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年，73 岁章含之离世，乔冠华永远不知，她为何不肯合葬

2008年1月26日，北京朝阳医院，73岁的章含之走完了她充满争议的一生。

女儿洪晃强忍着悲痛处理后事，却从照顾了母亲13年的护士长口中，听到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消息：章含之留下遗言，**绝不和相爱十年的丈夫乔冠华合葬，只想回到上海，葬在养父章士钊的身边**。

这个消息一出，瞬间炸了锅。

谁都知道，章含之后半辈子几乎都在怀念乔冠华。她写了一本又一本书，字里行间全是对丈夫的思念。所有人都以为，她百年之后一定会和乔冠华长眠在一起。

可她偏偏选了那个已经去世42年的养父。

更让人唏嘘的是，她还偷偷留了个后手：把乔冠华的两缕头发放进了自己的骨灰盒里。这样一来，她既能回到父亲身边求得安宁，也算和一生挚爱永远相伴。

这个被称为"民国最后一位名媛"的女人，一辈子都活在矛盾里。从出生被抛弃，到两次婚姻的风波，再到晚年的房产官司，她从来没有消停过。而这个最后的决定，其实早就写在了她颠沛流离的一生里。

一、从出生就是"累赘"，亲妈拿五万块把她扔了

章含之的命，从一开始就写满了"没人要"三个字。

1935年的上海，永安公司康克令钢笔柜台出了个大美人，叫谈雪卿。人长得漂亮，气质又好，被顾客们称为"康克令西施"。一来二去，她就和军阀陈调元的儿子陈度好上了。

可陈度早就有了原配，根本不可能娶她。谈雪卿未婚先孕，生下了一个女婴，就是后来的章含之。

陈家是名门大户，死都不肯认这个私生女。谈雪卿一气之下把陈度告上了法庭，要求赔偿。最后法院判陈家给五万块补偿费，谈雪卿拿到钱，转头就把刚出生八个月的女婴扔了，甚至放话说："没人要就送给黄包车夫算了。"

当时给谈雪卿做辩护律师的，正是民国大名士章士钊。看着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孩子，章士钊一时心软，就把她抱回了家，交给自己的二房太太奚翠贞抚养，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含之"，取"含而不露"的意思。

可这份善意，并没有给章含之带来一个幸福的童年。

奚翠贞本来就因为章士钊晚年又娶了三房殷德珍而郁郁寡欢，她一直没有生育，心里本就憋着一口气。更要命的是，她始终误会章含之是章士钊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女，打从心底里就不喜欢这个孩子。

章士钊整天忙着政务应酬，很少在家。家里就只有冷冰冰的养母，章含之从小就学会了看脸色过日子。她不敢哭，不敢闹，不敢要任何东西，生怕惹养母生气。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跟着她一辈子。

就这样小心翼翼长到18岁，一个晴天霹雳彻底打碎了她的世界。

同母异父的哥哥谈炯明突然找上门，拿着生母的照片，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你不是章士钊的亲生女儿，你是没人要的私生女。"

章含之当场就崩溃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章家的大小姐，原来自己只是个被亲生父母抛弃，又被养母嫌弃的累赘。她和章士钊大吵了一架，觉得养父骗了自己整整18年，整整闹了好几年才慢慢和解。

其实想想，章士钊对她真的不算差。虽然他不善表达，但他给了她名字，给了她身份，给了她读书的机会。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章含之的命运只会更惨。

二、两次被养父改写人生，却意外成了主席的英文老师

章士钊是个典型的大家长，他觉得自己给女儿安排的路，才是最好的路。为此，他两次硬生生打断了章含之的人生梦想。

第一次是章含之中学的时候，她特别喜欢话剧，梦想着将来能当一名演员。可章士钊知道后，当场就发了火，怒斥道："章家门里不出戏子！"一句话，就把她的舞台梦砸得粉碎。

第二次是高中毕业，章含之成绩优异，本来想报考清华大学的理工系。可章士钊又拍了板："女孩子学什么理工，学外语最好。"他直接动用关系，把章含之保送到了北京外国语学院。

那时候的章含之，心里肯定是委屈的。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都不由自己做主，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养父牵着走。

可谁也没想到，正是这个看似霸道的决定，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1963年，28岁的章含之因为英语好，被选中去中南海给教员当英文老师。这个机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她也因此走进了中国的政治核心圈，后来又被调到外交部工作，成了一名出色的女翻译。

如果当年她真的去学了理工，或者当了演员，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后来的这些经历。人生就是这么奇妙，你以为的弯路，其实可能是命运给你铺好的必经之路。

但话又说回来，这种被别人安排的人生，也让章含之更加没有归属感。她好像永远都在为别人而活，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一次。这种感觉，在她的两段婚姻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三、第一段婚姻忍了十年，第二段顶着骂名嫁老男人

章含之的第一段婚姻，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天作之合。

14岁那年，她跟着养父搬到北京，在一个圣诞舞会上认识了燕京大学的才子洪君彦。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两人谈了八年恋爱，1957年顺利结婚，四年后生下了女儿洪晃。

可这段看似完美的婚姻，早就千疮百孔。

结婚十几年后，两人的感情渐渐变淡。关于出轨的指责，双方各执一词。章含之说洪君彦和北大的女老师发生了婚外情，她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硬生生忍了十年。而洪君彦晚年写回忆录，却反过来指责是章含之先有了外遇。

感情的事，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对错。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章含之一直好面子，怕别人说闲话，迟迟不敢离婚。

直到1972年9月，教员在听取中日首脑会谈汇报时，突然话锋一转，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章含之说："我的章老师，今天我要批评你，你没有出息！你的男人已经同别人好了，你为什么不离婚？你为什么怕别人知道？"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装睡的章含之。她当场就哭了，回去之后就果断办理了离婚手续，结束了这段长达16年的婚姻。

离婚后的章含之，迎来了她这辈子最轰轰烈烈的爱情。她爱上了比自己大22岁的外交部长乔冠华。

当时乔冠华的原配夫人龚澎刚去世三年，整个外交部都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段感情，说章含之攀高枝，说乔冠华老糊涂了。反对最激烈的，是乔冠华的两个亲生子女。

女儿乔松都哭着对父亲说："妈妈刚走三年，你忘了我妈妈，我可没忘！"儿子乔宗淮也觉得，章含之太年轻，根本照顾不好父亲。

可乔冠华铁了心要娶章含之。他说："我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了章含之。"为了和她过二人世界，他明确要求子女搬出家门。儿子乔宗淮只能带着怀孕的妻子去岳母家借住，一住就是七年；女儿乔松都则搬到了单位的集体宿舍。

顶着全天下的骂名，1973年冬天，38岁的章含之嫁给了60岁的乔冠华。

谁也没想到，这段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婚姻，竟然成了她人生中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乔冠华把章含之宠成了小公主。他出国访问，总会把带回来的稀罕水果、巧克力偷偷留给她。他会陪她散步，会给她讲外交场上的趣事。后来乔冠华查出了肺癌，章含之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五年，为了给他买营养品，她接了很多翻译的活，硬生生帮丈夫多活了五年。

1983年，那个在联合国大会上仰天大笑的"乔旋风"走了，享年70岁。那一年，章含之只有48岁。此后的25年，她再也没有嫁人。

四、缺了一辈子爱的人，最后只想找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乔冠华走后，章含之的人生跌入了谷底。她被免去了所有官职，一下子从风光无限的外交部长夫人，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很多人都以为她会就此消沉，可她偏偏没有垮。她一边整理乔冠华的遗稿，给他写传记，一边重新投入工作，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负责国际交流，主持了几十场高规格的论坛。

她的性子还是那么直率，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骂归骂，转头就帮下属解决问题，同事们都喜欢这个真性情的老太太。

后来她得了严重的肾病，69岁那年，医生说必须做换肾手术，否则活不了多久。所有人都劝她保守治疗，可她偏不，硬是上了手术台。术后醒来第一句话，她笑着说："人终究不是超人啊。"

晚年最大的一场风波，就是史家胡同51号的房产官司。这所四合院是1959年周总理特意批给章士钊的，章士钊去世后，章含之和乔冠华一直住在这里。洪晃就是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

章含之去世后，外交部要收回这所房子。洪晃急了，她说："这是我的根啊，你们这是在刨我的根！"她为了守住母亲的故居，和外交部打起了官司。

这场官司闹得沸沸扬扬，最终经东城法院调解，洪晃搬出了四合院，外交部支付了80万元的房屋维修费，法院还判给她一套按经济适用房价格购买的房子。

其实章含之这辈子，从来都是这样。只要是她认定的东西，她就会拼尽全力去守护，半点不肯让步。

可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女人，临死前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不跟乔冠华合葬，要陪在养父章士钊身边。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她放着人人称道的旷世奇恋不要，偏要去陪一个已经去世几十年的养父？

其实答案很简单。

乔冠华虽然爱她，但他的身边早就有了原配龚澎。如果章含之跟他合葬，她永远都是那个"后来者"，永远都是"乔冠华的遗孀"，永远都要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而乔冠华身后的那些政治是非，那些流言蜚语，她已经受够了。她临终前对护士长说："到另外一个世界，就不想再有这个世界的是是非非了。"

只有在养父章士钊身边，她才不是什么教员的老师，不是什么外交部长夫人，她只是章士钊的女儿。是那个八个月大被亲生父母抛弃时，唯一愿意伸出手接住她的人。

他给了她名字，给了她身份，给了她所有的机会。是她一辈子缺爱的人生里，唯一稳稳的靠山。

她这一辈子，当过教员的老师，做过外交部长夫人，见过最高处的风景，也挨过最低处的冷眼。被人捧过，也被人骂过。她一直在寻找，一直在抗争，到最后才发现，她终其一生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确定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从1936年春天，章士钊把她从冰冷的命运里抱回家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给她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