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a
电梯门开。
我拎着两个保温袋,左肩挂包,右臂夹文件。
保温袋不轻,一个深蓝,一个浅灰。
走廊尽头,采购部玻璃门反光。
我推门。
“早啊陈哥! ”王旭声音从斜后方卡座传来,人已经站起来,手在抽纸巾擦嘴,“今天又麻烦你了。 ”
“没事。 ”我把浅灰色保温袋放他桌上。
深蓝的放我自己工位。
我坐下,开机。
电脑风扇响。
王旭拉开保温袋拉链,塑料饭盒碰撞声。
他打开盖子。
“哟,今天有虾仁! ”他声音拔高,“陈哥你这手艺绝了。 超市买的半成品吧? ”
我盯着屏幕,敲密码。
“嗯。 ”
“我就说嘛,自己剥虾多麻烦。 ”王旭筷子碰饭盒边,咔哒咔哒响,“这蛋炒饭粒粒分明,火候可以。 你家电饭煲不错。 ”
我没接话。
点开邮件。
办公室里人陆续进来。
打招呼声,拉椅子声,饮水机咕咚声。
“陈哥,”旁边工位小李探头,“你又给王旭带饭啊? ”
“顺手的。 ”我说。
“都顺五个月了吧? ”小李笑,“王旭你这蹭饭功力见长。 陈哥你也太好说话。 ”
王旭嘴里塞满饭,含糊道:“陈哥人实在。 我说给钱,他死活不要。 是吧陈哥? ”
我移动鼠标,点开第一封未读邮件。
“小事。 ”
“这哪是小事。 ”王旭咽下饭,“天天变着花样。 上周红烧排骨,这周清炒虾仁。 我家保姆都没你用心。 ”
我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保姆? ”
“啊,就……钟点工。 ”王旭低头扒饭,“做饭难吃,我早辞了。 ”
小李转回自己工位,嘀咕:“有钱请保姆还天天蹭饭。 ”
王旭没听见,或者假装没听见。
他饭盒快见底了。
我收回视线。
邮件内容是关于季度报销流程变更。
我拖动滚动条。
浅灰色保温袋被揉成一团,丢进王旭脚边垃圾桶。
他抽纸擦嘴,打了个满足的嗝。
“饱了。 ”他站起来,拍拍我肩膀,“谢了啊陈哥。 中午食堂我请饮料。 ”
他走向茶水间。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流程条款。
肩膀被他拍过的地方,有点沉。
深蓝色保温袋还在我桌上。
我没打开。
我知道里面有什么。
米饭,炒青菜,昨晚的剩鸡汤。
虾仁只有一份,在他饭盒里。
我起身,拿保温袋去微波炉加热。
茶水间传来王旭笑声,他在跟行政小姑娘说昨晚游戏战绩。
微波炉嗡嗡转。
玻璃门外,城市天空灰白。
楼宇切割视野。
我靠着料理台,等。
微波炉“叮”一声。
我拿出饭盒,烫手。
塑料盖子边缘凝了水珠。
回工位。
打开。
青菜黄了,鸡汤凝了层白油。
我夹起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
凉的。
微波炉只热了表面。
我嚼着。
米粒硬,青菜软烂。
鸡汤腥。
我咽下去。
喝口水。
王旭端着咖啡回来,经过我工位,瞥了一眼我饭盒。
“陈哥你就吃这个啊? ”他皱眉,“太素了。 怪不得你瘦。 ”
“嗯。 ”我又夹一筷子。
“明天多带点肉呗。 ”他坐下,转椅子面对我,“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你喂的。 ”
他拍拍自己肚子。
我看着他。
他脸上有种理所当然的笑。
眼睛弯着,嘴角油光没擦干净。
“好。 ”我说。
他满意地转回去,戴耳机,开游戏界面。
我低头,继续吃。
饭很腻。
油凝固在舌头上。
我吞咽。
一口。
再一口。
手机震。
屏幕亮。
房东微信。
“小陈,下季度房租涨三百。 下周一前签新合同。 ”
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僵。
三百。
我算。
工资扣掉房租、水电、交通、饭钱。
余额。
数字很小。
我按熄屏幕。
抬头。
王旭耳机里漏出游戏音效,枪击声,爆炸声。
他身体随节奏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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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饭盒,去洗手间。
倒掉。
剩饭冲进下水道,粘在池壁。
我开水龙头,冲。
水声哗啦。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黄,眼圈青。
我洗饭盒。
洗得很用力。
塑料饭盒边角有裂缝,洗洁精泡沫渗进去。
我冲干净。
甩水。
回工位。
王旭已经进入游戏状态,键盘敲得噼啪响。
我把饭盒收进抽屉。
下午两点,部门开会。
经理在白板前讲下季度指标。
数字红色,加粗。
王旭坐我斜对面,低头玩手机。
手指划屏幕,嘴角带笑。
经理点名:“王旭,华南区供应商梳理你做一下。 ”
王旭抬头,“啊? 行啊。 不过最近忙,可能得晚点交。 ”
“最迟周五。 ”
“尽量。 ”王旭耸肩,又低头看手机。
经理看我,“陈远,你协助一下。 数据部分你熟。 ”
我点头。
“好。 ”
散会。
人群往外走。
王旭凑过来,胳膊搭我肩。
“陈哥,帮个忙呗。 数据那块我真弄不来,你帮我搞了。 回头请你吃饭。 ”
他胳膊沉。
香水味,混着上午的油烟味。
“食堂? ”我问。
他笑,“食堂也行啊。 你定。 ”
“嗯。 ”我把他胳膊挪开。
回工位。
收邮件。
经理把供应商列表发来了。
三十多家,信息混乱。
我点开表格。
开始整理。
键盘声持续。
王旭工位传来游戏音效。
他戴耳机,但漏音。
“狙他! 左边! 漂亮! ”
我盯着屏幕。
光标移动,复制,粘贴。
窗外天色暗下来。
楼宇亮灯。
办公室人渐渐走光。
王旭伸懒腰,“陈哥还不走? ”
“弄完这点。 ”
“那你忙。 我先撤了。 ”他关电脑,拎起背包,“明天饭别忘了啊。 我想吃鱼。 ”
他走到门口,回头,“要刺少的! ”
门关上。
我停下手。
表格密密麻麻。
数字重叠。
我往后靠。
椅子发出呻吟。
手机又震。
房东。
“看到消息没? ”
我打字。
“看到了。 周一签。 ”
发送。
锁屏。
办公室只剩我头顶一盏灯。
白光刺眼。
我继续整理数据。
晚上八点,做完。
关电脑。
起身。
腰酸。
拎起空保温袋。
深蓝色,边缘磨损。
走廊灯暗。
电梯下行。
一楼大厅空旷。
保安在玩手机。
我走出去。
夜风冷。
地铁站挤满人。
气味混杂。
我挤进车厢。
抓住扶手。
玻璃映出模糊的脸。
到站。
出站。
便利店灯光白得惨淡。
我走进去。
冷藏柜前站定。
看便当价格。
十八。
二十二。
二十五。
我拿了一盒最便宜的青菜蛋炒饭。
十二块。
加热。
拎着塑料袋走回出租屋。
老小区。
路灯坏了两盏。
上楼。
开门。
十平米。
床,桌,衣柜,小冰箱。
我坐床边,打开便当。
塑料勺子掰开。
挖饭。
吃。
手机亮。
家庭群。
母亲发语音。
点开。
“小远,吃饭没? 最近怎么样? 天冷了加衣服。 ”
背景音有电视声,弟弟的笑声。
我打字。
“吃了。 都好。 ”
发送。
便当吃了一半。
饱了。
盖上。
放桌上。
洗澡。
水忽冷忽热。
躺下。
天花板有裂纹。
闭眼。
明天要带鱼。
刺少的。
01b
第二天。
我五点醒。
闹钟没响。
窗外黑着。
躺了十分钟。
起床。
冰箱里有昨晚买的巴沙鱼柳,冷冻的。
提前拿出来化冻。
现在摸,还硬。
我放水盆里,冷水冲。
洗漱。
换衣服。
鱼柳软了点。
切片,用料酒、姜丝、盐腌。
淘米煮饭。
另一个灶眼开火,倒油。
油热,鱼片下锅,滑炒。
变白,盛出。
锅里剩油,扔蒜末,炒香,倒生抽、蚝油、一点糖,加水烧开。
鱼片倒回去,勾薄芡。
出锅。
分两份。
一份多,鱼片堆满,酱汁浓。
装进浅灰饭盒。
一份少,酱汁稀,铺在米饭上。
装进深蓝饭盒。
饭盒烫。
我垫抹布,塞进保温袋。
检查。
钥匙,手机,工卡。
出门。
天刚蒙蒙亮。
早点摊冒热气。
地铁早班车厢空。
我坐下,保温袋放腿上。
浅灰色那个,鼓一些。
到公司。
七点半。
保洁在拖地。
水痕反光。
我开电脑。
等。
八点十分,王旭到。
他今天穿新外套,牌子标志显眼。
头发抓过。
“早陈哥! ”他声音亮,带过一阵风,“今天真早。 ”
“嗯。 ”我把浅灰保温袋递过去。
他接过,掂量,“今天什么硬菜? ”
“鱼。 ”
“可以! ”他坐下,拉开拉链,“哟,巴沙鱼? 没刺,贴心。 ”
他打开盖子,热气扑他一脸。
他眯眼,深吸口气。
“香。 ”他掰开筷子,夹一大块塞嘴里,嚼,“嫩。 你这手艺不开饭店可惜。 ”
我打开自己饭盒。
米饭,几片鱼,酱汁渗进饭里。
我吃。
王旭边吃边刷手机,笑出声。
“你看这视频,”他把手机转向我,“猫摔了个跟头。 ”
屏幕里,猫四脚朝天。
我点头。
他转回去,继续看。
我低头吃饭。
鱼片少,几口没了。
米饭拌酱汁,咸。
我喝水。
王旭饭盒见底。
他舔舔嘴唇,意犹未尽。
“陈哥,明天还吃鱼行不? 换种做法。 红烧? 或者酸菜鱼? ”
我收自己饭盒。
“看情况。 ”
“别啊,就酸菜鱼。 我爱吃那个。 ”他抽纸擦嘴,“酸菜你买那种袋装的,切碎点。 鱼片要薄。 ”
我没应。
他当他默认了,哼着歌,把空饭盒塞回保温袋,扔垃圾桶。
上午,经理催供应商数据。
我整理完,发王旭邮箱。
“王旭,数据发你了。 你补一下评估意见就行。 ”
他正戴着耳机看电影,摆摆手,“知道了。 ”
中午,食堂。
我打了一荤一素。
找角落坐下。
王旭端着餐盘过来,坐我对面。
他餐盘里,红烧肉堆成小山,两个鸡腿,一份排骨。
“食堂今天就这几个能吃的。 ”他抱怨,夹起一块肉,“还是你做的鱼香。 ”
他看我餐盘,“你就吃这么点? ”
“够。 ”
“省钱啊? ”他笑,“不至于。 工资又不低。 ”
我夹起青菜。
“房租涨了。 ”
“哦。 ”他啃鸡腿,“那你该找房东理论。 现在房子不好租,他不敢乱涨。 ”
我没说话。
他啃完鸡腿,骨头丢桌上,抽纸擦手。
“对了,陈哥,下午帮我个忙。 我有份报价单要核,你帮我看看呗。 我下午约了人打游戏。 ”
“经理让今天交。 ”
“所以你帮我弄一下嘛。 ”他嬉皮笑脸,“很快的。 你熟。 ”
我扒完最后一口饭。
“报价单发我。 ”
“够意思! ”他拍我肩膀,“回头请你喝奶茶。 ”
他端起餐盘走了。
我坐了一会儿。
餐盘里油凝结。
下午。
报价单发来了。
我点开。
数字混乱,货币单位不统一,税率算错。
我叹气。
开始改。
键盘声。
电话响。
我接。
“陈先生您好,这里是xx银行,请问您需要贷款服务吗? ”
“不需要。 ”
挂断。
继续改。
王旭工位偶尔传来压抑的笑声,他戴着耳机看直播。
窗外天色又暗。
改完。
发回给他。
“谢了陈哥! ”他秒回微信。
我关电脑。
下班。
地铁上,我查银行卡余额。
数字跳动。
出地铁,去超市。
找酸菜。
袋装。
拿了两包。
巴沙鱼柳。
又拿一包。
走到零食区,停下。
货架上,进口巧克力包装精美。
价格标签:八十五。
我看了几秒。
转身去蔬菜区。
结账。
排队。
前面大妈买了一大堆,慢吞吞数硬币。
我等着。
手机震。
母亲。
接听。
“小远,下班了? ”
“嗯。 ”
“吃饭没? ”
“正要做。 ”
“别老凑合。 你弟今天学校发了奖学金,晚上我们出去吃了顿好的。 ”她声音带笑,“你一个人在外,别亏待自己。 ”
“知道了。 ”
“钱够不够? 不够妈给你打点。 ”
“够。 ”
“那就好。 挂了。 ”
电话断。
我付钱。
拎塑料袋走回家。
上楼。
开门。
放下东西。
先煮饭。
酸菜拆包,切碎。
冲洗,拧干。
鱼柳化冻,切片,腌。
炒酸菜。
加水烧开。
下鱼片。
煮。
满屋酸味。
我盛出来。
分两份。
多的,鱼片满,酸菜金黄,汤浓。
浅灰饭盒。
少的,汤清,鱼片几片。
深蓝饭盒。
烫。
我打开窗。
冷风灌进来。
楼下有车灯闪过。
引擎声低吼。
我关窗。
坐下。
吃自己那份。
酸。
咸。
我扒完饭。
洗碗。
洗饭盒。
保温袋边缘线头开了,我找针线缝。
针尖刺破手指。
血珠冒出来。
我含住。
铁锈味。
继续缝。
缝完。
两个保温袋并排放桌上。
深蓝,浅灰。
我看了很久。
关灯。
睡觉。
01c
第三天。
酸菜鱼。
王旭吃光,汤都喝了。
“爽。 ”他抹嘴,“陈哥,你这水平真的,绝。 比我爸请的私厨强。 ”
“私厨? ”
“就……以前。 ”他眼神飘了一下,“反正没你做的好吃。 ”
他扔饭盒。
上午,经理开会,发火。
“华南区供应商评估谁做的? 数据乱七八糟! ”
王旭低头玩手指。
经理看我,“陈远,你协助的? ”
我站起来。
“数据部分是我整理的。 评估意见……”
“评估意见我写的。 ”王旭举手,笑嘻嘻,“经理,可能我经验不足,没写好。 我改。 ”
经理瞪他,“今天下班前交新的! ”
“保证完成。 ”王旭敬礼。
散会。
王旭凑过来,“陈哥,再帮一次。 评估意见你弄吧,我真不会。 ”
“上次你说你会。 ”
“我哪会啊。 ”他摊手,“那些条款看都看不懂。 你行行好。 ”
我看着他。
他眼睛眨着,装无辜。
“最后一次。 ”我说。
“够哥们! ”他搂我脖子,“明天给你带咖啡。 星巴克。 ”
他走了。
我坐回工位。
打开评估模板。
一条条填。
中午,我没去食堂。
啃早上买的馒头。
王旭和几个同事出去下馆子。
回来时满身烤肉味。
“陈哥你没去? 可惜了,那家羊排不错。 ”他打着饱嗝。
我没抬头。
“饱了。 ”
下午四点,评估意见写完。
发他。
“谢了! ”他回,“晚上游戏公会战,我先撤了。 你帮我交一下给经理? ”
“自己交。 ”
“帮我一下嘛,真来不及了。 ”他发了个哀求表情。
我看着屏幕。
五秒后。
我站起来,拿打印好的文件去经理办公室。
敲门。
“进。 ”
经理在打电话。
我放文件在他桌上。
他捂住话筒,“王旭的? ”
我点头。
他挥手让我出去。
我关门。
回工位。
王旭已经走了。
办公室空荡。
我关电脑。
拎保温袋。
下楼。
走出大楼,风大。
我拉紧外套。
路边停着一辆车。
黑色,车标我认识。
宾利。
车门开。
下来个男人。
五十多岁,西装,大衣,皮鞋亮。
他看我。
目光扫过我手里的保温袋。
他走过来。
“你是陈远? ”
我停下。
“是。 ”
“我是王旭父亲。 ”他声音沉,有力度,“我儿子这五个月,天天吃你带的饭? ”
我握紧保温袋。
“嗯。 ”
“为什么? ”他问。
“他让我带。 ”
“他让你带你就带? ”他皱眉,“你是他保姆? ”
我没说话。
“他给你钱吗? ”
“没有。 ”
“那你图什么?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洗得发白的外套上,“讨好他? 想通过他攀关系? ”
我手指掐进保温袋布料里。
“不说话? ”他逼近一步,“我儿子傻,我可不傻。 你这种小职员心思,我见多了。 以为喂他几口饭,就能捞好处? ”
他冷笑。
“从明天开始,别带了。 ”他命令,“听见没? ”
我看着他。
他脸上有王旭的影子,但更硬,更冷。
“好。 ”我说。
他愣了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干脆。
“算你识相。 ”他转身,拉开车门,又回头,“饭盒呢? 我儿子那些。 ”
“扔了。 ”
“什么? ”
“他每天吃完,饭盒扔垃圾桶。 ”我说。
他脸色沉下去。
“你……”他盯着我,像在重新评估什么。
最后,他丢下一句。
“小子,我儿子的胃都被你喂刁了。 家里厨师换三个,他都不满意。 就念着你那口。 ”
他上车。
车门砰一声关。
车开走。
我站着。
风刮脸。
保温袋里,深蓝色那个,装着明天要给王旭的饭。
我打开,拿出饭盒。
打开盖子。
糖醋排骨。
我昨晚做的。
挑的肋排,炸得金黄,裹酱汁。
我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嚼。
甜。
酸。
肉软。
咽下去。
再拿一块。
一块接一块。
吃完。
饭盒空了。
我盖上。
放回保温袋。
走。
影子拉长。
手机震。
王旭微信。
“陈哥,明天我想吃椒盐虾。 虾要大个的,炸脆点。 ”
我看着那行字。
走到地铁站口垃圾桶边。
我把浅灰色保温袋拿出来。
扔进去。
转身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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