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前两天去见了他爸妈。没穿裙子，就一条牛仔裤加白T，洗得有点发灰。进门时鞋带松了，蹲下系，手心全是汗，没敢抬头看人。他爸在阳台浇花，我妈教过我见长辈要喊人，可张了三次嘴，只说了句“叔叔好”，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他妈妈端了杯水来，杯子烫，我接的时候晃了下，水洒在托盘边。她马上说“没事没事”，可我看见她手指在围裙上蹭了两下。饭桌上我吃了两筷子青菜，没碰红烧肉，不是挑，是胃最近总涨。结果他爸笑着问：“这孩子是不是嫌咱家菜咸？”我摇头，嗓子发紧，一个字没出来。
饭后坐客厅，他妈妈讲起年轻时在厂里学车床的事。我说了句“那会儿女师傅真少”，她眼睛亮了一下。后来她指着窗台一盆绿萝说“这棵活了十八年”，我下意识问：“是您婆婆留下的吗？”她愣了两秒，点点头，手指摸了摸叶子尖。
临走前我顺手把空茶杯放进厨房，擦了擦杯底水渍。出门时他爸在换鞋，我小声对他妈说：“阿姨，那盆绿萝，叶子边有点黄，是不是该剪剪？”她没说话，笑了笑，把一小包腌萝卜塞进我包里，瓶子还温乎。
回家路上，他牵我手，我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他手指头。他说他爸刚才在厨房跟他说：“这姑娘眼睛往你妈手上落了三回，问话也记得住日子。”我没接话，把脸贴他肩膀上，闻见他衣服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不是新买的，是用了很久的那块。
昨天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他妈发来的，没称呼，就一张图：绿萝新冒出来的嫩芽，底下配了行字：“剪了老叶，今早看见的。”我没回，截图发给了闺蜜，她回：“你俩妈都挺忙活。”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久，嫩芽卷着，一点点绿，还没展开。
那包腌萝卜，我今早拌了面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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