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过完六十岁生日那天,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闺女给我拍了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我看着照片里的人,愣了好一会儿——那个头发花白、眼角全是褶子、腰背微微佝偻的老太太,是我吗?
我怎么记得,昨天我还是那个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送孩子上学的年轻妈妈呢?
时间这东西,真的太不经过。六十岁就像一道分水岭,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有些变化就像刻在骨子里一样,藏都藏不住。今天我就跟同龄的姐妹们掏心窝子聊聊,过了六十岁,我们躲不掉的那几个现状。
第一个,头发藏不住了。
年轻的时候,白头发长出来一两根都要赶紧拔掉,或者去理发店染得乌黑发亮。可现在呢?染发剂也盖不住了,长出来的发根白得明晃晃的。我老伴总说“别染了,伤头皮,白就白吧”,可我就是不甘心。直到有一次染完过敏,头皮痒了好几天,我才认了。现在我就顶着一头花白头发出门,刚开始总觉得别人都在看我,后来发现,谁看你啊?大街上这样的老太太多着呢。
第二个,体力跟不上了。
以前逛商场,能从一楼逛到顶楼,再从顶楼逛下来,试衣服、挑鞋子,一点不觉得累。现在呢?逛个超市,推着购物车走一圈,腿就跟灌了铅似的,非得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上次跟老姐妹约着去爬山,才爬了三分之一,我就喘得不行,人家在前面等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还有就是拎东西。以前一只手能提一袋米上楼,现在拎两棵白菜都觉得沉。不是矫情,是真的没劲儿了。闺女给我买了个带轮子的小拉车,让我买菜用。刚开始我还嫌丢人,现在用得可顺手了,真香。
第三个,记性大不如前了。
这个最气人。明明刚才还想着要拿什么东西,转身就忘了。钥匙经常找不到,手机明明在手里还到处翻。最搞笑的是有一次,我煮上粥就去看电视了,直到闻到糊味儿才想起来。锅底都黑了,那锅粥全废了。
还有认人。有时候在街上碰到老同事,人家跟我打招呼,我嘴上应着,心里拼命想:这人叫啥来着?怎么都想不起来。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突然“啪”地一下想起来了,可人家早走了。
我老伴总笑我“老年痴呆前兆”,气得我直打他。后来问了医生,医生说这叫“良性健忘”,老了都这样,不用太担心。可说实话,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真挺让人沮丧的。
第四个,身体这儿疼那儿疼的。
六十岁以前,我不知道什么叫“浑身难受”。现在可好,今天膝盖疼,明天腰疼,后天肩膀疼,轮着来,跟值班似的。天气预报都不用看,一变天我这老寒腿准提前报警。
早上起床是最难受的时候。刚坐起来那一下,浑身关节咔咔响,得在床上坐一会儿才能慢慢站起来。我老伴说我跟“生锈的机器人”似的,虽然难听,但形容得还真贴切。
最烦人的是失眠。以前沾枕头就着,现在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又醒了,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事情——年轻时的事、孩子的事、乱七八糟的琐事,越想越清醒。等天快亮了,困劲儿上来了,又该起床了。
第五个,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了。
老话说“花不花,四十八”,我是五十五以后才花的。现在看手机,得把字号调到最大,还得把胳膊伸老远。看说明书?别逗了,那上面的字跟蚂蚁似的,根本看不清。去超市买东西,标签上的价格得凑到眼前才能看见。
耳朵也不行了。别人说话声音小了听不见,声音大了又觉得人家在吼我。看电视必须开大声,我老伴嫌吵,我就戴上耳机。跟人聊天的时候,经常听岔了,闹了不少笑话。有一次老姐妹说“我家那口子最近胖了”,我听成了“我家那口子最近跑了”,吓得我赶紧问怎么回事,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第六个,心态变了,不爱凑热闹了。
年轻的时候,哪儿人多往哪儿去,喜欢热闹,喜欢聚会。现在呢?最怕的就是人多的地方。商场搞促销、超市搞活动,人山人海的,我看着就头疼,绕着走。
过年过节也不像以前那么盼着了。以前腊月二十就开始忙活,炸丸子、蒸馒头、灌香肠,忙得脚不沾地。现在觉得,过年就是累,累得腰酸背痛,还不如平时清静。闺女说我“老了,没激情了”,我嘴上不承认,心里知道,还真是那么回事。
还有一个变化就是不爱交新朋友了。年轻的时候走到哪儿都能聊几句,现在跟生人说话都嫌累。还是那几个几十年的老姐妹聊得来,坐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第七个,开始想身后事了。
这个说起来有点沉重,但确实是真实想法。六十岁以后,身边陆续有人走了。老同学聚会,话题从“谁家孩子结婚了”变成了“谁走了”。前几天一个老同事突发心梗,说走就走了,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从那以后,我就在想,万一哪天我也突然走了,东西都没交代清楚怎么办?所以我偷偷把自己的存折、银行卡、房产证都收拾好了,放在一个抽屉里,还写了个纸条告诉闺女在哪儿。老伴骂我想太多,可我觉得,这不是想太多,这是负责任。
还有一点,以前觉得“死”这个字特别忌讳,提都不能提。现在不一样了,跟老伴聊天会说“以后我走了,你再找一个吧”,他每次都说“找什么找,烦不烦”,但我知道,我们都明白这是在为对方着想。
说了这么多,好像都是在抱怨,其实也不是。
六十岁确实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也有好的地方啊。不用再为工作操心了,不用再看老板脸色了,孩子也大了不用管了。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虽然走不了太远。
我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侍弄阳台上的花,再养了一只猫,没事跟它说说话。下午去公园走走,跟老姐妹聊聊天,晚上看看电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平淡是真,平安是福,这话年轻的时候不懂,现在全明白了。
所以啊,六十岁的姐妹们,这些现状躲不掉,那就别躲了。白发就白发吧,皱纹就皱纹吧,腿脚不利索就不利索吧。咱们这一辈子,养大了孩子,撑起了家,对得起所有人,也该学会对得起自己了。
活得粗糙一点,活得糊涂一点,活得开心一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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