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幅名画出自女艺术家之手，却长期被男性署名

电影《艺术家》（2011）剧照。

据英国广播公司报道，英国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正在举办一场特别的画展，全部画作的作者是来自荷兰南部的一位画家米凯琳娜·瓦蒂埃（Michaelina Wautier）。直到21世纪初，这位17世纪的女艺术家才被正名，此前她的作品一直被认为是男性艺术家的作品，尤其被错误归属为出自她的哥哥查尔斯之手。这也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她的个人画展。

《酒神的凯旋》。（图源：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

米凯琳娜的作品中最为著名但一度被误传的画作是《酒神的凯旋》（暂译，The Triumph of Bacchus）。1993年，一位艺术史学家在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的库房调研时，偶然发现了这幅画作。她当时震惊于这样一幅精美绝伦、未署名的画作为何会在博物馆的库房里尘封如此之久。整幅画作规模宏大、气势磅礴，以至于在20世纪初，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的佛兰德斯绘画策展人古斯塔夫·格吕克（Gustav Glück）断言，这绝不可能是女性的作品。由于女性通常被排除在人体素描课之外，人们便认为这幅画是她的哥哥查尔斯的作品。

也许早已预料到了这种质疑，米凯琳娜将自己置于画作右侧，直视着多年以后的观众：姿态桀骜不驯，如同战士一般，袒露着上身。展览图录写道，《酒神的凯旋》“如今已被公认为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绘画收藏中的亮点之一”。

《自画像：圣凯瑟琳·亚历山大》。（图源：伦敦国家美术馆）

另一幅命运相似的画作是这幅《自画像：圣凯瑟琳·亚历山大》（暂译，Self Portrait as St Catherine of Alexandria）。这幅画作直到2017年才被正式认定为意大利画家阿尔泰米西娅·真蒂莱斯基（Artemisia Gentileschi）的作品。画中，艺术家本人化身为四世纪的殉道者圣凯瑟琳，旁边是她曾遭受酷刑的带刺车轮，这幅画呼应了她曾作为一名强奸幸存者在法庭上面对施暴者时遭受酷刑的经历。

据相关资料显示，阿尔泰米西娅十几岁时就开始创作充满情感张力的历史画作。她的作品在她生前其实备受追捧，但随着18世纪巴洛克艺术热潮的消退，她的作品也逐渐被人遗忘。后来的人们普遍认为这些作品出自她的父亲，或是她的挚友卡拉瓦·乔（Caravaggio）之手——卡拉瓦·乔以其对光影的戏剧性运用而闻名。

近年来，这位画家的作品目录不断加长。2020年，有馆员在清理《大卫与歌莉娅》（David and Goliath）这幅画时，在大卫的剑上找到了阿尔泰米西娅的签名。“一个女人的名字总是令人怀疑，直到她的作品被世人所见，”她在1649年写信给当时的收藏家唐·安东尼奥·鲁福（Don Antonio Ruffo）时说道，后来她又补充道：“我将向尊贵的阁下展示一个女人能做到什么。”

《欢宴的夫妇》，1630年。

另一位荷兰画家朱迪思·莱斯特（Judith Leyster）生前也备受推崇，但死后，她的名声被她身边的男人们所掩盖。她的作品经常被错误地归于她的丈夫扬·米恩斯·莫莱纳尔（Jan Miense Molenaer）或被认为是其导师的弗朗斯·哈尔斯（Frans Hals）。

这幅名为《欢宴的夫妇》（暂译，The Carousing Couple）的风俗画中描绘了人们载歌载舞、畅饮无阻的场景。乍看之下，很多观众都误认为这是弗朗斯·哈尔斯的风格。然而到了1892年，一位艺术品经销商注意到，在哈尔斯的签名下方，隐藏着交织在一起的字母“JL”，后面还跟着一颗星（这是她名字的谐音，她的名字源于荷兰语中“北极星”一词）。尽管莱斯特的作品在质量上足以与哈尔斯媲美，但由于一位著名的男性大师的作品在拍卖会上能拍出更高的价格，她最终被艺术史所遗忘。

回顾莱斯特的艺术生涯，她和艺术史上许多女性艺术家的经历一样。她们的生涯远比同时代的男性同行短暂得多，因抚养五个孩子，以及协助丈夫工作而被迫中断。她很可能参与过丈夫的一些画作创作，但署名始终是另一个人的。

《上帝》，1917年。

在19世纪和20世纪，女性艺术家仍然普遍被视为圈外人士。即使是20世纪初挑战资产阶级艺术传统观念的前卫达达主义运动，也未能打破这种模式。达达主义被忽视的先驱者之一是德国艳丽的画家、雕塑家、诗人兼行为艺术家埃尔莎·冯·弗雷塔格-洛林霍芬男爵夫人（Baroness Elsa von Freytag-Loringhoven），她剃光头并染成红色，身着由废旧衣物制成的雌雄同体服装。

她的艺术作品《上帝》（暂译，God）——一个形状像男性生殖器的铸铁管道存水弯，被倒置并连接到一个斜接盒上——被誉为最早的“现成品”（将日常“拾得物”重新构想为艺术品）之一。这件作品一直被认为是美国艺术家莫顿·沙姆伯格（Morton Schamberg）的作品，直到21世纪初，原作者的名字才被正式添加到署名栏——但这已经晚了一个世纪。

也有一些学者认为，马塞尔·杜尚那件名为《喷泉》、署名“R Mutt”的倒置小便池也是这位女艺术家的作品。艾琳·加梅尔在《艾尔莎男爵夫人》（暂译，Baroness Elsa）一书中引用了杜尚1917年写给他妹妹苏珊娜的一封信，信中他写道：“我的一位女性朋友以男性笔名理查德·穆特寄来了一个瓷质小便池，说是她创作的雕塑。”加梅尔断言：“虽然男爵夫人参与创作的最终证据可能缺失，但大量的间接证据都指向了她的艺术印记。”

《永远的明天》。（图源：基恩之眼画廊）

2014年由蒂姆·伯顿（Tim Burton）执导，艾米·亚当斯（Amy Adams）和克里斯托弗·瓦尔兹（Christoph Waltz）主演的传记电影《大眼睛》讲述了美国艺术家玛格丽特·基恩（Margaret Keane）的故事。20世纪60年代初，她创作的那些眼神迷离、略带媚俗风格的“孤儿”形象，以油画、版画和明信片的形式畅销。但人们一直认为这些作品出自男性之手。

玛格丽特性格腼腆，而她的丈夫沃尔特却是个出色的推销员。他胁迫玛格丽特让他代为经营她的艺术生意，并独揽她所有画作的功劳，而玛格丽特则只署名“基恩”。玛格丽特与沃尔特离婚后，沃尔特坚称画作是他创作的，这导致双方曾在法庭上展开了一场“特别”的对峙。

在法庭上，双方被要求在画架前作画，法官当庭宣判。

沃尔特以肩膀疼痛为由，放弃了作画。

而在玛格丽特笔下，那幅辨识度极高的、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孩子肖像画——即所谓的“224号展品”——却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就完成了。

这些画作的重新署名反映了一种更广泛的趋势：女性艺术家正在占据更多的画廊空间，并在艺术史上重新夺回属于她们的地位。这个过程中的第一步就是，承认作品的真正作者是她们。很长时间里，女性艺术家的作品仅占伦敦国家美术馆藏品的1%。

'Unsigned and neglected': These artworks are by women – but men got the credit

https://www.bbc.com/culture/article/20260325-the-artworks-by-women-where-men-got-the-credit

Artemisia in her own words

https://www.nationalgallery.org.uk/exhibitions/past/artemisia/artemisia-in-her-own-words

编译/申璐

编辑/刘亚光

校对/张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