知道吗?”

“赵明?赵凯他弟弟?”王四海一脸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下午。”

“哎哟,这可太不幸了。”王四海叹气,“报警了吗?需要帮忙吗?”

“需要。”加代盯着他,“王老板认识的人多,帮我打听打听?”

“行啊,没问题。”王四海满口答应,“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他装模作样打了几个电话。

“问了一圈,都没消息。加代兄弟,你也别太着急,可能是绑匪还没想好要多少钱。”

“可能吧。”加代笑了笑,“王老板,我听说上个月那个项目,你挺想要的?”

王四海笑容僵了僵。

“做生意嘛,有赢有输,正常。”

“正常就好。”加代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王老板,有句话我得说。”

“你说。”

“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赵明就是个做生意的,没得罪过谁。谁要是动他,那就是坏了规矩。”

王四海脸色不太好看。

“加代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加代转身,“就是提醒一下,有些人,有些事儿,别做得太过。”

走出会所,江林问。

“哥,是他吗?”

“八成是。”加代说,“但他不会承认。”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绑匪联系。”加代说,“他们绑人,肯定有目的。要么要钱,要么要别的。”

回到赵家,已经凌晨一点。

加代让赵凯去休息,自己坐在客厅等。

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天亮时,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是吧?”声音沙哑,明显处理过。

“我是。”

“赵明在我们手上。”

“要多少钱?”

“不要钱。”对方说,“你让赵凯退出那个项目,合同转让给王四海。三天内办妥,我们就放人。”

“我凭什么信你?”

电话那头传来赵明的声音。

“代哥……救我……”

声音虚弱,带着哭腔。

“赵明,你怎么样?”

“我……我还好……”

话没说完,电话被抢走。

“听见了?人还活着。三天,别耍花样。”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大哥大。

赵凯从房间冲出来。

“是不是绑匪?他们要什么?”

“要你退出项目。”

赵凯愣了。

“就为了这个?”

“对。”

“那我退!我马上就退!”

“不急。”加代说,“先看看王四海那边。”

上午九点,加代再次来到王四海公司。

前台通报后,王四海亲自下来迎接。

“加代兄弟,这么早?”

“不早了。”加代说,“王老板,我来跟你谈笔生意。”

“哦?什么生意?”

“赵凯那个项目,他想转给你。”

王四海眼睛一亮,随即掩饰。

“为什么?那不是刚中标吗?”

“家里有事,做不了了。”加代说,“王老板有兴趣吗?”

“有啊,当然有。”王四海笑着说,“多少钱转?”

“原价。”

“原价?”王四海想了想,“行,我接了。”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明得安全回来。”

王四海笑容僵住。

“加代兄弟,你这话……我不太明白。赵明回来,跟项目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加代盯着他,“王老板,我最后说一次,放人,项目给你。不放人,后果自负。”

王四海脸色沉下来。

“加代,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你一分钱也拿不到。”加代说,“而且我保证,你下半辈子,不得安宁。”

王四海拍桌子站起来。

“你他妈吓唬谁呢?这是北京,不是太原!”

“我知道这是北京。”加代也站起来,“所以我才跟你好好谈。要是搁别的地方,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两人对视。

空气凝固。

过了足足一分钟,王四海先软了。

“加代,咱们都是生意人,没必要撕破脸。”

“那就放人。”

“人不在我手上。”

“那就让在你手上的人放。”

王四海咬牙。

“你等一下。”

他出去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回来。

“人今晚放,项目明天转。”

“可以。”加代说,“但我得先见人。”

“晚上八点,北五环外有个废弃工厂,人在那儿。”

“好。”

加代转身要走。

“等等。”王四海叫住他,“加代,这事儿完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赵明没事,我没兴趣找你麻烦。”

晚上七点半,加代带着江林、马三,还有丁健带来的十个兄弟,开车到北五环外。

废弃工厂很大,黑漆漆的。

只有二楼一个房间亮着灯。

“哥,小心有诈。”江林说。

“我知道。”加代说,“你们在下面等着,我上去。”

“不行,太危险了!”

“听话。”

加代一个人上楼。

推开那扇门,里面有三个人。

赵明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

看见加代,他眼泪流下来了。

旁边两个汉子,一个刀疤脸,一个光头。

“加代?”刀疤脸问。

“是我。”

“人在这儿,带走吧。”

加代走过去,给赵明松绑。

“没事了,跟我回家。”

赵明腿软,站不起来。

加代扶着他,慢慢往外走。

到门口时,刀疤脸突然说。

“等等。”

“还有事?”

“王老板让我带句话。”

“说。”

“这次他认栽,但让你小心点。北京不是深圳,别太狂。”

加代笑了笑。

“你也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再有下次,我让他公司关门。”

说完,扶着赵明下楼。

回到车上,赵明还在发抖。

“代哥……谢谢你……”

“别说话,先去医院。”

到医院检查,都是皮外伤,没大碍。

赵凯接到消息赶来,抱着弟弟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

加代站在走廊,点了根烟。

江林走过来。

“哥,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加代说,“人救出来了,目的达到了。”

“可王四海那王八蛋……”

“他会得到报应的。”加代吐了口烟,“但不是现在。”

第二天,赵凯把项目转给王四海。

王四海很高兴,还摆了一桌酒,请加代去。

加代没去。

他带着赵明回了深圳。

路上,赵明问。

“代哥,王四海会不会再找我麻烦?”

“短期内不会。”加代说,“但他那种人,迟早会栽。”

“那我以后……”

“以后跟我干吧。”加代说,“在深圳,我护着你。”

赵明眼圈红了。

“代哥,我欠您一条命。”

“别说这个。”

回到深圳,加代把赵明安排在公司,做个部门经理。

日子又平静下来。

但加代知道,江湖没有永远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一个月后,北京传来消息。

王四海那个项目出事了。

工地塌方,砸死三个人。

调查结果出来,是建筑材料不合格。

王四海被带走,公司查封。

他那个当处长的姐夫,也受了牵连,停职调查。

江林告诉加代这个消息时,加代正在喝茶。

“哥,你早就知道会出事?”

“不知道。”加代说,“但我知道,急功近利的人,早晚会栽。”

“赵凯说,那批材料是王四海为了省钱,从黑作坊进的。”

“所以啊。”加代放下茶杯,“人不能太贪。”

陈瞎子在旁边听着,叹了口气。

“江湖路,不好走。”

“是不好走。”加代说,“但既然走了,就得走稳。”

正说着,电话响了。

是叶三哥。

“代弟,在深圳呢?”

“三哥,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个事儿,得麻烦你。”

“您说。”

“我有个朋友,在珠海做生意,被人坑了。”叶三哥说,“对方有点背景,他搞不定,想请你帮帮忙。”

加代苦笑。

“三哥,我这刚消停……”

“知道你累,但这事儿非你不可。”叶三哥说,“我那朋友叫周广龙,做外贸的,人不错。你要是有空,去珠海一趟,算我欠你个人情。”

话说到这份上,加代没法拒绝。

“行,我过去看看。”

“谢了兄弟,回来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

“准备一下,去珠海。”

“又出事了?”

“叶三哥的朋友,得帮。”

江林叹口气。

“哥,您这都快成江湖110了。”

加代笑了。

“能者多劳嘛。”

第二天,加代带着江林和马三飞珠海。

周广龙亲自来接机。

四十多岁,戴眼镜,文质彬彬,不像江湖人。

“加代兄弟,久仰大名。”

“周老板客气。”

上车后,周广龙把事情说了。

他在珠海有个码头,做外贸生意。

最近被一个叫“鲨鱼仔”的地头蛇盯上了,非要入股。

“入股是假,想吞了我的码头是真。”周广龙叹气,“我不同意,他就天天派人来闹事,生意没法做了。”

“报警了吗?”

“报了,但没用。”周广龙说,“鲨鱼仔在珠海关系硬,阿sir来了,他就跑,阿sir走了,他又来。”

“要多少股份?”

“百分之五十,一分钱不出。”

加代笑了。

“空手套白狼啊。”

“是啊。”周广龙说,“我也找过中间人说和,但他不买账,说要么给股份,要么滚出珠海。”

“他什么来头?”

“本地人,从小在码头混,手下有几十号人。”周广龙说,“据说认识澳门那边的人,不好惹。”

加代想了想。

“先去码头看看。”

码头在香洲区,规模不小。

但很冷清,没几条船。

工人们蹲在岸边抽烟,没活儿干。

“以前一天十几条船,现在一天就两三条。”周广龙说,“客户都被吓跑了。”

正说着,几辆摩托车开过来。

七八个混混,染着黄毛,手里拿着钢管。

“周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领头的瘦高个,纹着花臂。

“鲨鱼哥说了,今天必须给答复。”

周广龙脸色难看。

“你们……你们这是明抢!”

“抢你怎么了?”瘦高个笑,“在珠海,鲨鱼哥说了算。”

他看见加代。

“哟,找帮手了?看着面生啊,哪条道上的?”

加代没理他,对周广龙说。

“周老板,咱们回去吧。”

“想走?”瘦高个拦住,“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马三忍不住了。

“你他妈谁啊?滚开!”

“嘿,还挺横?”瘦高个一挥手,“兄弟们,教教他规矩!”

七八个人围上来。

加代叹了口气。

“马三,别下死手。”

“知道了哥。”

马三冲上去,一拳撂倒一个。

江林也动手了。

三下五除二,七八个人全躺地上了。

瘦高个吓傻了。

“你……你们……”

“回去告诉鲨鱼仔。”加代说,“码头是周老板的,谁也别想动。再敢来闹事,我打断他的腿。”

瘦高个连滚带爬跑了。

周广龙看呆了。

“加代兄弟,你这……”

“没事。”加代说,“先回去,从长计议。”

回到周广龙公司,加代问。

“鲨鱼仔住哪儿?”

“在湾仔那边,有个赌场,他常在那儿。”

“赌场?正规吗?”

“不正规,地下赌场。”周广龙说,“但没人敢查,据说澳门那边有人罩着。”

“澳门谁?”

“不清楚,但来头不小。”

加代想了想。

“给我两天时间,我查查。”

“需要我做什么?”

“给我准备一份鲨鱼仔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晚上,加代给澳门的崩牙驹打电话。

崩牙驹,澳门江湖大佬,跟加代有过交情。

“驹哥,我加代。”

“哎呀,代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儿,想跟您打听个人。”

“你说。”

“珠海有个叫鲨鱼仔的,您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鲨鱼仔?认识,怎么了?”

“他跟我朋友有点过节。”

崩牙驹笑了。

“那小子啊,就是个混混,不用怕他。”

“听说他在澳门有人?”

“有屁人。”崩牙驹不屑,“他姐夫在澳门给我看场子,算是我小弟的小弟。”

加代心里有底了。

“驹哥,能麻烦您打个招呼吗?”

“行啊,小事儿。”崩牙驹说,“我让他姐夫给他打电话,让他老实点。”

“谢谢驹哥,下次去澳门,我请您喝酒。”

“客气啥。”

挂了电话,加代对周广龙说。

“解决了。”

“解决了?”周广龙愣住,“就这么简单?”

“有时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第二天,鲨鱼仔亲自上门赔罪。

带着瘦高个,还有一堆礼物。

“周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周广龙都懵了。

加代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鲨鱼仔看见加代,赶紧鞠躬。

“这位就是加代哥吧?久仰久仰,我姐夫说了,让我以后听您的。”

“不用听我的。”加代说,“把码头的事儿处理好就行。”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鲨鱼仔走了。

周广龙还没缓过神。

“加代兄弟,你这……太厉害了。”

“不是我厉害,是朋友多。”加代说,“江湖就是这样,你认识谁,比你是谁更重要。”

“受教了。”

事情解决,加代准备回深圳。

周广龙非要送一份厚礼。

加代没收。

“叶三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讲这个。”

回到深圳,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天加代正在公司开会,江林敲门进来。

“哥,有客人。”

“谁?”

“说是从青岛来的,姓聂,叫聂磊。”

加代一愣。

聂磊?

青岛聂磊?

那可是个狠角色。

“请到会客室。”

会客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平头,眼神锐利,坐姿笔直。

“加代哥,久仰。”

“聂磊兄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聂磊笑了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相求。”

“说。”

“我在青岛,跟人有点过节,想请加代哥帮忙说和说和。”

加代皱眉。

聂磊在青岛势力不小,能让他求人的事儿,肯定不小。

“对方是谁?”

“姓徐,叫徐宗涛,外号‘徐疯子’。”

加代听说过这个人。

青岛一霸,心狠手辣。

“因为什么?”

“生意上的事儿。”聂磊说,“他看上了我的场子,非要入股,我不答应,他就天天来闹。”

加代笑了。

怎么又是这种事儿。

“聂磊兄弟,你在青岛关系也不浅,搞不定他?”

“搞不定。”聂磊摇头,“他上面有人,硬碰硬,我吃亏。”

“你想我怎么帮?”

“加代哥名声在外,黑白两道都给面子。”聂磊说,“您出面说句话,比我找一百个人都好使。”

加代沉默。

聂磊继续说。

“不白帮,我准备了五百万辛苦费。”

“不是钱的事儿。”加代说,“青岛太远,我手伸不到那么长。”

“不需要您伸手,您只要跟我去一趟,露个面就行。”

加代想了想。

“容我考虑考虑。”

“行,我住酒店,等您消息。”

聂磊走了。

江林问:“哥,去吗?”

“不去。”加代说,“青岛水太深,咱们不蹚这浑水。”

“那怎么回绝?”

“就说我最近有事,去不了。”

江林去回电话。

但事情没完。

三天后,聂磊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个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长得挺漂亮,但脸色苍白。

“加代哥,这是我妹妹,聂小雨。”

加代一愣。

“聂磊兄弟,你这是……”

“徐宗涛那个王八蛋,绑架了我妹妹,关了两天。”聂磊眼睛红了,“我找人救出来,但吓得不轻。加代哥,我不是求你,我是求你救命。”

加代看着那姑娘。

眼神呆滞,明显受了刺激。

“报警了吗?”

“报了,但徐宗涛不承认,说没证据。”聂磊咬牙,“阿sir也没办法。”

加代叹口气。

“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行,我安排一下。”

加代答应了。

不是为钱,是为那个姑娘的眼神。

江湖纷争,祸不及家人。

徐宗涛坏了规矩。

那就得管。

去青岛前,加代给李正光打了个电话。

李正光,北京老炮,在青岛有关系。

“正光,青岛徐宗涛,了解吗?”

“徐疯子?了解,那小子不是东西。”李正光说,“怎么,你惹上他了?”

“不是我,是聂磊。”

“聂磊啊,那小子还行,挺讲义气。”李正光说,“徐宗涛最近确实狂,连我朋友的面子都不给。”

“能搞定吗?”

“硬搞能搞定,但代价大。”李正光说,“我建议你先礼后兵,找个人说和。”

“找谁?”

“青岛有个老前辈,姓王,外号‘王爷’,辈分高,徐宗涛得给他面子。”

“能联系上吗?”

“我试试,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加代对聂磊说。

“先去青岛,见机行事。”

“谢谢加代哥。”

第二天,一行人飞青岛。

刚出机场,就感觉不对劲。

有几个人一直盯着他们。

江林低声说。

“哥,有人盯梢。”

“正常。”加代说,“徐宗涛的地盘,咱们一来,他肯定知道。”

到了酒店,刚办入住。

电话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是吧?”声音嚣张,“我是徐宗涛。听说你来青岛了?”

“徐老板消息灵通。”

“聂磊请你来的?”

“是。”

“行啊,给他面子。”徐宗涛说,“晚上八点,海天大酒店,我摆一桌,咱们聊聊。”

“好。”

挂了电话,聂磊问。

“他怎么说?”

“请吃饭。”

“鸿门宴?”

“可能是。”加代说,“但得去。”

晚上八点,海天大酒店包厢。

徐宗涛四十多岁,光头,脸上有疤,脖子上纹着一条龙。

带着七八个兄弟,个个凶神恶煞。

“加代哥,久仰。”徐宗涛假笑,“坐坐坐。”

加代坐下,聂磊坐在旁边。

“徐老板,客套话就不说了。”加代开门见山,“聂磊的场子,你别碰。他妹妹的事儿,你得给个交代。”

徐宗涛笑容没了。

“加代,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哥。但你也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吧?”

“我不是把自己当回事儿。”加代说,“我是讲规矩。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你绑他妹妹,过了。”

“过了又怎样?”徐宗涛冷笑,“在青岛,我说了算。”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徐宗涛一拍桌子,“那你就别想走出青岛!”

话音刚落,外面冲进来十几个人。

手里都拿着家伙。

聂磊站起来。

“徐宗涛,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徐宗涛狞笑,“今天你俩都别想走!”

气氛剑拔弩张。

加代没动,慢慢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徐老板,我劝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徐宗涛说,“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牛逼,但这是青岛!强龙不压地头蛇,懂吗?”

“懂。”加代放下茶杯,“但你也得懂,地头蛇再厉害,也怕过江龙。”

“过江龙?你算哪门子龙?”

加代笑了笑。

“我算不算龙,不是你说了算。”

他拿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按了免提。

响了五声,通了。

“喂?”是个苍老的声音。

“王爷,我是加代。”

“加代啊,到青岛了?”

“到了,正在跟徐老板吃饭。”

“徐宗涛那小子,是不是又犯浑了?”

徐宗涛脸色变了。

“王……王爷?”

“让他接电话。”王爷说。

加代把大哥大递过去。

徐宗涛手有点抖。

“王……王爷……”

“小涛啊,长本事了?连加代都敢动?”

“王爷,我……”

“我什么我?”王爷语气严厉,“加代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敢动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不敢不敢……”

“那还不赶紧赔罪!”

“是是是……”

徐宗涛挂了电话,脸色煞白。

他看着加代,眼神复杂。

“加代哥……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

“不用对不起。”加代说,“把事儿了了就行。”

“了……怎么了?”

“第一,聂磊的场子,你别再碰。”

“不碰了,绝对不碰了。”

“第二,他妹妹受的惊吓,你得赔偿。”

“赔,我赔一百万。”

“第三。”加代看着他,“以后在青岛,见到聂磊,绕道走。”

徐宗涛咬牙,但不敢说不。

“行……”

“那就这样。”加代起身,“聂磊,咱们走。”

走出酒店,聂磊长出一口气。

“加代哥,太感谢了。”

“不用谢我,谢王爷。”

“王爷那边……”

“我会去拜访。”

第二天,加代去拜访王爷。

七十多岁的老爷子,精神矍铄。

“加代啊,好久不见。”

“王爷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硬朗什么,老了。”王爷笑着,“徐宗涛那小子,没为难你吧?”

“没有,您一个电话,他就怂了。”

“怂就对了。”王爷说,“那小子,狂得没边了,是该敲打敲打。”

坐了一会儿,加代告辞。

王爷送到门口。

“加代,江湖路远,好自为之。”

“谢王爷教诲。”

回到深圳,加代累得不行。

敬姐给他按摩肩膀。

“这次去多久?”

“一个多星期。”

“事儿都解决了?”

“解决了。”

敬姐叹口气。

“你呀,就不能歇歇?”

“我也想歇。”加代闭着眼睛,“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

加代苦笑。

“你看,又来了。”

接起来。

“喂?”

“加代哥,我四哥。”

四哥,山西的煤老板,加代的老朋友。

“四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事儿求你。”四哥声音焦急,“我在太原的矿,被人砸了。”

加代一愣。

“谁砸的?”

“不知道,一伙蒙面人,开着挖掘机把矿场大门都推了。”

“报警了吗?”

“报了,但查不出来。”四哥说,“加代,你得帮我查查,是谁干的。”

加代头疼。

刚回来,又要出门。

但四哥以前帮过他,不能不帮。

“行,我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敬姐看着他。

“又要走?”

“嗯,去太原。”

“什么时候回来?”

“尽快。”

敬姐没说话,默默给他收拾行李。

加代看着她,心里愧疚。

“等这事儿完了,我陪你出去旅游。”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第二天,加代又踏上去太原的飞机。

江湖路,走不完。

但只要家还在,路就有尽头。

第四章:虎口拔牙

飞机降落在太原武宿机场时,已是傍晚。

秋末的山西,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加代裹紧风衣,江林和马三跟在身后,三人快步走出航站楼。

四哥派来的车已经在等。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叫小张,脸色凝重。

“加代哥,四哥在矿上等您。”

“走。”

车往北开,出了市区,进入山区。

路上,小张简单说了情况。

“前天晚上十点多,来了四辆挖掘机,二十多号人,都蒙着脸。保安上去拦,被打伤三个。他们把矿场大门推倒,砸了三台设备,还把办公室玻璃全砸了。”

“没看清脸?”

“没,都戴着口罩和帽子。”

“说话有口音吗?”

“听着像本地口音,但不确定。”

加代闭目养神。

脑子里快速盘算。

四哥在山西混了二十多年,关系网很深。敢动他矿场的人,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来头更大。

车开到矿场,眼前一片狼藉。

大门歪歪扭扭倒在地上,设备被砸得七零八落,办公室窗户没一块完整的。

四哥站在废墟前,五十多岁的人,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不少。

“加代!”

他快步走过来,握住加代的手。

“兄弟,你可得帮我。”

“别急,慢慢说。”加代拍拍他肩膀,“进去看看。”

办公室里,文件散落一地,桌椅都被砸烂。

“损失多大?”

“设备损失三百多万,停产一天损失五十万。”四哥咬牙,“最关键是,工人不敢来上班了,说怕被报复。”

“报警了吗?”

“报了,阿sir来看了,说立案侦查,但没线索。”

加代蹲下,捡起一块砖头。

“用这个砸的?”

“嗯,还有钢管、铁锹。”

“像不像矿上的人干的?”

四哥一愣。

“你是说……同行?”

“有可能。”加代站起来,“你在太原,最近得罪谁了?”

四哥想了想。

“没有啊,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跟同行关系也不错。”

“再想想,有没有抢过谁的矿,或者挡了谁的路?”

四哥沉默了一会儿。

“上个月,我拍下一个小矿,就在隔壁县。当时有个姓韩的老板也想要,但没争过我。”

“姓韩?叫什么?”

“韩老五,也是开煤矿的,规模比我小。”

“他什么反应?”

“当时挺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四哥说,“后来还一起吃过饭,表面上挺和气。”

又是表面和气。

加代心里有数了。

“这个韩老五,住哪儿?”

“在市区,有个别墅,我让人查地址。”

“不用。”加代说,“你先找人修设备,尽快恢复生产。这事儿,我来查。”

晚上,加代住在四哥安排的酒店。

江林去打探消息。

两个小时后回来。

“哥,查到了。”

“说。”

“韩老五,四十八岁,开煤矿十五年,手下养着几十号打手。他有个弟弟,叫韩老六,是当地有名的混混,专门帮人‘平事’。”

“前天的挖掘机,能查到来源吗?”

“查了,是租的。”江林说,“租车公司说,租车的是个年轻人,给了现金,没留身份证。”

“租车公司有监控吗?”

“有,但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加代点了根烟。

“韩老六最近在哪儿活动?”

“常在城南一个台球厅。”

“走,去看看。”

城南,老街区。

台球厅在地下室,烟雾缭绕,乌烟瘴气。

加代带着江林和马三进去。

十几张台球桌,围满了年轻人,叼着烟,骂骂咧咧。

“找谁?”一个黄毛拦住他们。

“找韩老六。”

黄毛打量他们几眼。

“六哥在里边,什么事?”

“谈生意。”

“等着。”

黄毛进去通报。

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走出来。

瘦高个,脸上有疤,穿着花衬衫。

“谁找我?”

“我。”加代上前,“加代。”

韩老六愣了愣。

“加代?深圳那个加代?”

“是我。”

“哟,稀客啊。”韩老六笑了,“加代哥怎么来太原了?”

“来看看朋友。”加代说,“四哥的矿场,被人砸了,你知道吗?”

韩老六笑容僵了僵。

“听说了,挺不幸的。”

“我听说,韩老板最近跟四哥有点过节?”

“没有啊。”韩老六否认,“我哥跟四哥关系好着呢。”

“是吗?”加代盯着他,“那前天晚上的事儿,跟你们没关系?”

“加代哥,这话可不能乱说。”韩老六收起笑容,“我们韩家是正经生意人,不干那种事。”

“正经生意人?”加代笑了笑,“那你脸上这疤,怎么来的?”

韩老六脸色变了。

“加代,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哥。但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我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儿。”加代说,“但四哥是我兄弟,他被人欺负,我不能不管。”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加代说,“谁砸的矿场,谁去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韩老六冷笑。

“加代,这是太原,不是深圳。你在这儿,不好使。”

“好不好使,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对视,气氛紧张。

台球厅里的人都围过来。

马三和江林往前一步,护住加代。

“六哥,要不要……”一个小弟低声问。

韩老六摆摆手。

“加代,我今天不跟你计较。但你记住了,在太原,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这话我听过。”加代转身,“上次跟我说这话的人,现在在牢里。”

说完,带人走了。

回到车上,马三问。

“哥,就这么算了?”

“不算。”加代说,“但得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动手。”

第二天上午,四哥来酒店。

“加代,我刚接到电话。”

“谁?”

“韩老五。”四哥说,“他约我中午吃饭,说有事要谈。”

“你去吗?”

“去,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我跟你去。”

中午,并州饭店。

韩老五定了最大的包厢。

五十多岁,秃顶,胖得像球,手上戴满金戒指。

“四哥,来了啊,坐坐坐。”

他热情招呼,看见加代,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兄弟,加代。”四哥介绍。

“哎呀,加代哥,久仰久仰。”韩老五赶紧握手,“听说您来太原了,没想到在这儿见面。”

“韩老板客气。”

三人坐下,菜上齐了。

韩老五敬酒。

“四哥,前阵子那个小矿,是我做得不对,不该跟你争。这杯酒,我赔罪。”

四哥愣了。

这态度,转得太快。

“韩老板说笑了,生意嘛,有竞争正常。”

“是是是。”韩老五说,“不过话说回来,你那矿场被砸的事儿,我听说了。唉,现在这社会,太乱了。”

他顿了顿。

“我认识几个人,能帮你查查是谁干的。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阿sir在查。”

“阿sir查得慢。”韩老五说,“我帮你查,三天内给你结果。”

加代放下筷子。

“韩老板,你这么热心?”

“都是朋友嘛。”韩老五笑,“再说了,四哥的矿场被砸,影响咱们太原商界的声誉。”

“那韩老板觉得,会是谁干的?”

“这……”韩老五想了想,“可能是同行嫉妒,也可能是仇家报复。不过四哥你人缘好,应该没什么仇家。”

“是啊,我没什么仇家。”四哥说,“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那些表面和气,背后捅刀的人。”

韩老五笑容僵了僵。

“四哥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四哥说,“韩老板,矿场被砸,损失四百多万。你说,砸矿场的人,该怎么处理?”

“那肯定得赔啊。”韩老五说,“抓到了,让他倾家荡产也得赔。”

“要是抓不到呢?”

“抓不到……”韩老五顿了顿,“那就自认倒霉呗。”

加代笑了。

“韩老板,我听说你弟弟韩老六,专门帮人‘平事’?”

“那是以前,现在早不干了。”韩老五说,“他现在做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什么生意?”

“开个台球厅,小本经营。”

“台球厅能赚多少钱?”加代问,“够养他那帮兄弟吗?”

韩老五脸色不太好看了。

“加代哥,您这是审问我呢?”

“不是审问,是聊天。”加代说,“韩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四哥的矿场,是不是你让人砸的?”

包厢里安静了。

韩老五放下酒杯。

“加代,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加代说,“租挖掘机的人,虽然戴着口罩,但走路姿势、说话口音,跟你弟弟韩老六很像。”

“你……你有证据吗?”

“现在没有,但很快就会有。”加代说,“租车公司的监控,我已经让人去拿了。只要拿到清晰画面,一比对就知道。”

韩老五额头冒汗。

“加代,你这是要跟我撕破脸?”

“不是我要撕破脸,是你先动的手。”加代说,“韩老板,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承认错误,赔偿损失,这事儿就算了。第二,你硬扛到底,我让你在太原混不下去。”

韩老五咬牙。

“加代,你别太狂。我在太原混了二十年,不是吓大的。”

“我知道你不是吓大的。”加代站起来,“所以我给你时间考虑。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

说完,带四哥走了。

出了饭店,四哥问。

“加代,你真有监控?”

“没有。”加代说,“诈他的。”

四哥愣了。

“那他要是不承认呢?”

“他会承认的。”加代说,“这种人,做贼心虚。”

回到酒店,加代让江林继续查。

“去查韩老五的财务状况,看他最近是不是缺钱。”

“是。”

晚上,江林回来。

“哥,查到了。”

“说。”

“韩老五的煤矿,去年亏损严重,欠银行两千万。他那个小矿没拍到,资金链断了,急需钱。”

“所以他就想砸了四哥的矿场,逼四哥把矿卖给他?”

“有可能。”江林说,“我还查到,韩老六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五百万,也是急着用钱。”

加代明白了。

狗急跳墙。

“四哥那个小矿,值多少钱?”

“市场价八千万左右。”

“韩老五出得起吗?”

“出不起,他最多能凑五千万。”

加代冷笑。

“空手套白狼,想得美。”

第二天上午,韩老五没来电话。

加代也不急。

中午十二点,电话响了。

是韩老五。

“加代哥,咱们再谈谈。”

“谈什么?”

“矿场的事儿。”韩老五语气软了,“我承认,是我一时糊涂,让老六带人去闹了一下。”

“闹了一下?”加代说,“砸了四百多万的设备,叫闹了一下?”

“是是是,我错了。”韩老五说,“损失我赔,五百万,行不行?”

“不行。”加代说,“设备损失四百万,停产损失一天五十万,现在已经停产三天,一百五十万。工人精神损失费,每人一万,一百个工人,一百万。总共六百五十万。”

韩老五急了。

“加代,你这……这也太多了!”

“多吗?”加代说,“你要是觉得多,咱们就走法律程序。砸矿场,破坏生产经营,够判几年了。”

韩老五沉默。

“我……我没那么多钱。”

“那就卖矿。”加代说,“你的煤矿,抵押给银行,还能值点钱。”

“那是我二十年的心血……”

“你砸别人矿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的心血?”

韩老五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加代,我认栽。六百五十万,我赔。但求你一件事。”

“说。”

“别让我弟弟进去。”

加代想了想。

“可以,但韩老六得离开太原,永远别回来。”

“……行。”

挂了电话,四哥在旁边听着。

“加代,谢谢。”

“别谢我。”加代说,“以后小心点,这种人,得防着。”

下午,韩老五带着钱来了。

六百五十万现金,装了三个大箱子。

“四哥,对不起。”

四哥没说话,让财务清点。

钱没问题。

韩老六也来了,低着头。

“加代哥,我错了。”

“知错能改就行。”加代说,“明天离开太原,别让我再看见你。”

“是。”

韩家兄弟走了。

四哥看着钱,叹了口气。

“加代,这钱……”

“你留着,修设备,补偿工人。”

“那你呢?不能白跑一趟。”

“我不缺钱。”加代说,“你是我兄弟,帮你是应该的。”

四哥眼圈红了。

“兄弟,我欠你个人情。”

“别说这个。”

事情解决,加代准备回深圳。

临走前,四哥非要送他。

在机场,四哥说。

“加代,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行。”

上了飞机,加代累得睡着了。

回到深圳,又是熟悉的湿热。

敬姐在机场等他。

“这次去多久?”

“四天。”

“解决了?”

“解决了。”

敬姐挽着他的胳膊。

“回家吧,孩子想你了。”

回到家,儿子扑上来。

“爸爸!”

加代抱起他,心里温暖。

这才是他拼命的理由。

晚上,一家人吃饭。

电话响了。

加代皱眉。

“谁啊?”

“不知道,陌生号码。”

接起来。

“喂?”

“加代哥,我是聂磊。”

“聂磊?怎么了?”

“出事了。”聂磊声音焦急,“徐宗涛那个王八蛋,又来找麻烦了。”

加代头疼。

“怎么回事?”

“他带人砸了我的场子,打伤我十几个兄弟。”聂磊说,“还放话,让我滚出青岛。”

“报警了吗?”

“报了,但徐宗涛跑路了,找不到人。”

加代叹气。

“你想让我怎么帮?”

“加代哥,您能不能来青岛一趟?”聂磊说,“徐宗涛说了,除非您亲自来,否则他不露面。”

这是冲他来的。

加代明白了。

徐宗涛不服气,想找回面子。

“行,我过去。”

挂了电话,敬姐看着他。

“又要走?”

“嗯,去青岛。”

“什么时候回来?”

“尽快。”

敬姐没说话,默默给他收拾行李。

加代看着她,心里愧疚。

“等这事儿完了,我真的陪你出去旅游。”

“你说的啊,这次不许骗我。”

“不骗你。”

第二天,加代飞青岛。

聂磊在机场等着,脸上有伤。

“加代哥。”

“伤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聂磊说,“但兄弟们伤得重,三个住院了。”

“徐宗涛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砸完场子就跑了,手机也关机。”

“他家人呢?”

“他老婆孩子在国外,国内就他一个人。”

加代想了想。

“他有什么产业?”

“有几个夜总会,一个酒店,还有一个建筑公司。”

“去他公司看看。”

徐宗涛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

大门紧闭,贴着封条。

“阿sir封的?”加代问。

“不是,他自己封的。”聂磊说,“估计是怕我报复。”

“他手下那些人呢?”

“都散了,听说徐宗涛给他们发了钱,让他们出去避风头。”

加代冷笑。

“这是准备玩失踪?”

“可能。”

正说着,一辆车开过来。

下来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

“请问,是加代先生吗?”中年男人问。

“我是,你是?”

“我是徐宗涛的律师,姓李。”男人递上名片,“徐先生委托我,跟您谈谈。”

“谈什么?”

“关于聂磊先生场子被砸的事儿。”李律师说,“徐先生愿意赔偿损失,希望双方和解。”

“他人在哪儿?”

“这个……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加代盯着他,“那就没得谈。”

“加代先生,徐先生是诚心和解的。”李律师说,“他愿意赔偿五百万,只要聂磊先生不再追究。”

“五百万?”聂磊冷笑,“我那些设备就值八百万,还有兄弟的医药费,误工费,加起来至少一千万。”

“这个……可以商量。”李律师说,“但徐先生说了,最多八百万。”

“让他自己来谈。”加代说,“躲着不见人,算什么诚心?”

“徐先生有苦衷……”

“什么苦衷?”

李律师犹豫了一下。

“徐先生得罪了人,现在很多人找他麻烦。他不敢露面。”

“得罪了谁?”

“这个……不方便说。”

加代笑了。

“行,你回去告诉徐宗涛,想和解,就自己来见我。否则,我让他那些产业,一夜之间全关门。”

李律师脸色变了。

“加代先生,您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告知。”加代说,“我给他二十四小时考虑。”

说完,带聂磊走了。

回到酒店,聂磊问。

“哥,徐宗涛会来吗?”

“会。”加代说,“他这种人,欺软怕硬。我越硬,他越怂。”

“那万一他不来呢?”

“那就让他产业关门。”

加代不是说着玩的。

他给青岛的朋友打电话。

“老陈,帮我个忙。”

“加代啊,什么事?”

“徐宗涛的夜总会和酒店,帮我查查,有没有问题。”

“查那个干嘛?”

“他惹到我了。”

“行,我让人去查。”

挂了电话,加代对聂磊说。

“等着吧,很快就有消息。”

晚上十点,老陈回电话了。

“加代,查到了。”

“说。”

“徐宗涛的夜总会,涉黄涉毒。酒店有偷税漏税,建筑公司用的材料不合格。”

“证据确凿吗?”

“确凿,我让人拿到了账本和监控。”

“好,把证据给我。”

“你要干啥?”

“送他进去。”

挂了电话,加代让江林去拿证据。

一小时后,江林回来,带着一个文件袋。

加代打开看了看,笑了。

“徐宗涛,这次你跑不了了。”

第二天上午,李律师又来了。

“加代先生,徐先生答应见您。”

“今晚八点,海边一个仓库。”

“行。”

李律师走了。

聂磊担心。

“哥,会不会是陷阱?”

“可能是。”加代说,“但得去。”

“我多带点兄弟。”

“不用,就咱俩。”

“啊?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加代说,“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晚上八点,海边仓库。

很偏僻,周围没人家。

加代和聂磊走进去。

仓库里亮着灯,徐宗涛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四个保镖。

“加代,你还真敢来。”

“为什么不敢?”加代走过去,“徐老板,躲了这么久,终于肯露面了?”

徐宗涛冷笑。

“我不是躲,是给你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要不要跟我合作。”徐宗涛说,“加代,你在深圳,我在青岛,咱们联手,整个山东的市场都是咱们的。”

“我没兴趣。”加代说,“我来是让你赔偿聂磊的损失。”

“损失?”徐宗涛笑了,“我砸他场子,是因为他先抢我生意。”

“生意各凭本事,你抢不过,就用下三滥手段?”

“下三滥怎么了?”徐宗涛站起来,“成王败寇,赢了就行。”

“那你觉得,你现在赢了吗?”

徐宗涛脸色沉下来。

“加代,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哥。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的脸,不用你给。”加代说,“徐宗涛,我最后说一次,赔偿聂磊一千万,公开道歉,然后滚出青岛。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什么后果?”徐宗涛狂笑,“你还能杀了我?”

“杀了你?脏我的手。”加代从怀里掏出文件袋,扔过去。

“这是什么?”

“你夜总会涉黄涉毒的证据,酒店偷税漏税的证据,建筑公司用不合格材料的证据。”加代说,“够判你十年了。”

徐宗涛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拿到的?”

“我怎么拿到的不重要。”加代说,“重要的是,这些证据,我已经复印了三份。一份给阿sir,一份给税务局,一份给媒体。”

徐宗涛腿软了。

“加代……你……你别这样……”

“现在知道怕了?”加代冷笑,“晚了。”

徐宗涛扑通跪下来。

“加代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我赔钱,我道歉,我滚出青岛!”

“早这样不就完了?”加代说,“一千万,明天打到聂磊账户。公开道歉,登报。然后离开青岛,永远别回来。”

“是是是,我照办。”

“还有。”加代看着他,“你那些产业,全部转让给聂磊,抵赔偿。”

徐宗涛咬牙,但不敢说不。

“行……”

“那就这样。”加代转身,“聂磊,咱们走。”

走出仓库,聂磊长出一口气。

“加代哥,太感谢了。”

“不用谢。”加代说,“以后在青岛,好好干。”

“您放心,我一定把产业做好。”

回到酒店,加代累得不行。

正要休息,电话响了。

是敬姐。

“加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孩子发烧了,三十九度。”

加代心里一紧。

“送医院了吗?”

“送了,在打点滴。”

“我马上回去。”

加代挂了电话,对聂磊说。

“给我订最早的机票,我要回深圳。”

“现在?”

“现在。”

聂磊赶紧去办。

凌晨三点,加代飞回深圳。

到医院时,天快亮了。

敬姐守在病房外,眼睛红肿。

“加代……”

“孩子怎么样?”

“退烧了,睡着了。”

加代透过玻璃窗,看见儿子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

他心里一疼。

“医生怎么说?”

“病毒性感冒,需要住院几天。”

“你回去休息,我在这儿守着。”

“不用,我陪你。”

两人坐在走廊长椅上。

敬姐靠着加代肩膀。

“加代,咱们能不能别这么拼了?”

加代沉默。

“我知道你重情义,讲义气。”敬姐说,“但咱们也有家,有孩子。你每次都这么冒险,我和孩子都担惊受怕。”

“对不起。”加代搂紧她,“等孩子出院,我就陪你们出去旅游,好好放松。”

“真的?”

“真的。”

天亮时,儿子醒了。

看见加代,伸出小手。

“爸爸……”

加代握住他的手。

“爸爸在。”

“爸爸别走。”

“不走,爸爸陪你。”

儿子笑了。

加代心里温暖。

江湖再大,也比不上家。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含剧毒,无解药!每家每户都有,千万别乱吃,哪怕煮烂了也没用!

含剧毒,无解药!每家每户都有,千万别乱吃,哪怕煮烂了也没用!

路医生健康科普
2026-04-11 20:50:03
刘越评上海德比:申花板凳发挥更大战斗力,海港控场能力下降

刘越评上海德比:申花板凳发挥更大战斗力,海港控场能力下降

懂球帝
2026-04-13 11:55:10
女解说黑衣黑脸反讽"卖肉"舆论 日本网友狂赞!

女解说黑衣黑脸反讽"卖肉"舆论 日本网友狂赞!

游民星空
2026-04-13 11:12:22
惊艳!林志颖16岁儿子Kimi正面照曝光,帅气超乎想象!

惊艳!林志颖16岁儿子Kimi正面照曝光,帅气超乎想象!

默默有话说
2026-04-13 12:47:28
护士干多了,孙悟空都未必有我见过的妖怪多

护士干多了,孙悟空都未必有我见过的妖怪多

石辰搞笑日常
2026-04-11 11:33:29
张柏芝电梯照流出,身材太性感了!

张柏芝电梯照流出,身材太性感了!

动物奇奇怪怪
2026-04-12 17:38:06
标准2000元/人,四川出台政策鼓励企业吸纳本行业失业人员丨川赢位来·就业政策周历

标准2000元/人,四川出台政策鼓励企业吸纳本行业失业人员丨川赢位来·就业政策周历

北青网-北京青年报
2026-04-10 18:56:15
天才特朗普——打不过就加入

天才特朗普——打不过就加入

百味朱砂
2026-04-13 12:20:57
高市早苗要辞职?日媒爆料,身体抱恙,深夜大倒苦水萌生退意!

高市早苗要辞职?日媒爆料,身体抱恙,深夜大倒苦水萌生退意!

古史青云啊
2026-04-13 09:42:33
损伤闺蜜6.8万紫貂大衣女子发声:她工作丢了,要把闺蜜送进去

损伤闺蜜6.8万紫貂大衣女子发声:她工作丢了,要把闺蜜送进去

江山挥笔
2026-04-12 09:32:03
清朝嫔妃被皇帝宠幸后,为何都怕太监揉股沟,揉股沟到底什么意思

清朝嫔妃被皇帝宠幸后,为何都怕太监揉股沟,揉股沟到底什么意思

冰语历史
2026-03-17 01:16:42
江苏一金店回收46克黄金项链,检测为999足金,第2天送到总部检测,纯度降为70%!项链中掺入了钨、铼,普通光谱仪测不出,72家金店被骗

江苏一金店回收46克黄金项链,检测为999足金,第2天送到总部检测,纯度降为70%!项链中掺入了钨、铼,普通光谱仪测不出,72家金店被骗

大风新闻
2026-04-12 10:19:04
哇,这大身板,丰腴有度,放到唐朝不是皇后,也得是个贵妃

哇,这大身板,丰腴有度,放到唐朝不是皇后,也得是个贵妃

草莓解说体育
2026-04-12 12:51:34
他放话称:匈牙利对欧洲说Yes,叛国之人必须追责

他放话称:匈牙利对欧洲说Yes,叛国之人必须追责

观察者网
2026-04-13 11:23:03
42年前被我国夷为平地,越南北部的谅山,现如今发展怎么样?

42年前被我国夷为平地,越南北部的谅山,现如今发展怎么样?

浩舞默画
2026-04-12 07:05:10
陈丽华离世后,真正赢家浮出水面!42天被抱养,手握百亿资产

陈丽华离世后,真正赢家浮出水面!42天被抱养,手握百亿资产

一盅情怀
2026-04-13 09:41:18
韩女星朴娜莱和男性朋友在车上发生了性关系,两名经纪人被迫围观

韩女星朴娜莱和男性朋友在车上发生了性关系,两名经纪人被迫围观

西楼知趣杂谈
2026-04-09 09:35:17
以色列至今都不敢相信,一场战争打掉了自己未来50年的国运

以色列至今都不敢相信,一场战争打掉了自己未来50年的国运

农夫史记
2026-04-04 20:18:25
斯诺克世锦赛资格赛战报:中国4人进入决胜轮9人待定,常冰玉147

斯诺克世锦赛资格赛战报:中国4人进入决胜轮9人待定,常冰玉147

真理是我亲戚
2026-04-13 10:10:29
中国再创奇迹!全球最大海上机场开建,20平方公里碾压日韩!

中国再创奇迹!全球最大海上机场开建,20平方公里碾压日韩!

傲傲讲历史
2026-04-11 22:42:48
2026-04-13 13:23:00
糖逗在娱乐
糖逗在娱乐
娱乐至上
577文章数 15911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22位中国当代名家油画作品

头条要闻

男子尾随并盗走取款人车内40万 撞开警车拒捕潜入深山

头条要闻

男子尾随并盗走取款人车内40万 撞开警车拒捕潜入深山

体育要闻

一支球队不够烂,也是一种悲哀

娱乐要闻

贾玲减重后现身冯巩生日宴 身材未反弹

财经要闻

封锁,还是收费站?

科技要闻

传荣耀与字节跳动接洽“豆包手机”合作

汽车要闻

不止命名更纯粹 领克10/10+要做纯电操控新王

态度原创

家居
游戏
本地
手机
公开课

家居要闻

复古风格 自然简约

小岛秀夫谍战新作细节曝光!原型麦子叔 最早2030年

本地新闻

12吨巧克力有难,全网化身超级侦探添乱

手机要闻

全球首台大阔折手机!华为:Pura X Max今日开启预订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