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但我停不下来。”
4月10日,演员王雷方在社交媒体上的一句话,把短剧行业最血淋淋的一面摊到了公众面前。他自曝在拍摄短剧时,曾连续一周每天仅睡2小时。这不是个例,也不是夸张——在这个7天就要拍完一部剧、日均上线超万部剧集的千亿赛道里,透支身体已经是默认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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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的拍摄周期有多短?从7天到5天,甚至3天,压缩得越来越狠。73岁的“短剧爷爷”袁吉衣拍了一百多部短剧,他告诉记者,凌晨1点化妆、拍到深夜12点,才是这个行业的“标配”。一部80集的作品,常常3到7天就拍完了,演职人员日均工作超过16小时是常态。有的剧组甚至“4天拍完100集”,40小时连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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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创作,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流水线竞赛。
有人真的赌输了。
2026年1月8日,爆款短剧《女相师》的执行导演刘权友,因心肌梗塞猝逝,年仅43岁。这部剧后来上线后播放量突破8890万次,口碑与流量齐飞,片尾字幕里,他的名字被加上了方框——那是影视圈用来标记已故者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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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之前,44岁的导演高俊在结束一部为期四天的微短剧拍摄后,返家没几天就猝然离世。他的妻子透露,拍摄期间他每天早出晚归,日均工作超17小时,剧组没有购买任何保险,最后仅支付了1万元抚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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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戴娇倩曾在社交平台上公开爆料,某剧组导演因连续工作7天没合眼,杀青后想补个觉,“一躺下去,人没了”。她的话撕开了行业最痛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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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高强度的工作换来的不是高回报。
有群演向媒体透露,“女主演一天500到800元,男配角200到300元,群众演员80元管一顿盒饭。拍完就散,没有合同,更别提社保。”更讽刺的是,底层演员的片酬还在持续下滑。
女二号日薪从1000元跌到500元,甚至出现“互勉”模式——0片酬招募主演,“互相勉励,积累作品”。而平台和流量商吃掉了大头。一部总成本10万元的短剧,约40%用于投流,30%归平台或发行方,拍摄团队分到的只有15%,演员往往只占其中的3%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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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畸形生态下,速效救心丸正在成为剧组的标配。有年轻演员靠它续命,朋友圈签名改成“新年愿望是别熬夜”。有人流着鼻血拍完39度高烧的戏,弹幕却刷着“演技炸裂”。有21岁的演员查出脑瘤仍不敢停工。28岁的演员肖妍倪因过劳导致心脏骤停,至今仍是植物人;群演陈宇脑出血猝死在出租屋,数日后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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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的爆发式增长,正在以从业者的健康为燃料。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微短剧用户规模达6.62亿,市场规模突破500亿元,首次超越电影票房。但这个数字背后,是一条被极度压榨的产业链。83%的演员每日工作超12小时,72%的从业者周加班超15小时。医学研究证实,持续熬夜使血管损伤风险增加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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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的拐点正在到来。
2026年2月24日,中国网络视听协会微短剧工作委员会联合38家平台和制作公司,发布了《关于保障微短剧行业演职人员合法权益的自律公约》,要求不安排“超长待机”“连轴转”等透支式工作,保障演职人员休息时间。同一天,国家广电总局调整了微短剧分类分层标准,重点微短剧投资门槛从100万元提高到300万元,意在推动行业从“量增”转向“质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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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约有了,但落实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袁吉衣说出了很多从业者的心声:“希望有关部门介入,把行业往正规方向引导,保障演员、导演的权益,在从业者身体健康的前提下正常推进。如果不引起重视,不纠正,必然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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