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日的澳门体育馆,记分牌停在4比1,现场响起分贝接近110的欢呼声,一个25岁的姑娘捡起球,像往常一样只是抿嘴一笑。
4月9日,国家体育总局在官网公示名单,拟授予孙颖莎“国际级运动健将”称号,这是她第四次拿到这一最高技术等级,间隔时间不到三年,年龄栏写着“1990后”里最醒目的“1990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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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号实行分级管理制度,国家体育总局每年公示的人数通常控制在两位数到三位数之间,乒乓球项目能多次入选的屈指可数,孙颖莎从2021年至今已四度达到标准,每一次背后都是世乒赛、世界杯、奥运会等大赛积分和名次的叠加。
澳门世界杯女单决赛那一晚,她4比1战胜王曼昱,局分分别是11比5、11比6、12比10、9比11、11比8,全场用时不到45分钟,比她之前那场8进4的鏖战整整短了近一半时间,技术统计显示她在前三板争夺中的得分率超过60%。
真正把她推到悬崖边的是4月4日的1/4决赛,对手是来自埃及的汉娜·高达,这位生于2007年的小将赛前研究了超过100场孙颖莎比赛录像,反手击球频率一度保持在每分钟40拍左右,覆盖台面的范围接近台宽的80%。
那场比赛一开始看不出任何危险,孙颖莎连赢两局,比分分别为11比3、11比7,现场不少观众提前在第三局开局阶段起身走动,以为这又是一场“教学局”,但从第三局9比11输球开始,比赛走势突然拐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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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局她再以8比11告负,双方被拉回到2比2,第五局孙颖莎在9比7领先的情况下被追成10平,最终以12比10艰难拿下,第六局高达在10比9握有赛点,现场实测的心率手环显示,有观众心率飙升到每分钟120次以上。
决胜局前半段,比分停在2比6,场边的教练马琳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栏杆上,距离球台不到5米,他一句话都没说,电视转播中的场馆噪声在那一刻下降到60多分贝,解说员的语速却明显快了起来。
直到4比6、5比6、7平、9平,孙颖莎都没有请求一次暂停,全场她一次暂停都没用,技术统计显示她在2比6落后后,连续8分中拿下了6分,最终以13比11锁定胜局,决胜局她的正手得分率比前六局提高了近15个百分点。
比赛结束时,计分牌上的总分显示为4比3,她蹲在球台旁大口喘气足足持续了20多秒,转身走向场边时,只是短暂握拳,连挥拍庆祝都没有做,赛后给媒体的完整采访剪辑不到9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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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混合采访区被问到“如何扛过这么艰难的比赛”时,回答的第一句是“身后教练和队友一直在给我加油”,镜头里站在她身后的队友不少是世界排名前10的主力,她接着评价对手“创造了非洲乒乓球历史”,这场比赛实际上让非洲选手首次在世界杯上三局内拿到两局。
熟悉她的人知道,这种把光打在别人身上的习惯不是临场发挥,从17岁进入国家队一线开始,她在队里内部测试中,关于“个人目标”的填写栏里,连续多年只写过“多赢外战”五个字,甚至连年份都不标。
真正让人心里一紧的是去年年底那次脚踝扭伤,女单半决赛对阵蒯曼时,大屏幕上比分停在2比2、8比6,她在一次侧向移动中踩歪,慢镜头回放显示脚踝外翻角度接近45度,医疗暂停持续了3分多钟。
第五局还没打完,她被迫退赛,现场官方公布的上座率接近100%,不少观众以为她接下来会退出所有项目,按照常规康复流程,类似伤势通常需要至少几周休养,否则有可能留下终身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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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仅过了80分钟,电视转播镜头再次捕捉到她出场参加混双决赛的画面,她脚上缠着白色绷带,从休息区走到球台大约15米的距离,明显带着轻微跛行,现场的大屏推送当时显示混双项目冠军积分占到总奥运积分的15%。
那场混双她最终拿下了冠军,全场用时大概40分钟,赛后技术统计显示她在场上移动距离比以往减少了约20%,更多依靠站位和线路调度来弥补脚步,颁奖时她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脚踝处的绷带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有人在混采区问她“疼不疼”,她的回答只有两个字“还好”,那段时间她连续参加包括全运会、混合团体世界杯、香港总决赛在内的多站比赛,2023年全年国际赛事出场次数超过50场,是国乒所有主力中出勤率最高的一个。
央视记者李武军从2008年开始跟拍国乒,时间超过15年,他在社交平台为孙颖莎发过一次18宫格的合影,配文说“性格特别好,让人觉得很舒服”,这句话后来被不少球迷拿来形容她在采访中的低调和训练中的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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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梁晓峰在一次公开活动上提到她时,用了“五虎上将”这个比喻,他说孙颖莎站在球台边,给他的感觉是“为国争光舍我其谁”,这种评价在文学圈里并不多见,他后来在访谈中提到,自己笔下很多理想主义人物,都在参考她身上的影子。
训练馆里,最容易看到她的时间段是早上8点前和晚上9点后,这两个时段通常是国家队留给运动员自由调整的时间,她会用来做多球练习和力量训练,一个固定动作每天重复几百次,有时一天总挥拍次数超过2000次。
她的手掌上常年有厚厚的老茧,手腕和前臂不时贴着肉色肌贴,这些细节在高清转播镜头下清晰可见,在2022年一次公开训练课上,有媒体统计她仅正手拉冲一个项目,就连续练了40多分钟,中间只停过一次喝水。
澳门世界杯夺冠之后,记者问她“接下来有什么目标”,她给出的答案是“一场一场打,把眼前比赛打好”,没有提排名、也没有提金牌数量,国际乒联当时公布的世界排名上,她已经稳居女单世界第一位置,积分领先第二名超过10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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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第四次“国际级运动健将”称号,她在其他场合被问到时,只说“是领导对我的认可,还要继续努力”,按照现行评定标准,这一称号需要在奥运会、世锦赛、世界杯等A级赛事中打到前八甚至更高名次,她在25岁前就多次完成。
从2017年第一次在国际赛场一鸣惊人,到现在成为国乒中流砥柱,她在世界大赛中的参赛场次已经超过100场,胜率长期保持在80%以上,外战失利的场次屈指可数,但她在采访中提起最多的还是“还有很多不足”。
再往前看,两年后的洛杉矶奥运会,她将年满27岁,这个年龄段正是乒乓球运动员的黄金区间,一般来说,速度、经验、稳定性可以达到一个相对平衡的点,国际乒联的奥运周期规划也将她视为中国队最重要的女单、女团核心之一。
届时,她还会站在离球台30厘米的位置上,握着重量不到200克的球拍,面对时速超过60公里的来球,面对来自欧洲、亚洲、非洲的挑战者,面对计分牌上每一次变化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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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会赢,也许会输。
但有一件事,大概率不会变——她走下球台时,仍然会抿嘴一笑,轻声说一句:“我还能打。”
你更想看到她接下来在哪一场比赛里完成突破,是奥运会,还是下一届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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