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怕衰老，我不愿意谈这个话题

衰老这个词，我们平时真不太愿意提。

一位专门研究老年心理的学者，都这么坦白。我们普通人又能好到哪去？

彭华茂教授有一个观点，我们觉得特别值得拿出来聊聊。她说现在社会上在推＂积极老龄观＂，这个方向没问题。但积极老龄观绝对不等于假装身体没在退化。生理上的衰退谁都躲不过去，硬扛着不承认，反而是最大的不积极。真正的积极，是你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身体在走下坡路，然后依然能乐观地、开放地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一个是自欺欺人，一个是心里有数。差别太大了。

她在课堂上做过一个体验活动。让年轻学生去感受——眼睛模糊了看不清东西是什么滋味，手指僵了扣子系不上是什么滋味，脚底踩到硬东西很疼但腰弯不下去。体验完之后再看看周围的环境，学生们突然发现了很多以前根本注意不到的问题。街上公共座椅少了，坡道没了，指示牌上的字小得可怜。从身体的不便出发，你就能感受到整个社会对老年人到底够不够友好。

这个感受放到国际上看，更加扎心。

日本是全球老龄化走得最远的国家之一。去过那边的朋友应该有印象，便利店里收银的、出租车里开车的，不少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日本在适老化改造方面做了很多年，城市设计、公共设施、护理体系，全球范围内算走在前面的。但即便这样，整个社会承受的压力肉眼可见。

我们中国这几年的老龄化速度，比多数人感受到的要快。退休潮、养老金、医疗资源、护理缺口——这些词反复出现在公共讨论里。但讲真，这些宏观层面的东西可能还没有一件小事来得刺痛。

我们听一个朋友聊过：他父亲最近扣扣子越来越费劲了，手指头不听使唤。就这么一句话，比任何研究报告都让人不好受。

再把视线拉远一点。

2024年那场美国大选，全世界都盯着看。表面上是政策路线之争，但有一个绕不开的现实——参选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拜登最终退出竞选，公开场合的口误、步态的僵硬、偶尔的恍惚，镜头前一目了然。特朗普赢了，就任时的年纪刷新了历史纪录。到2026年的今天，他在公开活动中的状态与几年前相比，变化也很明显。

普京同样如此。执掌俄罗斯超过二十年，从当年那个身手利落的中年人，到如今被镜头偶尔捕捉到的面部浮肿与步态放缓。时间对谁都是一样的。

这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物都挡不住衰老。我们普通人就别硬撑了。

但衰老这件事最残忍的地方，在于有些人连安安稳稳老去的机会都没有。

俄乌冲突拖到现在，双方都出现了严重的兵源不足。前线士兵的年龄结构早就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年轻面孔了。乌克兰与俄罗斯都在持续调整征兵政策，年龄范围一扩再扩。中年人甚至接近老年的人被推上了前线。叙利亚局势反复动荡，难民营里那些白发老人的画面，看着让人喘不上气。

战争与衰老叠加在一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组合之一。

所以每次看到国内的老人在短视频平台上分享日常——跳舞、做饭、旅行，我们心里是真的松了口气。这两年有个特别明显的趋势，越来越多的老年人在融入互联网，六七十岁的博主越来越多，评论区互动得热热闹闹。相关研究也发现，互联网融入感越高的老年人，消费、社交、心理健康方面的状态都更好一些。

但彭华茂教授对这个现象有一个很清醒的判断。她说我们的社会形态并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家庭关系的底层逻辑还在那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原则还是那些。老年人积累了一辈子的人际经验，在这些方面完全用得上。他们可能在学新技术上慢了一些，在跟上时代节奏的创造力上有些吃力。但处理人与人之间的问题、理解社会运行的规律，老年人的优势依然非常突出。

用得上，是三个字的尊重。

说到老年人的勇气，苏敏这个名字这几年被反复提起。一位五十多岁的河南女性，一个人一辆车，从郑州出发自驾走了大半个中国。她的故事后来被搬上了大银幕，影响了很多人。彭华茂教授说她在课堂上讲苏敏的案例，比那部电影早了好几年。

苏敏能走出来，条件拆开看并不复杂——她会开车，她有退休工资。就这两样支撑了她上路。但真正把她推出家门的力量，是几十年家庭生活中长期缺失的情感温暖。孩子养大了，家庭养育者的责任全部完成了，她终于决定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件事放在更大的社会背景下，引出了另一个话题——代际沟通。

沟通断了，关系就跟着老化了。这种＂衰老＂不写在体检报告上，但伤害一点不比身体的退化小。